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心下犹豫片刻,眼睛四下张望一番,却见任剑雪此刻矗立在原地,整个人只是低着头,似乎很憋屈的样子。眼下已经傍晚,皎月浮现在空中,透过茂密的枝干倾泻到地面上。再细看去,但见汩汩清泉敲打着四周的岩石,发出响彻心扉的声音。
“小子!想什么呢?再不走就没饭吃了!”
道魔莞尔一笑,背对着他说道。那任剑雪似乎并没任何反应,反而依旧耷拉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好一会,才听他说道:“你???????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明明教训一下他就算了!”
“混账!我是师傅还是你是师傅?我这是为你出气,你怎么反过来怪我?想不想话?”
道魔蹙眉紧蹙,言语略带怒色,他定了神,想要回头看一下任剑雪,却听到任剑雪细微的喘息声。道魔知道此刻的任剑雪似乎心里面已经原谅自己了,于是狠狠甩了甩衣袖,“哼”了一声,便扬长而去。
“哎,师傅???????师傅,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任剑雪追上去,嘴角期期艾艾的说着,那道魔却是不予理睬,整个人疾步往前行进。借着皎皎月色,你可以清楚看到那间被清辉暗洒的小屋,这间屋子是道魔自己很早建造的。他平日里傍晚时分,就会到这里来,尤其当岳阳教没有琐碎事务的时候,他就会来这里散散心。现如今多了一个毛头小子,他来这里的频率也渐渐多了。
屋子里亮起来灯火,灯火光亮还比较昏暗,透过薄薄的窗户纸,依稀可以看到里面两个走动的身影。一个胡须长飘,一个娇小可爱。
末了,但见任剑雪自屋子里面搬出来一个小型的八仙桌,他小心翼翼的将这台八仙桌撑开,而后走进屋子,催道:“哎呀师傅,不用麻烦你老人家了,这样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坐在那边就好了!”
道魔接连应声“好”,遂兴致勃勃的走出来,坐在一个正冲月色的地方。
此刻微风凛凛,四周伴随着凄凄凉凉的风,那风时不时卷进道魔的身上,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前方那轮圆月,举起酒杯突然流下几滴泪花。
远处那轮圆月旁边有一颗极亮的星辰,星辰四周还围绕着四五颗星星,望着那些闪耀不断地星辰,道魔心下仿佛闪现了当初的画面,那时候的他年纪也如任剑雪一样小。
他自己从村子里跑出来,就是循着圆月旁边的星辰开始跑,一路饮着风霜,泪眼斑斑。后面便是蔓延的妖气,一股股向四周飞来,宛如是阵阵煞气。这座村子前些日子被莫名的黑气所侵染,他的父母都死在了妖气之中,村子里面的所有人都被那些黑烟团团包围,最后一个个只剩下白白的骨头。
道魔眼睛望着那一堆堆白骨堆积如山,望着熟悉的人都渐渐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他幼小的心灵猛然间被震慑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没有事情,而且黑烟一点也没有办法侵蚀自己。又为何身边的人都渐渐消失了,连生自己养自己的父母也不见了。
直到他怀中的那一块绿色的翡翠闪耀着奕奕的光芒的时候,幼小的道魔适才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道牵引着自己,急速的往前奔去,映着那一道月色,还有四周的星辰急速飞奔。
村寨都被黑火所侵蚀,往四下观望,隐隐约约感觉到瘆人的毛骨悚然。
忽地,只见前方的树梢处飞来一条黑色的丝带,丝带将他缠绕起来,幼小的道魔还没有缓过神,他就被揪了上去,整个人倒挂在树枝上,期期艾艾的叫着。
四周寂寥的很,只有在他的胸口处,可以看到闪耀着绿色光芒的石块。可是,除了一阵阵虫鸣声,还有一阵阵窸窸窣窣的风声以外,似乎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喂!快把我放下来!快点!”
他大声叫喊着,只感觉整个人血流翻涌,一直往他的脑袋里面涌进,时时刻刻冲击着他的神经。
恐怖!惊悚!而且眼前还闪烁着一个黑影,渐渐的但闻脚步声慢慢靠近他,踩着地面上的叶子,发出“嘎子嘎子”的声音。
“绿翡珠?怎么会在这里?”
