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不止一次的咒骂老天,为什么死了之后还能在看见人间的一切,自己是多么不希望看到眼前的一幕。随着自家的亲属一个个走出了告别厅,另一家的亲属开始了千篇一律的告别仪式后,虽是灵魂状态,但还是无力的瘫软在空中。
三天前,自己只是因为喝酒喝多了,等到在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很光荣的离开了这个人世,还有这么搞笑的桥段吗?看着伤心欲绝的父母,安迪的心忽然抽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了十年前自己考上qh时父母那骄傲激动的神情,比之现在的悲伤是这样的鲜明。
自己这些年就是太内向了,以至于不敢跟父母表达自己的情感,以至于不敢争取自己的幸福,甚至自己所爱的人为了自己自杀,自己都无力阻止。
如果上天在给自己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不过这可能吗?
‘额,貌似有可能,一种药却可以给鬼服用,而且服用之后还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一个满含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浑身一颤,安迪大大的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屋顶上空飘着一个道装的老者。
‘老前辈,是你在说话吗?我应该没听错吧?’安迪看着声音的来源,直愣愣的说道。
‘就是我啊。’不知其是人是鬼,道听到安迪的话,道装老者就这么直接在空中迈步走了过来。同时在空中幻化出两把太师椅,招呼着安迪坐下。
坐在太师椅上呆头呆脑的安迪,充满好奇的左摸右摸,本科毕业的脑袋中说什么也无法用学到的理论来证明眼前发生的一切,破天荒头一次觉得自己学的还是不够啊。
道装老者继续道:‘看你已经能幻化出灵体了,可是胸中又没有怨气,这是为何?’
安迪好奇的问道:‘什么灵体?老前辈,不是人死了就变成鬼了吗?有神马问题吗?’
道装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说你傻有点对不起这个傻字,你难道到现在都没发现,除了你跟我,别再碰到别的,同类吗?’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用同类这个词形容自己跟安迪现在的状态。
安迪沉思了半天,木愣愣的道:‘您这一说还真是,告别了一场又一场的,好像还真没看见除了您之外别的同类。’
道装老者一摆手‘说说你是怎么回事?’
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缓缓复述出自己经历的一切,同时脑中想起了开始时候耳边响起的那句话,顿时眼含希冀的问道:‘老前辈,开始时候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道装老者捋了捋胡子摇头晃脑的道:‘我这里有一颗仙丹,功能是保持灵体的最大灵魂之力,不会被孟婆汤洗去记忆,而且可以稍微改变轮回之力,回到你人生当中某个时间段,至于会回到什么时间段,只能看你的心了,嘎嘎。’
安迪就好像在最黑暗大海上忽然看见前方传来一阵灯塔的亮光一般,满含激动的问道:‘老前辈,请问这颗丹药是给我服用的吗?’
道装老者好似很满意安迪的情绪,雪白的眉头挑了挑道:‘给了你倒也无妨,但你还需要替我完成一些事情。’
安迪冷静下来之后就知道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结果在道装老者的话音刚落,安迪暗道了一声果然。沉吟了片刻道:‘您请说,能力之内一定办到。’
道装老者慈眉善目的点了点头道:‘好,如此便给了你,顺便送你入阴间轮回。’说罢抬手打出一处金光,瞬间没入安迪体内。
感到脑中突然多了一些什么,却也莫名其妙,不知所谓。还没等问话,随着老者一段晦涩莫名的语言脱口而出,安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这么打着转被地上传来的一股吸力直接吸入。
看到安迪被轮回之力吸入阴间之后,赶忙趁着轮回之力还没完全消失之下,用全身修为打出一道金光追随安迪而去。
全身无力的道装老者心下微微得意,给你一个实验阶段的能力,虽然不如功法好,但是如你真格福缘深厚的话,也绝对能以此最快速的转变成功法,其实这个异能与功法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阴曹政府的建筑沿袭了古风,而且粗略看起来貌似从古至今没有动过,很有一些古香古韵,这种杀伐之气令安迪的灵体极度的不安。
