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并未出言打扰她,虽然心中抱有一些不确定,不过看一看还在陷入昏迷的冯璐仙,心中那丝愧疚之感就不由自主的涌上了心头。
“我必须调整情道之力,情道之力本就修炼三魂七魄,以人情感为基,想来天山道经术也和自己的情道法诀有异曲同工之妙,两者都是修炼魂魄之力,应该能够让秦川魂魄之力减少许多的。”
如此秦川就可以不必用一半的魂魄之力进入那地府阴间,用情道之力代替些许,那对自己的影响也会少不少的。
想到这里,他全身情道之力涌起,浩浩荡荡的充斥在整片房屋之中,没想那无处不在的情道之力,将老妪和正准备完毕的洛霜同时惊了一跳,洛霜急忙过来一看,没想秦川还掌握此种秘术的。
情道之力对敌之时除了影响人的神智和情感之外,是以灵的形式出现在修道修士的面前,而现在秦川只是单纯的激发情道之力,是从他灵魂的根本处全力催发,怎么能让两人不惊。
“师姐,他竟然是一个炼魂者,难怪他说自己也许有办法避免损失灵魂一事的。”
洛霜和老妪对望一眼,眼中充满惊骇之意,外面修士大部分都不知炼魂者的秘密,只有他们天山墓中仅有的几人知晓,因为炼魂者正是天山墓的开派祖师修炼的一脉。
炼魂者已三魂七魄为基,冲三魂,凝七魄,激发自身潜力,已魂魄之力为攻击的手段。
这种手段威力绝强,可无形激发人的无限潜能,像秦川这种,就是已情为基点,融情入道,威能也是无可比拟,而天山墓的祖师,却是以死阴尸鬼气为基点,炼天下魂鬼之力入道,威能当然旷世绝伦,不过魂鬼之力也有利弊,修炼之人必须整日沉溺在阴晦之地,以地下的尸鬼之气灌注己身,才可保功力不失,而最重要的就是尸鬼之气灌注己身,长久下去,会让自己全身弥漫尸鬼之气,连本身都会被尸鬼之气同化。
这是修炼之人的大忌,自己本体转变成了尸鬼之身,就与修炼之道大相径庭了。
所里历代祖师都再三告诫门下弟子,定要善炼魂力,否则定当覆水难收,陷入无穷苦劫。
洛霜回想门中祖师遗训,对着老妪道:“师姐,看来秦川真有些法子能够避免自己丧失那半副魂魄的,我们也就不要耽搁了。”
老妪点一点头,看着秦川,道:“小子,既然你是炼魂者,那老妇倒也放心不少,不过这件器物你还是必须带着身上的。”
她手中向空中一抛,一块五角棱形的玻璃晶片落在秦川面前,晶片通体透白,没有灵光流转,乍看之下和常物没有任何分别。
秦川睁开双眼,拿起玻璃晶片,疑惑道:“胡掌柜,这是?”
