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090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 神不管怎样都是偏向于清澈正面的形象至少对于需要隐瞒住亵渎知识的这个世界来说，的确是这样。

　　也就是说，将信徒, 或者说眷属的一员作为祭品从而提前唤醒并降临的想法，的确是不可思议至极。

　　不过, 对于本应属于世界外侧，现在却由于未被“盖亚”完全接纳的诸位英灵以及荒耶来说，这却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观念了。

　　因此，青木荒耶对这个世界洛夫克拉夫特的处理, 自然也算是一种顺势而为。

　　反正已经不能算成是人类, 也不属于人类的保护者。

　　青木想到这，漫不经心地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女性英灵：“是时候履行我和奈亚拉托提普的约定了，阿加莎。”

　　随着这句话落下，他能感觉到世界与自己的最后一层隔障逐渐消去。

　　直到确认了阿赖耶的想法确实能帮助地球的生存的此刻，盖亚才承认了的归属, 使得阿赖耶不用再通过英灵的力量, 或者凭依于脆弱的肉体，从无名的偷渡者升华成为了概念。

　　不管哪个世界的盖亚, 都是这么吝啬又没远见。

　　青木荒耶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在心里又骂了几句之后，终于勉强压下心里的指责。

　　【阿加莎】勾开眼罩, 与此同时, 呼唤克苏鲁的咒语也随之响起。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这一宝具与另一位英灵迦尔纳的有着相同的一点在被召唤出的场合，只能使用唯一一次。

　　并且由于同奈亚拉托提普达成约定的只有这一具投影, 就算再度召唤出【阿加莎】，这位英灵也不会再拥有相似的特性了。

　　毕竟奈亚拉托提普也不是什么善神, 相反作为邪神的代表，也只是为了看旧日支配者的乐子而已，自然不可能真的向阿赖耶馈赠出什么好东西。

　　然而，仅此一次的机会，已经足够了。

　　“梦之正侧，”【阿加莎】将手指伸进那只已然空洞的眼睛中，“真实与虚幻的倒影，将想象化作无可置疑的事实……”

　　像是敷衍的两句台词后，仿佛有什么肉眼无法观测到的颜色从英灵的眼内挤出，经由她的手指滚落而下，如同人类的体液，又仿佛只是能够蒸发空气，滋滋作响的浓硫酸什么的？

　　无逻辑的形容只是脑内相近词语下意识拼凑而成，没人能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也没人知道如此庞然大物是如何从眼眶中钻出。色彩？液体？空间？

　　纯粹的想象滴落在地上。

　　与真实世界重叠的投影反常识地降临了

　　“幻梦境（Dreamlands）。”

　　青木荒耶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将本世界的力量与外来的亵渎知识结合，使得本不可能重合的现实世界与幻梦境两者坐标点归为一者，这就是英灵宝具，【阿加莎】创造出的结界，人类奇迹的复现。

　　而克苏鲁在幻梦境内造成的破坏，又关普普通通的阿赖耶有什么关系呢？

　　他抬起眼，望向正在发出光泽的召唤阵以及躺在上面昏迷不醒的洛夫克拉夫特，心情终于稍微愉快了起来。

　　果然把“基地”建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是正确的决定，不需要担心将任何人类卷进来。

　　没等青木荒耶心情再好一点，身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兴味的声音：“幻梦境（Dreamlands）？难不成是神国的别称么？”

　　啊，对，好像确实还有一个人类。

　　青木荒耶转头看向了费奥多尔：“还要麻烦你了……”他没有回答这位俄罗斯人的问题，而是说起了自己的话题，“利用一下自己的异能力如何？”

　　费奥多尔没有去看周围扭曲梦幻的景色，而是望向了青木：“虽说用这个能力来做好事还是头一次……”他轻笑一声，“不过不是说是为了我的黑客能力才把我留在这里的吗？”