凭着感觉走到府衙门口还没进门,就被一左一右两个阴兵拦住,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就放安迪进去了。
走廊的尽头是一件小屋,一盏昏黄的油灯并不能照亮整个房间,但是却足以使得安迪看清坐在房间中的两个人。确切的说是两个怪物,一个牛头人身,另一个却是马头人身。双腿发软的安迪脑中一个炸响,这就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
就在这时,左边的牛头开口了:‘来者可是叫做安迪?’说罢抬起硕大的牛头,铜铃般的巨眼中迸射出一道黄色光芒,瞬间包裹住安迪全身。
被黄色光芒包裹住的安迪思维瞬间空白,但在这时,额头同样迸射出一片乳白色的氤氲之气,黄色光芒遇到氤氲之气后,就好像遇到克星一般急速消退回牛头的眼中。
牛头身上一个趔趄,同时汗流浃背的看着安迪面前的那团氤氲之气。只见氤氲之气缓缓化成一个身穿道袍的白发老者,满含神光的双眸一扫,一阵君临天下的气势骤然攀升,同时嘴里冷冷的道:‘孽畜!我指定人的生前,岂是你们可以看得?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牛头和马面看到道装老者之后浑身战栗的跪倒咋老者面前,同时嘴里磕磕绊绊的道:‘小隶不敢,小隶确实不知他乃是上仙的指定之人,万望上仙赎罪,宽恕则个!’说罢连连叩头,哀求不止。
道装老者冷哼了一声道:‘念汝等不知,就不处罚你们了,回头跟你们管事的打个招呼,我不希望再有什么误会需要惊动我!记下了吗?’
在牛头马面再三保证之下,道装老者化作氤氲之气消失在安迪额头。看到安迪迷茫的睁开了双眼,牛头和马面低着头互相打了一个眼神。只见马面面露慈祥的道:‘安迪,我们是阴司鬼隶—牛头马面,官居阴司三品,专门负责来案初审以及管理阴司冥狱,受天封赏,听命于阴司天子十殿阎王。’
安迪听到马面的诉说后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赶忙上前见礼道:‘小人是新死之人安迪,见过二位神隶。’
牛头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你也是有传承之人,咱们就平辈相交不去论及其他,你觉得可好?’
安迪听了之后脑中瞬间闪过道装老者慈祥的面容,大喜过望之下连连点头称是。
简单的询问了一些事情之后,牛头起身出了侧门,上报隐私判官去了。马面则继续陪着安迪聊天,顺便交代一会面见阴司天子时候需要注意的事情。
功夫不大,牛头匆匆而回,惊诧的扫了马面一眼,兄弟两一起共事好几万年,早已心灵相通,一个眼神就知道了一切。马面心中想道,恐怕这位来头不小啊。于是赶紧与牛头更换顶戴披甲,两人分持钢叉长矛,带领安迪走出侧门直奔阴司中心—阎罗殿。
随着穿戴整齐的牛头马面走到府衙大门口,目送牛头马面进入府衙之后,安迪安心的在阶梯上等待传唤。
‘传,新死之人安迪上堂。’一声跟着一声的大喊想起在府衙之中。门口四位壮汉同时走向两侧让出了中间道路,其中一名壮汉面无表情的看着阿迪道:‘安迪,你可以进去了。’
急忙收拾好心情,抬腿缓步走入府衙之中。进入大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颇有古风的庭院,奇石林立,鸟语花香。中央用青石铺成的丈宽道路上,每隔三步就有一名与门口同样装束的战甲壮汉。
大堂中间正座上坐着一员身穿红色朝服头戴黑色官帽的黑面长须大汉,大汉下方两侧站立着两名身穿黑白两色头戴同色高帽的汉子,左侧身穿黑色长袍的汉子五短身材,面露凶相,黑色高帽上写着四个大字:天下太平。而右侧站着的却是身穿白色长袍细高挑身材的瘦子,笑颜常开的脸上却吐着一尺长猩红舌头,白色同款高帽上同样写着四个大字:你也来了。
在堂下两侧分别放置着十把龙纹金色太师椅,上面坐着十位身穿黑色金龙袍头戴平天冠的帝王,正在细细打量自己,而牛头马面正是站在门口处。
看到传说中各位阴司大神的安迪,心情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居然傻愣愣的站在门口,也不说话,也不近前,惹得坐在堂下的十位帝王练练皱眉。
‘堂下何人!’一声包含威严的怒斥从中央正坐的红袍官员口中传来。
怒斥在耳边炸响,忍着耳膜中的轰鸣乱响,安迪急忙上前道:‘新死之人安迪见过这位大人。’
堂上红袍官员皱了皱眉,无奈的道:‘本官阴司首席判官崔珏,我观生死薄后,你在阳间从不为恶,但未对父母养老送终,此是为大不孝,你可认罪?’
