这只飞行法器在凡人眼中已是无可置信的物件,然而在宋浩源这样的修士眼中,却只能算得上是一件普通货而已。甚至速度比起自己的火遁法要逊色不知多少,容量便连拣自疾风堂秋刀那伙人手中的飞行梭也小了很多。不过用来运载这些普通人倒也算物尽其用。而且看这样子,这种法器似乎便是特意为运送东西而炼制的。
法器上有一个闪着六角光芒的法阵,每个尖角处各有一名凝神期修士来操控,中央则有一人专司方向。如此配合之下,这件法器飞行了大半天,终于在艳阳高照之时,缓缓落在了一座大山的山腰之处。
驱使着法器上所有人下了法器,那接引之人与山腰处等候的修士匆匆交接几句,便驾了法器飘然离去。宋浩源与那上千凡人一道,被几个面容不善的彪形大汉呵斥着一路前行,来到山腰处一排崭新的房屋前等候吩咐。
不一时,一个浑身生满肥肉,走动之间有如一颗圆球的肥胖男子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大喇喇的往众人面前那唯一的一张巨椅上一坐,甚是不耐烦的说道:“不管你们以前在家里是什么人,有什么本事门路!到了咱这儿,一视同仁!大家都是撞仙缘来的,可这仙缘也不是说撞便能撞到的!还得凭你自家的本事!这座山,叫丽山!这座矿,是咱们石家新探出来的一条矿脉!想要在所有人里出人头地,撞到仙缘的,就凭手里的镐锹说话!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只要把东西交上来便成!哪个交的多,机会自然也就越大!好了,今天大家都是初来乍到,我也不来难为大伙,都去伙房吃了饭,再到库房去领了家什,随了自己的领队到住处去歇着吧!”
胖子说完这番话,似乎已经累的不成了,整个人烂肉一般瘫软了下去,旁边两个小厮模样的人连忙送上了茶汤。那早就侍立在两旁的一群彪形大汉马上迎了上来,每人各领了十余名前来撞仙缘的人分头离去。
宋浩源和几个同样一头雾水的少年在茫然的情况下被一个面容相对还算和善的中年汉子带着一路前行,穿过几条通道,来到一间极大的饭堂之中,那汉子也不愿多说一个字,只是领着一行十人寻了一处尚无人占据的桌前,淡然吩咐众人坐下稍待。然后自己匆匆向前,与那站在柜台后的小厮分解几句,便有两人抬着一桶米饭,端了一盆菜,带了碗筷等物前来安排众人伙食。
因为大伙都是新来的,又是到了梦寐以求的仙家门庭,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疑问,只是木然的凭着人家的吩咐依样行事。整个过程中,气氛压抑的让人生出一种古怪的畏惧之感。宋浩源一直在观察,他很奇怪的发现,在所有这些人当中,居然连一个有凝神期修为的修士都看不到。甚至就连胎动期的修士,他也只是发现了两三个,而且还都一副不愿见人的高人嘴脸,根本就没有和这些矿工打照面。而那些一个个看起凶神恶煞模样的领队和目含凶光的打手,也只不过是一些普通俗世武者。看来,这座矿场上,无论矿工还是监工,从上到下都是凡人。
这么一来,宋浩源对自己的行动就更加有信心了。不过他却也很奇怪,像灵石这样的修界硬通货,就算开挖过程中使唤凡人,可以杜绝不必要的浪费,可这么大一座矿山,就凭这么几个三脚猫便可放心周转,就不怕被敌对势力知道了,过来打什么主意吗?以这座矿山的人力配备来讲,就算是来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也足以横扫之后洒然离去了,难道石家势力已然大到根本不惧怕有人打主意了吗?又或者,他们另有所恃?
宋浩源可不管他们有无所恃,只要能让他接触到灵石矿脉,凭着天机盘那装载天地的容量,若是不捞他个罄净就算对不住与石家的种种因缘了!所以,在所有人都怀着一种忐忑的恐惧心理按步就班,依着领队的吩咐去领工具,领衣物,找住处的时候,宋浩源却已经开始琢磨起了要如何下手之后,不着痕迹的离开才好。
那领队带着宋浩源等十个新来的矿工,做完了一切手续,带着他们来到一排十几间的房前,将手中的号码牌一一向十人发放,这才淡淡道:“不管你们以前是谁,到了这里,一切从头开始!你们手上的号码,便是你们在丽山的名字,直到你们撞了仙缘离开此地,才可恢复本名!好了,现在都按着自己的号码去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吧,明日一早,我来带你们下矿!对了,忘了介绍了,我叫夏甲未。所以你们就是夏甲未一号到夏甲未十号!好了,都去熟悉一下环境,早些歇了吧,明天开始,可要出大力气了!我就在前面这间屋里,有事可以过来问我,但千万不要乱跑,否则死了都是白死!”