　　青木荒耶半点不心虚：“情况紧急，费佳君我们还是不要废话了吧？我需要你将‘罪与罚’分别用在洛夫克拉夫特和坡身上。”

　　费奥多尔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第91章 091

　　异能力“罪与罚”, 就如这个名字一样，罪先于罚发生，而罚紧随于罪之后。

　　因此, 既然异能力者是“罪”，那么拥有这份力量的他也就是这些人的“罚”了吧？

　　费奥多尔D是如此认为的, 也一直在如此行践着。而“罪与罚”这份异能，又能在他与其他人接触后根据其人本身的罪行作出刑罚，这也自然是他作为“神使”在大地上行动的依据所在。

　　这位“魔人”的思想暂且按下不表，上面这些话的目的是

　　青木荒耶笑了笑：“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并不是‘力量’, 而是更偏向于规则……或者说因果的存在。”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费奥多尔也用肯定的语气回答了他：“没错。”

　　才说了时间紧急, 青木荒耶仿佛将这句话忘了一般，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之前在横滨港口的时候，坡先生和洛夫克拉夫特的关系就很不好了。”

　　费奥多尔自然没忘，这两个人打起来是由于信仰上的分歧。换句话说，就是这两个神本身关系就不太好，造成了手下的眷属也有了不死不休的倾向。

　　“罪与罚”和港口的事件听起来像是两件无关的事情。

　　只不过几秒, 费奥多尔就明白了青木荒耶将这两个话题一同提起的意义所在。

　　一般来说, 这的确是两件无关的事情。但是在特定的场合，特定的时间下, 又可能相互产生联结。

　　就像哪怕几率再小, 一个人走路时摔倒也有可能被路上的石头戳破太阳穴，而有时这种事是出于偶然, 但在算计下却能成为必然。

　　经常干出类似缺德事的费奥多尔当然能够明白青木荒耶的言下之意：“原来是这样啊。”

　　【太宰治】深深地、深深地往这两个人的方向看了过来。在他忍无可忍, 骂出“你们两个谜语人给我滚出幻梦境”之前，费奥多尔终于说了句人话：

　　“想利用我的力量, 将‘罚’带给那位即将降临于此的神明吗？

　　“不过，竟然是将两位神明分别视作‘罪与罚’……我的能力, 恐怕做不到这一点。”

　　【太宰治】只听懂了一半。

　　他看向【爱伦坡】，希望这位聪明人能稍微给他解释解释。

　　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啊？！明明芥川老师都回日本去了不是吗？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留在决战地点就不怕功亏一篑吗？

　　【太宰治】叹了口气。

　　青木荒耶感受到这家伙的想法，心里无奈，只好给他解释一下：“将克苏鲁的宿敌哈斯塔召唤出来，克苏鲁作为‘罪’，哈斯塔作为‘罚’，在规则上当然是说得通的。”而且这两个打起来也是破坏的幻梦境，是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本来在还能凭依【太宰治】的时候也就是盖亚接受阿赖耶之前，青木荒耶还能控制这家伙的行动不要太出格，现在却只能通过命令行事了。虽说本体的力量也不可同日而语，但他心中还是莫名的有一种担心自家不靠谱儿子会在外面不知道的地方闯祸的奇妙心情……

　　决定这种事以后再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作为人类意识结合体也完美继承了拖延症这一属性的青木荒耶咳嗽一声，道：“如果是现在的费奥多尔费佳君，当然没办法实现这种事。”

　　青木荒耶笑了笑，伸出手来邀请道：“要不要抛弃盖亚，到我这边来？”

　　“盖亚又小气又愚蠢，”青木始终不忘踩盖亚一脚，“当然不可能给你过于强大的力量，但是，只要与我定下契约”

　　“你能升华成‘罪与罚’这一概念本身，也说不定？”