安迪痛苦的跪倒堂下,神情悲切的道:‘小人认罪,我确实为对父母养老送终,我认罪。’
崔珏暗暗呼了口气,你认罪就好,虽然你的靠山比较强大,但到了我这里,起码还是要先断明你的一生才好。
整了整心情,面色平静的道:‘本不应如此郑重,平时如你一般的小民牛头马面二人就足以审理,即使重大案情也由一般判官过问足以,今次前来上堂之人俱是阴司冥府身带神职之人,即使堂下侍卫也是拥有天兵身份。’
拿起茶杯轻轻喝了口茶接着道:‘我今次只是据理力争,用我身家性命要挟之下才开的堂,审的案。你若认罪便罢,如若不认,即使身死魂灭,我也要勾掉你的名字,让你魂飞魄散。’
一身冷汗的安迪直愣愣的望着崔判官,想到他传说中嫉恶如仇额性格,不由得一身冷汗道:‘崔判官,我已认罪,也深深后悔,请您从重处罚我,我对不起我父母啊,只能这样偿还了。’
轻轻一笑后,崔珏喊道:‘今次开堂已毕,退堂,看座!’喊罢之后,崔珏起身来到堂下,站到了十位天子之下,微垂着脑袋,闭口不语。
被崔判官一系列动作雷到的安迪,目瞪口呆的被牛头马面搀扶而起,强行按倒在抬过来的座椅上。
‘咳咳,,,’十位天子站起身来,任由众侍卫把座椅重新安排。其中一位慈眉善目的天子清了清嗓子,还没等开口,身后传来了两声阴阳顿挫的呼噜之声。
雷!天雷!九天神雷!不管是安迪还是冥府众人都被九天神雷洗礼了一遍,极度尴尬到暴怒的十位天子已经气的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了。
安迪顺着声音直接追到了出处,高音呼噜是出自黑袍胖子之口,低音呼噜来自白袍瘦子。真是一对奇葩!
但众人仿佛早知如此一般,只见十位天子依次就坐之后,其中一位黑面严肃的天子抬手一挥。只见一道劲气在空中一分为二,分别幻化做两只巨掌,劈头盖脸的拍在了黑白二人的脸上。
劈了啪啦挨了一顿嘴巴的黑白二人也明白了,恐怕又是自己二人睡着之后被阎罗天子发现了。悲催的二人迅速站到十位天子之下,低头顺目,眼不斜视,也不做解释,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心直口快的崔珏却忍不住讥讽道:‘谢必安,范无救,二位为了中秋的联欢歌会,那是日夜操练啊,这不,最近二位的嗓子又有所精进,实在是可喜可贺。’自觉讽刺的不够,崔珏说完还拱了拱手。
黑白二人平日被崔珏压榨的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所以三人之间是明抢暗战,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但是脑袋天生缺了一根筋的黑白二人屡战屡败,从不占便宜,按其话讲那叫:我们两个欺负他一个没意思,所以每次都是点到即止。
这不,听到崔珏的讽刺之后,白袍瘦子忍不住了,嘎嘎大笑道:‘姓崔的,知道你家七爷八爷的厉害了吧。’黑袍汉子一边在白袍汉子身前比划拇指,一变嘎嘎笑道:‘七哥说得好,说得妙,说的那是呱呱叫。’
哄的一声,众人实在忍不住这两个活宝的表演,哄堂大笑起来。
被二人气的直乐的其中一位天子边笑边抖动胡子’是啊,谢七爷,范八爷配合那叫一个默契,连呼噜都能产生共鸣,实在是天作之合啊,我看二位也应当加加担子了,最近听说阳间沙漠中常有失踪之人,我怕他们找不到来这里的路,二位是不是去接引一二?’
