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
而作为华夏首都的京都,自然是卧虎藏龙,兴许哪个操着流利老北京口音的摊贩二十年前就是一牛逼哄哄的角;也可能那个站在故宫城墙下疯疯癫癫的老人,就是昔日曾经叱咤中南海的红人。
在这里,太多的光环沉淀在凝重的岁月中,太多的荣耀消散在权力漩涡中,但有心人,总能看出其中的奥妙,看出的,爬得更高,走得更远,看不出的,逆水行舟,一退再退,直到消失。
天安门广场,一群体态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从人民大会堂走到英雄纪念碑,最后再来到故宫,指指点点,有种指点江山的味道。
这个时候,一男一女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们甚至都没有察觉,若是平常,他们一定会停下脚步望望这对男女。
那女人穿着一件雪白唐装上衣,一件麻木料的裤子,朴素却极合身,一双小篆体古文的布鞋穿在她脚上显得灵气盎然,这样的女人自然是令世俗人自惭形秽的。
但她身边的男人却丝毫不逊色,乍一看来,慵懒,散漫,闲淡,所有跟女人心目中英雄或者枭雄该有气质相悖的东西,这个男人身上都有,但偏偏是这样,他却显得那般从容和自负。
慵懒,是因为他已再无想败之人。散漫,是因为他已经赢得佳人。闲淡,是因为他为了她而淡出了天下,淡出了江湖。
“哥,这是你第二次来吧。”那女人淡笑道。
“你应该是第一次。”那男子点点头,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托着件外套,白色线衫,黑色围巾,在这肃杀的季节、沉重的城墙中,有种鲜明的对比。
“第二次,刚刚跟禅道来过。”女人微笑道。
“那你还拉着我来,你以为我像你这么有闲情雅致,你大嫂可是马上就要开完会了,我得先去把空调和热水器开着。先说好,最多陪你逛半个钟头!”男人没好气道。
女子没有言语,只是望着那座英雄纪念碑,怔怔出神。
“怎么,你又想起师祖了,这座丰碑可是师祖一生的心血呀。”一旁抱怨的男子不由得偷偷擦了一把汗,赶紧转换了话题。
这个妮子,虽然是妹妹,可还是惹不起啊,也就自家的那个兔崽子能跟她开开玩笑,小地时候还能偶尔吃吃她豆腐,干点大逆不道的事情,要是别人,早被她轰杀至渣喽。
“当然,不过师祖总算了解了他的心愿。”满头青丝由一根紫色丝带随意扎起的叶轻眉眼中闪过了一丝哀伤。
“是呀,如果不是有这么多英雄之气压着,恐怕华夏要步朝鲜的后尘了,这可是华夏真正的气运所在。”中年男子脸露感慨:“人民英雄纪念碑一成,华夏再无帝制遗迹,师祖功在当今,利在万代呀。”
“大哥,华夏真的要对南洋动手吗?”叶轻眉轻瞥了一眼正在满脸欢喜的接着自己大嫂电话的大哥,不知道为何一阵心酸。
“应该是吧,因为你大嫂说今天的会还要开下去。”中年男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另外她们开完会,好像还要去一个婚礼现场。”
风华绝代的女子不知为何眉头一皱。
“萧清扬不是挺好的,你小时候不也说长大要嫁给一个冠盖满天下、一剑动九洲地男人吗?当年你为什么不同意那门亲事?安心做个正常女人有什么不好,非要在外面闯荡,世人都说你我们叶家你最出世脱尘。其实在我看来算你最入世,最静不下心。”叶宏图开始用兄长的身份教训道。
“我在没有爱上谁之前,我是不会静下来的。天下这么大,英雄多如牛毛,不可一世地枭雄也不少,可为什么我都不动心?我自己也不懂,也很苦恼。”叶轻眉有些自嘲的轻抚发丝,只是神态依旧清傲。
煌煌华夏,有机会并且有资格拒绝黑道第一人青龙地,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我听说意大利黑手党那个银色教父不错,梵蒂冈有个跟无道是死对头的青年也算出众,这两个就是小了点,要不然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再就是印度的那个谁,也凑合。至于东欧雪狼家族的,太远……”叶宏图似乎突然有了做兄长的觉悟,滔滔不绝地自顾自讲下去,丝毫不在乎妹妹杀人的眼神。
“其实那个卫青也不错,不过人家今天已经结婚了。”叶宏图继续做着八婆:“要不,那个连面都没有露的候选者也可以呀,只是听说人家已经抱上了林家的大粗腿,不过我想妹妹你如果主动一下的话……。”
终于,在自己亲妹妹冰冷的目光中,叶宏图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哥哥,看了你很看好那个候补呀。”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叶轻眉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
“当然,虽然有几个靠边站的老人看好他,但是他要是没有能耐,早就被人搞死了。”叶宏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慎重:“可是人家不仅没死,还和未来的公主拉上了关系,即使到了现在,仍然一举成为那个仙游城保卫战的总指挥,虽说是御家的那位力保的。”
听到自己的大哥这么说,叶轻眉的脸上也不由得有了那么一丝严肃,御家里面能被自己懒散的大哥尊称为那位,自然就是镇压整个华夏气运的三位圣人之一:御琴霜。
“也许吧,不过我还是以为他不过就是被某些人推出来在军部制衡卫青的棋子罢了。”但是很快,叶轻眉就下了自己的结论。
任何一个巨大的组织,是不可能将自己的根本利益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以至于独大到为所欲为的地步,所以随着卫青的强势而出,某个已经被遗忘在角落里面的人就被人想了起来。
“是呀,不过能做华夏军部里面。举足轻重的棋子,最起码也说明那个人是有些能力的,要知道那个人可是一位彻彻底底的草根,不管怎么样,对你大嫂应该有用的。”相对于自己妹妹的不以为然,叶宏图倒是对那个人有些看重。
“既然哥哥这么说,我们就一起去看看了,反正那一天我们也会在那里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叶轻眉突然眼睛湿润起来,:“哥,你这样苦不苦?”
“不苦。”叶宏图自然明白自己的妹妹指的什么,于是微微一笑。
“哥,你爱江山吗?其实,你可以拥有天下的。”叶晴歌哽咽道。
“江山啊。”叶宏图眼神清澈,道:“哪个男人不爱江山?”
叶宏图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沧桑,:“只不过对我来说,比起她,这江山,这天下,太轻,太轻了。”
叶轻眉释然一笑,唱起了《爱江山更爱美人》,声音空灵,颇有绕梁三日的韵味。
叶宏图则是用自己的双手,跟着韵律打起了节拍。
就这样,在华夏最有名的广场的某个角落,传出了一阵忧伤的天籁之音: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地美人哪,西边黄河流
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
极远之处,一位温润如玉的老人负手而立于白云之上,他的脚下则是一座巨大的书院,耸立在半空中,书院之中,成千上万的书生,在手不释卷的读书。
而在书院的最中央,端坐了一尊身穿儒服,充满了文学气息,满腹经文的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老者,在给成千上万的书生讲解道理和经义。
他的眼前则是一面镜子,里面赫然是在歌唱相和的叶氏兄妹。
“不错,很好,知天命者,寿矣。”这位老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既然如此,我就顺势向那位讨个人情,让她让出尾大甩不掉的南洋吧。”
华夏就要进军南洋,自然作为先头部队的少帅军会率先开拔,只是南洋的黑道一直属于唐门的天下,所以华夏政府自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自然也就要看看自己的代价值不值了,
所以,被华夏认为少帅军的总后台――叶家宏图自然就落到了有心人的眼中。
不过,他的答案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