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27
久违的阳光,正照耀在江白和所有人身上。
江白终于离开了暗无天日的黄泉坑,来到了风和日丽的风瀚镇附近,虽然只是暂时的离开。
重见天日,江白本应该高兴才对,然而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和他一起来的谢雨浓、陆铁石以及所有其他的宗门师兄们,没有一个高兴地。
显而易见,阳光即便再如何温暖和煦,也不会有人觉得,在阳光下欣赏一具死尸,是件多么惬意的好事。
何况这具死尸,还是一具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尸体,而这具尸体还恰巧失去了自己的心脏,并且这具尸体,还穿着剑藏弟子的服饰。
又有一个人,死于魔人之手,而且这个死的人,不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矿奴,而是剑藏的弟子,剑藏的外门精锐。
死的人江白并不陌生,尽管他与之只有一面之缘。
这人,正是在江白杀死魔人之后,被陆铁石督监和巡察谢雨浓,派往宗门前去报捷的人。
江白记得这人是个性格不错,极爱说笑的老好人,当时还拍着胸脯保证,要给自己这位剑藏小英雄,争取到尽可能多的奖赏。
言犹在耳,人却已死,而且死不瞑目。
江白不明白,魔人不是一向单枪匹马,习惯单独行动么,为什么风瀚谷附近会出现,第二个魔人?
“薛允应该是在赶回风瀚谷的路上,被杀的。”面色苍白的谢雨浓,用白色的手帕掩着嘴,轻轻的咳着道。
薛允正是地上失去心脏的银尸,也是前往宗门报捷的人。
“但是风瀚谷附近,怎么会出现第二个魔人,众所周知,依照魔人的习性――”陆铁石督监狐疑的目光,从江白身上一扫而过。
所有人的目光,惊疑不定的盯着江白。
因为按照魔人的习惯,和眼前的事实,所有人想得出的最合理的结论,只有一个――江白撒谎,他根本没有杀死魔人――他弱小的尚还徘徊在,灵师入门境的境界,便是明证。
这么弱小的人,怎么可能杀得死,实力堪比灵晶境顶阶存在的魔人?
除非他江白是天才,但他怎么可以是天才?他原来不过是剑藏,一个卑贱的下人罢了?
下人如果变成了天才,下人如果都能杀死凶残魔人,那让他们这些自认高贵,却想起魔人就胆战心寒的人,颜面何存?
所以江白必然是在撒谎,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
这就是嫉妒,江白看着周围人的表情,感受着天才独有的待遇――招人嫉妒,不知自己应该好笑,还是欣慰,还是愤怒。
江白本来以为,没有人会甘愿冒犯众怒,替自己出头,却偏偏有人做了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而且还不是一个。
“小白不会撒谎的,”唐山海第一个站在江白旁边,“虽然他有时候脑子有点不好使。”
“我脑子不好使?”江白心里苦笑,他更在意唐山海后半句话。
周围响起了麻雀一般的议论纷纷,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唐山海此人出身低贱,此人所言不足采信,何况这种事当然要用事实说话。
这时,一个本来始终站在角落里,浑身罩在一袭银袍里的瘦小身影,也坚定的站在了江白另一侧,用怯怯的女声开口:“我――我勘查过黄泉坑的现场,我可以证明,那里的确死了一头魔人。”
“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证明?”有人小声的反驳,即便这人胆小的从没敢踏入过黄泉坑一步,但这并不妨碍他,振振有词的反驳别人。
“嗯,忘记给大家介绍了,”巡察谢雨浓微笑着看向银袍女孩,“这位是鉴定与驱除魔人的专业人士,银袍驱魔师萧清雪小姐。所以,既然萧小姐都愿意替江师弟作证,那不妨再加上本人谢雨浓好了。”
谢雨浓亲切的拍了拍,江白的肩膀,仿佛八百年前,他们已经是至交好友。
刚才吵嚷的最欢的几个人,立即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脸上阵白阵红。
督监陆铁石师兄脸上一暗,随即笑了起来:“江师弟年轻有为、心向宗门,义薄云天,有目共睹,说他撒谎,纯属无稽之谈,这件事不必再议。关键是,如今大敌当前,我们该当如何应对,不知江师弟有什么想法?”
江白一愣,脸上又显出不怀好意的笑意,从众人脸上一个个的扫过:“真的要说么?”
“但说无妨。”陆铁石一副公正无私、宽怀大量的模样。
“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魔人应该就在我们之中。”江白笑眯眯的道。
只见众剑藏弟子中,一半人脸上瞬间变色,有人变得面色铁青,有人惨白的没了血色,有人牙关紧咬,有人上下牙咔哒咔哒抖个不停。
“说下去。”巡察谢雨浓雪白的手帕搁在嘴角,忘记了咳嗽,双眼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如刀的双眼死死盯着江白,仿佛要在将江白的身上洞穿一个窟窿,要将江白的心思,一丝不拉的完全看透。
江白无意识的摸了下鼻子,淡淡的笑,这正是他内心紧张激动时的神态:“要杀死薛允师兄并不简单,必然要知晓他死之前的行踪信息,但也不太困难,薛允被派遣前往宗门报捷的事,风瀚谷的矿奴难以知晓,各位和我却知之甚明,甚至连他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在哪里落脚,什么时候回到风瀚镇,不都是我们共同议定的结果么?”
江白环顾四周,“所以,杀死薛允师兄的,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可能是你,是你――”
江白从自己开始,一根食指,对着周围的师兄们,一个个的点过去。
每个被江白点到的人,脸上都古怪之极。
“那如你所说,我们――”陆铁石皱紧了眉头,对于自己的前程,和他在宗门高层的评价,他越来越没有信心。
“我刚才只是以常理揣测,但魔人变化万端,阴险狡诈,我们又怎能以常理猜测?所以陆师兄也别问我,我们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江白无奈苦笑。
看到江白改口,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却没有人注意到,江白隐秘而颇有深意的,暗暗看了风瀚谷督监陆铁石一眼。
江白那一眼中,充满狐疑,江白的心里也难以置信。但如果他刚刚得到的消息不错呢?
督监陆铁石身上,竟然蕴含着一丝魔灵力?
不是只有魔人身上才会有魔灵力么?
难道陆铁石师兄竟是魔人?
难道杀死薛允的魔人正是陆铁石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