中间一位黑脸天子满面青气,大声怒道:‘你们两个孽障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在小友面前还如此不成体统?是不是以为我们真的不忍责罚你们?’
黑白让二人悻悻的闭上了嘴巴,把头一斜,一个看左一个看右,脚下轻轻点着地面,嘴角同时一咧,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哼声。
黑脸天子起的手直哆嗦,旁边的白面天子看到老五已经到了达临界点这样下去不但是丑闻,而且远远达不到今天来此的目的。
急忙运功轻咳一声,众人听到老大的咳嗽声后都收敛起来了。白面天子很满意自己营造出的氛围,捋着笔直的胡须笑道:‘小友不要见怪,这二人是黑白无常,矮胖的是黑无常范无救,细高的是白无常谢必安,此二人为阴司正神,受天地诏封,主管追拿重大逃犯和掌管追缴司日常事务。’黑白二人听到介绍自己,赶忙摆正身形,耀武扬威似的环目四看,好不威风。
白面天子不理已经二到巅峰的两人,继续介绍道:‘此人是地府首席判官崔珏,受天地诏封为阴司正神,主管终审各类大案和执掌审判司日常事务。’在崔珏拱了拱手后继续开口道:‘我等十人受天地诏封为阴都天子,天地正神,分掌十殿,处理地府一切事务。’
安迪茫然的听着白面天子的介绍,已经麻木的不能再麻木了,全是大神,没一个不是神的,我搓......
白面天子不理安迪的茫然,一一为其继续十殿阎王。安迪听到最后眼神一亮,眼含深情的目不转睛的看着转轮王,看的转轮王菊花一紧,满面潮红。
阎罗王看到自己十弟茫然无措的拘谨之态,急忙忍着阵阵泛起的呕吐感道:‘我等得知小友为贵人指定之人,本不予追究小友的刑罚,但无邢不能消除你的业力,更谈不上轮回了,所以我等想到了一个办法......’
安迪听到话有转机,急忙接口道:‘请您明说,有何办法?’
阎罗王面露喜色的挑眉笑道:‘大善,我们想到如若册封小友阴司官职,那小友就可抵消业力,放心进入轮回了。’
安迪施施然的道:‘当官是好事,但是我这能力恐怕不够啊。’
阎罗王笑道:‘小友,其实呢,不是让你出手,只是恐有些不开眼的东西冒犯了你,被那位高人得知自后,我地府平白摊上一个治下不严之罪,如你遇到不开眼的魂体类,只需心中默念黑白无常二人名字,他二人就会最快出现在小友身前替你解决魂体。’
听到这里,安迪知道事情不能做得太过,确实自己理解错了,人家说白了是怕自己遇到不开眼的冒犯而打小报告。想到这里,急忙与十殿阎王一阵扯皮,讨价还价之后,平白给自己父母增寿至百年,心满意足的安迪在告辞众人之后跟随黑白无常身后,踏上了名动天下最为神秘的—黄泉路。
跟随在黑白无常身后,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走出了地府衙门,门口的守卫看到出来的是黑白无常之后,纷纷飞窜上房,可见这哥两儿平时多不招人待见。
出了衙门往左一拐两人带着安迪经过层层门禁走进宫殿后身的一处虚幻之门前。
把守这里的是两位穿着袈裟的禅师,谢必安对安迪解释道:‘这两位是地藏王菩萨的高徒,奉地藏王菩萨之命守护这里。’
早已接到通知的二位禅师以最高规格的顶礼迎接了安迪,受宠若惊的安迪连呼不可。
寒暄了片刻后,在二位禅师目送之下,三人走进了虚幻之门。
进入虚幻之门后,三人停在了鬼门关之前,隐约看见鬼门关之后漫天的黄风吹的行人摇摆不已,谢必安解释道:‘这里叫黄泉路,连这里的天被黄泉波及到了,我们也只能送都这里了,这里的黄泉风力能消减我们的道行,请兄弟见谅啊。’