道魔没有看到说话的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但是却能听到一个人在疑惑的说着,而后急切的走到自己的身边。恍惚间,只看见一个手掌伸到他的面前,而且立马抓住他脖颈上的绿翡珠,猛地一使劲,将其拽下来。
“果真是魔界的妖物?怎么会落在这一个小孩子的手中?而且现如今绿翡翠闪耀着瘆人的绿光,说明新一届的魔灵开始诞生了。难道?难道这个孩童就是?”
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呼呼的风声,也便是那沉重的说话声。道魔不知道面前这一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从何而来,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面前这一个人并不会伤害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找到从外人身上产生的安全感,让他心生慰藉。
自此以后,小小年纪的道魔便跟着这一位身着黑色道袍的人,他从来不告诉道魔自己叫什么,也不和他说自己来自何方,所系何处。
但是,那人却一直给道魔灌输着仙家法术,而且教会了他不少法诀,渐渐的十几年的功夫,道魔从一位浑身邪气的孩童,变成了仙气盎然的道家正统。
直到有一天,外面阴风阵阵,只一会子的功夫,只见电闪雷鸣,暴雨突起。
忽见一道黑光而来,往那闪电的方向飞奔而去。小小的道魔轻轻打开门,但见远处有一群身着白衣的人自雨中走来,那些人影影绰绰,身上似乎还闪耀着柔光。
不多时,但见他的师父被这群人团团围住,瞬间刺眼的光泽直冲霄汉。他只是靠在门上,眼睛就这样看着,在那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他听到了那群人的说话。
“你为何要离开仙界?又为何要救这魔界的妖灵?赤磷!你是时候回仙界,接受仙界的审问了!”那些人言语犀利,手中握着一根根白色的拂尘,看样子这些人都来自仙界,所以每一个人都被阵阵仙气所包裹。
那一刻,道魔猛地冲了出去,他的脖颈上的绿翡珠开始闪耀着光色,这些时日,他的功力也已经炉火纯青了,在这些仙家面前却也可以抵挡一阵子。只不过,却是不知道为何,当道魔靠近那些人的时候,却被那股极强的光束震得远远地。
原来,那一道道光束正是这些人所修炼的阵法,别说是刚刚有一些修为的这些人,单单是那些修为极高的人,断然不可能一口气冲到上面,身体上没有一丁点伤害的。况且,现如今的道魔却也是修习了一多半仙家的法术,还有很多法诀他还不清楚,更加没有修炼。只这一着急,身上的气息瞬间被打乱七八处,躺在地上,只感觉浑浑噩噩的。
猛然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处沉闷的声音,胸口憋闷的道魔适才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寒光闪耀的那群人,只见倒在地上的那个人,那个教会自己仙术,而且养育自己十几年的人,突然就这般奄奄一息,而且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
“仙本是魔,魔亦成仙。仙魔同体,修为大乘!”
那个人说完,只见一道紫气袭来,很快席卷到这一群白衣人身上,不多时,就将这一群人卷入到天际,伴随着那一道紫气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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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师傅!”
任剑雪走过去,将一坛酒递到道魔身前,蹙眉问道:“师傅,你哭了?”
那道魔拿起酒坛,一饮而尽,冷笑道:“笑话,我岂会哭?风吹的眼睛难受!”
任剑雪“哦”了一声,随即转过身,默不说话,也拿来一坛酒,将就对着自己的嘴巴,迎着皎皎月色一饮而尽。他这般年纪,却可以将酒坛子对着自己的嘴巴这样喝,当真让道魔一阵惊愕。
“小子,你这是干什么?”
道魔顿了顿,将酒坛放下,眼睛盯着面前的任剑雪。但见他打了一个咯,也顺势放下酒坛,笑道:“师傅不开始,徒儿喝酒陪师傅难过!”
他说完,也不忘再一次拿起酒坛子,对着皓月开始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道魔冷笑一声,心里的石头缓缓落了地,遂拿起酒坛子,也应景喝了起来。
“好徒儿,你当真是出乎师傅的意料啊!虽然你的脑子可能不怎么好使,但是每一句话倒还实诚,师傅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了卉武大会,不禁满面的笑容突然间就消失了,转而变得有一些严厉。
“明早就是一年一度的卉武大会!本次卉武大会不仅仅是弟子之间的较量,却也是师傅与师傅之间的较量!这一次不仅仅关系到你的未来,也关系到咱们岳阳教的安慰,所以你必须比别人用功。”
道魔说着,又饮了一口酒,冷哼道:“你脑子笨,什么功夫也会不了!”
“我看今年的卉武大会我要输了!”
道魔微微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