“你要记住,一旦你身陷地府阴间,也许这块梦落水晶可以救你一命的,你就将它贴身放好,你魂魄离体但本体还会留在此地,有我和洛师妹联手护你,你当可放心,接下来就全看你的了。”
老妪不忘嘱托几句,秦川深入地府阴间她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只能鼓励几句,再点拨一番。
“两位前辈放心,我定当竭力进入轮回之地,唤醒璐仙魂魄,让她脱离梦靥。”
老妪和洛霜同时一点头,左右两手互相一抵,一团漆黑煞气顿生屋中,煞气从两人抵手之处向外钻出,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向着秦川探了过去,秦川身下法阵生涩符文连续闪灭,漆黑煞气淡淡进入了圆阵之中,圆阵接受了煞气之力,幽黑明灭间,煞气上涌,将秦川整个人置身入煞气之中。
两人不敢停留,另外两只手向天一指,两根食指都带起寒风劲芒,不知从何召唤而来,没过片刻,劲芒闪灭,一道黑色电雷仿佛一条盘踞毒蛇,钻入了他两人的身体之中,两人闷哼一声,背后不自主的浮现两个黑色浮影,近看之下,轮廓依稀看见,就是两人容貌无疑。
黑色浮影本是两人脚下人影,在黑色电雷加持之下,逐渐拉长,从两人的脚底脱离开来,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两人深知这就是自己的残魂灵魄,必须沟通最后的地府天桥,才能送秦川的魂魄进入其中。
他们同时灵力急闪,忽明忽暗,额头更是一阵青红灰白,两人正是用自己全身灵力加注在残魂灵魄之中,强行打开地府阴间的天地之桥。
顷刻,屋中四处景物一变,三人同时出现在一处森罗鬼蜮中,远处是一座庞然天桥,横跨在一条猩红长河之上,猩红长河无时不散发恶臭气味,浮尸头骨,碎肉残肢,半截头颅透着腥红鬼眼,那残肉断肢正挥手惨叫,沉沦无边苦难地狱。
两人全身幻灭,站立在天桥之前,天桥离两人似乎很远,又很近,浮光泡影,虚幻无常。
秦川睁开双目,站起身体,突觉自己全身轻盈无比,积压在全身的重量都好似消失无踪。
他回转身影,才错愕发觉,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老妪和洛霜全身灵光遍布,根本不是实体。
两人身上灵光近乎溃灭,环绕在天桥四周的无边凶煞恶力将两人漂泊身影随风吹散,空中最后“保重”两字。
没想两人的灵光身躯,只在须臾就被凶煞恶力蚕食殆尽,连片刻都不能支持。
秦川看一看自己身躯,没有血肉痛楚,没有经脉痛楚,整个人轻松无比,仿佛回归水中鱼儿,自得其乐。
挥一挥拳头,没有破风开裂之声,也无劲力加持,柔弱的好像风中残烛,随风幻灭。
不过他清楚感觉全身澎湃的魂力,无处不在,情道之力脱胎肉身,熔炼在魂魄之中,该有回归本源之力,跳脱肉胎,返本回原。
秦川有种直觉,虽然他现在不剩半成的情道之力,在这里激发而出,威能绝对比以前大了数倍,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的。
情道之力,就是脱胎在灵魂之上的,理应如此。
秦川很快适应一下,站起身来,眼见面前登天天桥,无数骷髅骸骨堆积如山,铸成不朽神桥,一根根枯竭白骨,一颗颗闪烁绿莹鬼火的骷髅尸骸,实在让人毛孔直竖,头皮炸麻。
脚下一条远至天边,无穷尽的血色长河流遍角落,极目眺望不见终点,不知起点,水不见深浅,河不知宽长。
人间寂寞尽皆于此,死后轮回归于此地。
秦川踏上白骨天桥,踩踏的十分小心,一步一步,行至了血河的中心,天桥还在一直向上延伸,白骨之地遍布不知几万里,突然,血河之上飘来一阵白色迷雾,让秦川根本看不清四周景物,他此时魂魄之体也根本没有神识一说,全凭自己的魂魄感应。
不过白雾来的十分稀奇,无声泯灭,无声飘起,秦川举目四望,白芒一片,似乎自己依然迷失在白雾之中。
“哞………”一道似牛非牛的古怪叫声,从血河之中起伏连绵,在这片死绝之地显得时分诡异。
伴着血河翻滚之声,一个庞然矩物的黑色身影,显现在秦川的眼前。
河水哗哗之声蓦然回响,一只鼻喘粗气的牛头巨兽鼓起鼻劲,一口将四周迷雾吸入了口鼻之中。
迷雾消散些许,秦川才能一观眼前矩物的真实模样。
它长有四只麋鹿犄角高高耸立,头大的出奇,没有眼睛,原本应该长着双眼的地方,竟有两条深深伤疤,也不知是否愈合不全,将伤疤粘合了在了一起,很是吓人。
它口鼻张吸间,忽然全身一抖,一种莫名气味钻入了鼻孔,它四处摆动头颅,不确定的向着四周嗅了嗅,似乎很是疑惑。
其实它早就闻过秦川之处,不过秦川收敛了全身魂力,一时让它查探不出,不过它分明闻到一股生人魂魄的气味,还不死心,口中发出呜呜沉厚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