安迪连忙摆手道:‘老谢客气了,你跟老范赶紧回去吧,这里我自己走就行。’
谢必安笑道:‘这里不用走,只要你踏上一路之后就会自动前行,另外要注意一点,不管遇到什么都千万不要回头,因为幻境对你转世之后的心境有很大影响。阳间有些人扛不住诱惑,就是由此而来。’
看到安迪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之后,谢必安大笑了一声,抖手打出了一张金黄色符文,协同范无救各伸一指,一黑一白两道神光打在了这张符文之上,顿时间符文幻化做一个金黄色元气罩,把安迪包裹在内,谢必安大声疾呼道:‘兄弟,这是阎王仅存的最后一张当年老君炼制的神光守护咒了,护你不被黄泉之风伤到元神。千万不要忘记阎王的嘱托,咱们哥们再此别过,以后还会相见的。’
说罢二人化作一黑一白两道互相交织在一起的太极神光直接突破天际而去。
安迪急喘了两口气,心道,这下人情欠大了,不好还啊,走一步说一步吧,尽力而为吧。
想到这里,抬腿迈过鬼门关,走出了踏往黄泉路的第一步。直奔下一目标—忘川河而去。
脚下传来一阵涟漪,一种虚幻中带着真实的感觉从脚下传来。原来这就是黄泉路,安迪脑中点闪过一个词:自动电梯。
黄泉路似真似幻,但是路边的花确实真实的,一种没有树叶只有花朵的花—彼岸花。
凝神观察彼岸花的安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常熟悉的呼喊:‘小迪,小迪,是你吗?妈妈找得你好苦啊,儿啊,妈妈想你啊!’
心头巨震!瞪大了双眼的安迪眼眶突然崩裂,血丝混合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同时声嘶力竭的嘶吼道:‘妈妈!妈妈!是你吗?你怎么来了?!妈妈!’
想回头,可脑海中有一种力量强迫自己说什么也回不过头,同时耳边响起一阵清心的佛门禅唱:‘稽首皈依苏悉帝头面顶礼七俱胝我今称赞大准提唯愿慈悲垂加护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唵。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诃。’
在佛门禅唱声中,心中渐渐冷却下来的安迪还是想要回头,三十二年的濡沫之情,怎能说放下就放下?听了三十二年的声音怎么会不熟悉?母亲怎么会到了这里,是不是悲伤过度之后......人一到这个时候就不会往好的地方想,安迪也不例外,毕竟当局者迷。
可安迪迷并不是所有人都迷,耳边的佛门禅唱声音道:‘痴儿,怎如此不堪,难道忘记了崔珏判官给你父母添加的阳寿了吗?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一阵晴天霹雳从脑中骤然闪现,脑海中跃然而过一副画面,自己在判官府耍无赖给你父母添加到100岁的阳寿。
可是这个声音很清晰啊,为什么呢?百思不得其解的安迪双手抱头无力的蹲在了地上。
这是耳边的禅唱声音解释道:‘不要在看彼岸花了,你的心境远远没到观看彼岸花的境界,看多了容易产生心魔。’
知道了问题的结症之后,安迪迅速调整了心情,神色肃穆的双手合十,鞠躬道:‘不知是哪位大师帮助的小子,请现身一见,容小子拜见。’
禅唱声音道:‘我本要尽度六道众生,拯救诸苦。怎奈个人力量中规有限,特护持施主一路,请施主还阳后帮一小忙如何?’
要尽度六道众生,拯救诸苦?这不是大愿吗?难道是?想到这里神色急忙又肃穆了几分,继续躬身道:‘敢问可是地藏王菩萨?’
