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王玉成御剑而飞,身边疾风呼啸。脚下,郁郁苍苍的山脉连绵不绝,如苍海波涛一般起伏不定。
自离开梅花峪后,在空中已连续飞了六天,下方的山势渐渐变缓,王玉成意识到此行的目的地快到了。
半个时辰后,王玉成落在大青山的一座山峰顶上,眺望山下阔别近百年的三溪镇。令他震惊的是三溪镇中一片废墟,几乎看不见一间完整的屋舍。
思索了一会,王玉成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三溪镇竟也遭受了大地动,而且很有可能距地动中心地带很近,受害程度远较梅花峪为甚。
径直来到山脚下白云观所在地,满眼一片碎石瓦砾,整个白云观已经完全消失。
站在废墟上,往日景象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半晌,王玉成长叹一声,离开废墟,朝镇中走去――世间万事自有其道,兴衰起落本是平常事。
王玉成此行目的是要了却心中的一个旧愿――为自己的师父罗道长报仇,只是没有想到三溪镇在大地动中变成了这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当年的仇家。
镇子里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废墟,一些废墟中还有人在不停在翻找着什么。可能是在寻找财物吧,王玉成如是猜测。除了这些活下来寻财的人,镇子里几乎见不到活人。
四下察看了一番,王玉成来到一处废墟前,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正趴在一个角落里拚命地扒着碎石瓦砾,看样子在寻找某样东西。
“这位兄台,打扰一下。”王玉成走到近前,打了个招呼。中年人抬起头,满脸尘垢,双眼有些迷惘地望着来人。
“兄台,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中年人盯着王玉成看了一会,开口道:“先生不是本地人吧?”
“我从大梁来这里寻亲,却不曾想是这样。”
“唉,天降大祸,转眼间家破人亡啊。”说着,中年人悲情难抑,竟呜呜哭了起来。王玉成见状,心中不忍,默然而立。
过了好一会,中年人略为平静了一些,继续说了起来:“地动山摇啊,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大地开裂,河流改道,连深不可测的冰龙潭都干涸了,太可怕了。”
王玉成听到这里,心里一下子浮现出昔年在冰龙潭边玩耍时的情景。
“兄台可知道这里有一户姓温的人家可还有人活下来?”王玉成想起了此行目的。
“先生是说举人老爷温巧仁家吧。”中年人想了一下,开口答道。
“是啊,就是他家。”王玉成眨了眨眼,心中暗道:“原来现在姓温的家主叫作温巧仁,真是好名字,大概跟他的祖宗温厚德一个德行。”
“先生有所不知,三年前温家老太爷辞世后,大少爷温巧仁已经将家搬到县城去了,自那以后就很少回来。”中年人看了王玉成一眼,心里有些疑惑。
“多谢兄台,我这就去县城寻找。”
王玉成拱手谢过,转身便离开这片废墟,向镇外走去。
来到镇外,王玉成正要腾空离去,心念一动,想起方才那中年人的话。转头朝山里望了一下,暗道:“昔年在山里玩时,曾记得那冰龙潭水冰冷刺骨,即使在夏天也是寒气逼人,十分神秘,不知现在怎样了。”
想了一下,王玉成便迈步朝山中走去。凭着记忆,王玉成很快来到冰龙潭所在地。此时正是深秋时节,四周荒草尽皆枯黄,一如当年在此捕捉田鼠之时,只是不见了那一方清澈潭水,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走到坑边,探头朝下望去,只见下方黑洞洞的,深不可测。“当年潭水四季冰寒彻骨,想来必是这深坑中有些古怪。”如是想着,王玉成生出一探究竟的念头。抬起头向四周察看了一番,见四下无人,王玉成纵身跳了下去。
沿着石壁,王玉成缓缓向下坠去。渐渐地四周黑了下来,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上方有一片脸盆大小的亮孔。大致估算了下,现在距地面差不多有三百来丈了。
继续向下,到了距地面约五百丈左右,王玉成渐渐感觉到下方有寒气渗出。到了近千丈左右,周围已经是寒气逼人。就在这时,王玉成隐约察觉到下方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心里一动,六方盾立即环绕护住周身,神识全开,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再向下约莫二百丈,终于到了底部。神识四下扫视了一圈,王玉成发现这潭底范围并不大,直径约莫二、三十丈,四下岩壁接触之下感觉冰寒刺骨。抬头向上望去,洞口已完全看不见了。