话一说完,夏甲未也不再看众人,一甩袖子,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再也不出来了。
宋浩源一番自己手上的号牌,却是一个大大的“六”,便寻了房门上用黑漆写着“六”的房间走了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间不过方圆丈余的小屋里,床铺被褥却是齐全,甚至还有一个崭新的马桶,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桌,书桌上还有一只新油灯,接开抽屉,其中居然还有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宋浩源不由咋舌,心道,连个矿工也有如此待遇,这石家可真是舍得花钱!也难怪这等事大伙都打破了脑袋往进挤了。
第一天刚到,宋浩源不愿太过张扬,只作普通人的模样,待到黄昏之时,由夏甲未又领着大伙去吃了一回晚饭,返回之后便各自休息了。
入了夜,宋浩源躺在床上,难得的没有运转盗经法门修炼,暗自琢磨起了今天的所见所闻。对于石家用如此环境来招呼新人很是惊奇,越想越觉得这等手法高明无比。先是借着大家对仙门的畏惧心理,由那个大胖子发了一通总论,又由一群锯口葫芦领着大家熟悉环境,整个过程中,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下子就把大伙给镇住了,日后管理起来也就更方便了。由些看来,这石家在这等事情上,可没少下功夫琢磨,起码这等法门,就连宋浩源自己也不曾听闻过。
次日一早,夏甲未便挨个敲了门,将十人叫醒,大家洗漱之后,又用了早饭,夏甲未依次给十人发了一壶水和一包干粮,这才让众人背着筐篓,携了昨日新领到的精钢镐、锹等物来到那座巨大的矿脉入口处。
夏甲未带着众人从洞口入内,一路前行,直走到一处分岔口处时才停下了脚步。宋浩源举目四望,却见眼前的通道一分为四,前方四座洞口上,都用雪白的字体各自书写着“春”、“夏”、“秋”、“冬”四个大字。宋浩源顿时便明白了,自己的领队名字夏甲未,只怕并非是姓夏,而是要在这个“夏”洞里带队的。至于他名字中的甲未二字,只怕也是用天干地支排来的。这么说来,非但他们这些新来的矿工没了本名,就连这些领队,甚至那些打手,想来也是一般。
果然,夏甲未与守在洞口的一个大汉低声交谈了一句,便招了招手,带着大伙向“夏”字洞中走去。进了“夏”字洞,一路上到处都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挖掘声,也能看到一条又一条的分道岔口,却再也看不到任何标记了。夏甲未举着一枚可以发出暗光的物件,带着大家一路直行,走了小半个时辰,约前行了三四里之远,耳边这才没了那挖掘的声音。
夏甲未站在通道一处道:“这里尚未被人开采过,咱们就在这里干!”说完之后,便开始向众人分发那类似的发光物件。
待宋浩源接到手中一看,却是一枚光明符,这是一种极其简单的符器,其上不过只有寥寥几个符箓,使用时,将其用法力或者独行法门催开,便可使其发出淡淡光华,若是用了上好材料,这种光华便可持续数日不灭。不过看自己手中这个,不过是普通的兽皮所制,估计最多也就是能耐个三五天。
夏甲未并未将催发光明符的法门告诉众人,而是挨个为他们将其催发,然后才一脸慎重道:“这件法宝,可以让你们在黑暗中也看到东西。切切不可失落,否则便是滔天大祸!每日出洞之时,一定要交回我手!好了,大家这便动手吧!”
宋浩源撇了撇嘴,心道,这等破烂货,你也好腆着脸称之为“法宝”!果真是把大伙当傻子骗呢!若这东西果然如此珍贵,大伙还炼个什么器,只凭卖光明符便可赚的盆满钵满了。
不屑归不屑,说到挖矿,宋浩源心头就有些不太托底。因为直到此时,他还没有感觉到这座矿山中有任何的灵力波动,难道说这座矿脉居然是极为罕见的极口灵石矿脉,其中之灵石都已达到了灵气内敛的地步不成?
宋浩源正在狐疑,却听旁边那个夏甲未九号突然问道:“领队!咱们跑了这么远,都要干活了,你总该说一声,咱们这是要挖什么吧?”
宋浩源心头一惊,对啊,这来了这么久,人家也没说这里是灵石矿啊!这要是别的矿脉,那自己这回可真是闹乌龙了!
就听夏甲未没好气的斥道:“这里是金矿!当然是挖金子了,不然让你们来挖煤么!也不想想,哪个挖煤的能住那么好的房舍,能吃那么好的伙食,还能用这么好的工具!还有法宝!”
宋浩源心头一阵冰凉,这个孙同安!你怎么就不说清楚是挖金矿,偏只说是做矿工,这不是坑爹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