禅唱声音慈悲的道:‘正是贫僧。’
安迪接口道:‘不知地藏王菩萨有何要求,小子只要能力所及,必定完成地藏王菩萨的请托。’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轻轻的在安迪耳边说道:‘只要小友使我之秘法激活天下十大佛教圣地的信仰之力,就能使人间正道之气与红尘邪气互相抗争,天下苍生就不会被邪气侵染,导致做出一些身不由自的错事出来。’
安迪听到地藏王菩萨如此考虑天下苍生,不由得更是心折,嘴上郑重的道:‘只要小子还有一口气,必定会完成菩萨要求。’
地藏王菩萨愈加慈祥的声音道:‘如此贫僧带天下苍生谢过施主解救之恩。’说罢,任凭安迪如何呼喊也不在有任何声息了。
不到片刻,远处传来一道金黄色闪电,哧溜一下钻进安迪的脑海中,随即沉寂了下去。
安迪知道这是地藏王菩萨激活信仰之力的方法,短时间实力未到之时是无法开启的,只等日后尽力而为了。
走了不知道几天,神色疲乏精疲力尽的安迪几乎到了极限,这么多天的事情接连不断发生,一件件都是那样震动心神。从自己意外身死到遇到道装老者,再从进入阴间到与十殿阎王讨价还价。从榻上黄泉路最后到地藏王菩萨解救。
自从被心魔幻化成母亲的声音响起之后,安迪已经心神俱伤的不能再伤了,这几天都是各种的威逼,利诱。各种权力,美色,金钱,包括十年没见的前女友的声音都在身后响起,最后气急败坏的心魔对自己发誓,只要自己回头一次,他就拜自己为师。
小样,这样就能难得到本少?已经摸清心魔特性的自己只是随口说道,知道心魔出现在自己身前,那么自己就会回头。
可见心魔这几天确实也不好过,闻言之后都没犹豫,几乎是飞奔一样出现在安迪身前,结局你可以猜到,悲催到家的二神级心魔就这样消散在黄泉路上,这不知道是安迪的幸运?还是心魔的不幸?
为什么消失?安迪也不知道,只是这几天被心魔烦的实在受不了,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只有一句话而已,那句话就是:王见王,自消散!
跟中国象棋一样,王不能见王,心魔在怎么强大都是从心境中幻化产生的,只可以对主人各种诱惑,使得主人堕落下去。如果脱离心境直接走到主人身前,那就是以一种独立的个体出现,缺乏根基及灵魂之力的心魔自然不能存活在这个专消功力的黄泉路上。结局只有一个:烟消云散!
看着周围的鬼们热情洋溢的奔向前方,安迪从沉思之中回到了现实,原来黄泉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尽头处已经隐约可见一条通天大河。
随着众鬼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有一处亭子,上面立着一个碑,安迪挤出人群,走进一看,碑上书写着三个大字:忘川河!
这就是忘川河啊,看来黄泉路已经到头了,前面就该是关键的孟婆汤了吧?决定成败的时刻到了!恍然大悟的安迪心道。
忘川河是一望无际,不知从而而来,更不知从何而去,河中黄水滔天,是不是打起一个浪花,河底彷佛有各种礁石一般,是不是的打一个漩,走进细看的安迪观察到,每一个漩的底下都是一个个魂体。这都是罪孽深重之辈承受的刑罚。
忘川河没有摆渡,只有一座漏洞百出的小木板吊桥,鬼走上去都上下颤悠,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不是有一些企图蒙混过关的鬼被河中扬起的浪头拍入其中,吊桥头上也有一个石碑,同样三个大字,奈何桥!
不知道多少个浪头打在自己身上了,安迪心想,要不是有名牌产品—神光守护咒的力挺,恐怕自己早就被拍入河中,忘川河不愧是忘川河,谁的面子都不给,只认功过,不认其他!