沿着石壁细细察看,只见四周石壁上布满数十道大小不一的裂缝,其中最大的一处裂缝,长约三丈,宽仅五尺许,从中不断地有寒气渗出,并有隐约的灵气波动。
仔细察看了片刻,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征兆,王玉成探身进入了这道大裂缝之中,沿着石壁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渐渐地,裂缝变得宽了起来。前行了大约有二十余丈,隐约听见水流之声。转过一个弯,继续前行十余丈,眼前豁然开阔起来。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石洞,中间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河水缓缓流淌着,散发着刺骨的寒气。王玉成从石缝中走了出来,来到地下河边,伸手在水中试了一下,立即发现手臂之上结了一层寒霜。
急忙运功将寒气退去,站起身来仔细察看四周环境。沿着地下河逆流往上,王玉成发现这地下河是从一个巨大的洞口中流出,洞口雾气缭绕,看不清洞中虚实。神识全力扫视,也仅仅能深入十余丈,其中仍是雾气弥漫,无法看透。
顺流朝下,这地下河拐了一个弯,最终流入另一个巨大的洞口,里面隐约透着红光。
思索了片刻,王玉成首先溯流而行,来到雾气缭绕的水源出口。刚接近洞口的雾气,王玉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那里是雾气啊,这是因为极度寒冷凝结而成的霜气。
防御全开,王玉成一面运功全力抵抗寒冷,一面缓缓前行。越往里深入,体内法力流失得越快。深入约百丈,霜气渐淡,但周围寒气愈重。再向里行不多时,四周霜气完全消失,王玉成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川世界,身边的地下河正是由这里的冰川消融而成。
谨慎地四下察看了一番,王玉成迈步踏上了冰川。就在双脚刚踏上冰面的一刹那,王玉成猛然觉得一股强烈的寒意自脚上迅速传到全身,浑身冷得直颤。急运功化解侵入体内的寒气,不一会王玉成便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水泄般地流失。
惊惧之下,王玉成急忙退了回来。过了好一会,侵入体内的寒气方才化解完毕,体内的法力也慢慢稳定下来。
望着前方巨大的冰川,王玉成心里惊疑不定。思索了半晌,决定沿原路返回。
顺着地下河,王玉成缓缓地退了出来。一回到先前那个裂缝处,立即坐了下来,运功恢复法力。
待到体内法力完全恢复,王玉成站了起来,心中犹豫不定。就此退回去,返回地面?王玉成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这里灵气明显比外面浓郁的多,显然这里有一些秘密,若就此罢手,心中自是不甘。
思索了半晌,王玉成决定再到另外一个洞中试试运气。
顺着水流,王玉成小心谨慎地进入了第二个洞口。行不多时,王玉成便发现前方雾气渐重,雾气中隐约透着红光。
这是真正的雾气,愈往前行,雾气愈重,而且越来越热。行至千丈后,温度之高,使得王玉成不得不运功抵抗。
再向前行百余丈,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石门,门上隐约透着红光。王玉成停了下来,仔细察看。
石门高约十丈,上面竟布满了复杂的禁制,门前的石壁上布满大小不一的裂缝。地下河流到这里,竟被完全化作了水汽,顺着石壁上的裂缝散了出去。
王玉成花了几个时辰仔细研究了石门上的禁制,发现这门上的禁制原本极为复杂,可现在绝大部分都已损坏了。见此情景,王玉成心中一阵高兴,暗道此番没有白来――若不出意外,自己完全有可能解开这些残存的禁制。
休息了一会,心神完全平静下来,王玉成便开始着手解开门上禁制。
近一个月后,王玉成破开了石门上残余的最后一道禁制。“轰”地一声巨响,只见两扇巨大的石门上红光四射,从中间慢慢地分开,一股灼人的热浪冲了出来。
王玉成急忙放出六方盾护住身体,还没来得及察看石门内情况,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急回头看时,只见身后洞口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将洞口完全封了起来。
王玉成大吃一惊,连着几个疾闪飞回了洞口。只见新立起来的石门和后面的那座石门几乎完全一样,上面也同样布满了复杂的禁制,只是大部分禁制都损坏了。
立在石门前思索了一阵,王玉成忽然笑了起来,已然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