　　第92章 092

　　将星球全部毁灭毫无疑问是一项不可饶恕的罪行, 而苏醒就会招致这一结果的邪神，自然就代表着罪恶本身吧。

　　那么，与同等的另一位神明, 难道就能成为象征着公正的审判了吗？

　　如果是思维稍微正常一些的人类在这里，毫无疑问会给出否定的答案吧。然而, 陀思妥耶夫斯基却感受到了一阵无言的战栗。

　　利用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存在，以贫弱的自身搅弄世界的格局，这是“魔人”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也是青木荒耶此时邀请他的事情本质。

　　恍若被蛊惑了一般, 费奥多尔却自知十分清醒清醒地抬起手臂, 将手掌与青木的重叠在了一起。

　　罪与罚的边界就此落下，隐没在了这具看似平凡的血肉之躯内。

　　青木荒耶的心情明显高昂起来：“终于，最后的演员也就位了，”他低下头，向费奥多尔的手指上落下一个吻，“让我们两个成为那只送给白雪公主的毒苹果吧。”

　　费奥多尔反手握住青木的指尖, 只是笑道：“白雪公主？”

　　“是啊, ”一道声音插入两人之间，“是拥有你无法直视的容貌的白雪公主, 不对吗？”

　　【爱伦坡】神情不渝地看向他们俩：“这时候就别浪费时间了。”

　　青木荒耶争辩道：“这怎么能算是浪费时间呢……费佳可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拟似从者, 也是我的第一个……”

　　【爱伦坡】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还没出言嘲讽, 他的神色突然一变：“召唤成功了。”

　　与他话语作为呼应, 风声带来的压迫感也越来越重，呼吸间仿佛染上了海风的潮湿味道。

　　“毕竟用了的眷属作为祭品。”费奥多尔听到身侧的人这么回答, 随即，一双手探上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看、也不要听……只要作为罚的概念确立存在于此即可。”

　　【爱伦坡】没有嘲笑青木这对易碎品一般的态度，而是仰头看去，看向那位宿敌所将现身之处。

　　如果他依然是人类之身，此刻肯定已经像路边的石子一样被碾碎了吧。

　　克苏鲁已经在幻梦境降临。

　　“既能一睹吾神的身姿，又能帮上阿赖耶的忙，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爱伦坡】的话语中暗藏着一丝遗憾，不过这份感情很快就转变为了发自内心的愉快，“作家与信徒，能被肯定其中之一啊……”

　　哪怕有着生前经历的影响，在大众眼光里的【爱伦坡】最标志性的身份也还是“作家”。直到降临于这个世界，让这一身份的影响力减到最弱，他尽最大力气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利用宝具，借用哈斯塔极小一部分的权能而已。

　　然而，在克苏鲁近在咫尺的现在，在阿赖耶应允了赋予他“罚”的属性的时候，三重的概率叠加之下，在幻梦境中召唤出哈斯塔也变为了可能。

　　“华丽王冠加冕，黄色长袍披身*。以怪异*为基地，依托不可名状的终结于其上……一切，皆为『以恐怖创始者之名』！”

　　不是作家的宝具，而是身为恐怖的一部分而衍生出的结晶凭借此者，才能召唤而来更加令人恐惧的存在吧。

　　倒错扭曲的空间，普通糖浆饼干在火星上起舞的景象，幻梦境如此的一切在两位神前也如同被碾在鞋底的尘埃。

　　如此的想法究竟是正确，还是面对不可理解之物而产生的错觉？

　　这些都无所谓了。

　　只要将邪神对人类的威胁扫除，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忽略其他。

　　是的，忽略所有的其他。【爱伦坡】心知肚明：用神明制衡神明，是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的。

　　哪怕条件是精神污染值极速上升，在投影回归英灵座后，英灵本体将会被污染成为毫无理智可言的神明附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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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哈斯塔赞》；

　　*爱伦坡，1839年，《怪异故事集》

　　第93章 093

　　【太宰治】只觉得自己是在看什么剧情离奇的系列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