始终提心吊胆的安迪终于走过了奈何桥,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奈何桥只能让人徒呼奈何啊,不愧叫奈何桥
路边一排座椅,很人性化的管理方式,好像是阳间的景区一样,不得不佩服众位阴间的大人,好像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最需要的东西。
坐了一会之后,稍微恢复了些体力的安迪顺着土道往前走去,剩下的路就需要自己走了,没有任何能帮到自己的了,自从踏过奈何桥之后,神光守护咒就瞬间消失,走的干干净净,自己连道谢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比较土道平坦,也没有大风,只是天有些更加昏暗了,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土道尽头有一个土坡,土坡之上隐隐有一个建筑。
又随着众鬼走了半个小时,终于走到近前,土坡两侧守卫着身穿战甲的护卫,一个个腰垮战刀,手持长枪的挺立站山坡石道两侧,但见有后退者或者捣乱滋事之鬼,不有分说上去就是一枪。
顺着土坡的石阶走到坡顶,一阵阵哭号之声传来,一个个神色悲切的鬼众被护卫强行隔离在一个土台之外,推推搡搡间,让其继续前行。安迪走到土台边,看见旁边还是一块巨石,同一人笔迹三个大字:望乡台。
说实话,安迪怕了,真心的怕了,真的不敢看阳世间自己父母回事什么样子,流着泪的心道,反正一会我就回去了,就弥补了,还是不看了,恐怕看了伤心之下影响下一步行动。
控制住自己的一次次欲望,在守卫诧异的目光中继续前行,守卫也不是没见过不想看望乡台的鬼众,只是那些都是七老八十,被自己气死的,看了更加生气,不如不看,但是很少有这种中年三十来岁不看的,这种人一般上有老下有下,很是挂念自己家人。
安迪麻木吗?麻木!很麻木,你们爱看就看,爱咋地就咋地,反正下次相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注定永无相见之日,我何必估计你们的看法?
排着队的安迪看着身前一个个身影喝下了老婆婆递过来的茶汤,如果猜错没错这就是孟婆汤,虽然渴的嘴唇破裂,但是轮到安迪的时候,还是没接递过来的孟婆汤。
‘小伙子,看你口渴的紧,还是喝一碗吧,喝了之后口不渴了,痛痛快快的投胎岂不更好?’孟婆慈眉善目的道。
‘老婆婆,我真的不想喝,我只想尽快过去进入轮回。’安迪可不敢得罪孟婆,只得好言相商。
‘呵呵,小伙子,你觉得不喝这碗汤能进入轮回吗?且不说过去的人都喝了,直说不喝这碗汤你就会被轮回之力瞬间化为虚无,成为轮回中的养分,你真以为老婆子是在害你?’孟婆面色冷了下来,但还是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孟仙长,按照惯例,不喝忘忧汤的鬼众,我们要带走转交阎罗殿的,您就不用劝了,我们这就带走他吧。’两位战甲大汉对孟婆说完上前就要拿下安迪。
就在这刻,一声巨大的定字从安迪额头中浮现而出。所过之处不管是后面排队的鬼众,还是身前的孟婆和守卫,全部老老实实的定在远处。
‘速速跳入轮回之中,这老娘们太厉害,我坚持不了多久。’耳边响起道装老者的声音。
不及多想,安迪三步并作两步,使出吃奶力气直奔孟婆身后不远处的一团雾气。还差五步的时候,那个定字化为一道金光追上了安迪,瞬间把安迪包裹进入其中。
‘快拦住他,快!’随着孟婆一声大喊,醒悟过来的战甲大汉狂命追来。
安迪不及多想猛然一跳,在众人追上的前一刻跳入轮回之中。
‘哎~看来是有高人护持啊,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想我多年打雁今日却被雁儿啄瞎了双眼。’说罢抬起了头,看向天空之中,孟婆双眼闪现通天之光好像要扫清到底是谁落了自己面子,扫了片刻无果之后嘴里喊道:‘我不管你是谁,小心别让我知道,要不有你好过的!老不死的!’
天空之中一片云彩之后,道装老者趴在云彩最厚之处,战战兢兢的看着孟婆继续分发孟婆汤,裂开嘴角,无声的大笑,同时嘴里嘀咕道:‘老婆子,嘿嘿,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哈哈,高兴死我了!’
好像有些预感,孟婆再次猛然一抬头,正好看见又唱又跳,光着上身一手拿着道装甩来甩去的道装老者。
霎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