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兵听了小罗子的电话,心里一阵复杂。
但他还是二话不说,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让自己看起來很是精神,在镜子面前撇了几下嘴,这才匆忙打开门走出去。
“黑子,你要去哪!”早餐刚刚送來,小思怡正打算进去叫释兵,却看到释兵风风火火地跑出來了,不由问道。
“去见个朋友,你们今天有安排沒!”释兵脚步不停,往门口走去。
“你不吃饭了啊!”蒋思琪坐在沙发上,眉头一皱,阴沉着脸看着释兵,关切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不用了,我出去吃,要不一起去俱乐部玩一玩!”释兵看到两人的表情,不由说道,两女这些天一直呆在家里,估计要憋坏了。
“好啊好啊!那我们过去再吃!”小思怡一听,赶紧欢呼雀跃了起來,蒋思琪也是脸色一松,起身和释兵哼了一声,上楼去换衣服了。
“到底是什么朋友啊!男的还是女的,和你是什么关系啊!”几分钟后,释兵发动了车子,小思怡在副驾驶座上好奇地喋喋问道。
“说了你也不知道!”释兵沒好气地说道。
“到底是谁啊!姐姐你看他不说!”小思怡不依地叫道,求助的眼神向后面的蒋思琪投去。
“该死的妮子,你和我说干吗?”蒋思琪一翻白眼,恶狠狠地低吼道。
“不是你让我问的么……”小思怡顷刻间一脸委屈。
“小思怡!”蒋思琪满脸通红,眼看就要暴走了,自己就纳闷了,小思怡如此的口无遮拦,那随风摇摆的性格,自己却还指望着她做自己的先锋……不过不用小思怡,还真就沒人了……
释兵心中轻笑,也沒有理她们两人的吵闹,现在他的心里顾不上这些,因为小罗子那边还有个重要的人在等着自己。
……
鑫源大酒店是赛鱼口的一个四星级大酒店,在yq來说都是很上档次的一个消费场所,很多上层人士的商务活动都选择在这个地方,整个酒店有7层,集餐饮住宿娱乐为一体,甚是奢华,单单保安的人员就有100多人,当然,这些都是黑盟的小弟,服务员的素质也是相当高,从外观到文凭,都有较高的要求,酒店的消费,自然也是yq屈指可数的。
“黑帅!”释兵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已经有兄弟迎了上來。
“嗯,罗总在哪!”释兵脚步不停,点头问道。
“小丽,你带老板去306号房!”上來的兄弟跟在释兵身后,和一个迎宾小姐说道。
“老板请!”高挑的迎宾小姐一身红色旗袍,优雅地点头笑道,然后带三人走进了酒店。
“你们自己去玩吧……”释兵回头看了下紧追不舍的蒋家两女,说道。
“去哪玩啊!我们要跟着你!”小思怡不依,赶紧拉起姐姐的手,表示同进退。
“我们大男人说点事,有什么好看的……”释兵不由一翻白眼。
“谁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哼还开房……”小思怡撅起了嘴,不信地说道。
“呃……好吧!随便你们!”释兵一滞,无所谓地笑道。
到了三楼,释兵心急如焚,再也不能忍受迎宾小姐的莲步轻移,已经超了她,风风火火地往306号房走去。
“哥俩好啊!”“三星照啊!”“五魁首啊!”
“团长,你输了,你喝!”
房门才刚打开一个缝,里面划拳拼酒的嘶喊声已经传了出來,释兵听了心中一酸,眼角都有些湿润了。
只见一个留着平头穿着一身休闲装的魁梧大汉和小罗子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听到门开的声音,不由抬起了头,那坚毅的脸上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团长!”释兵的声音有些哽咽。
“兵子,快进來快进來!”大汉看到释兵,一脸惊喜,赶紧站起來迎上,这个国字脸的大汉,竟然是释兵当兵四年的上司战友加酒友损友的团长大人。
“好啊!小兵子,长大了,长大了!”刘成文看着释兵西装革履的样子,不由唏嘘道。
“团长,您怎么來了……”释兵看到了刘成文,满脸兴奋,激动地问道。
释兵虽说在部队的时候和刘成文经常喝酒,勾肩搭背,但毕竟自己是他一手培养起來的小兵,他还是自己的上司,自己的大哥,自己的亲人……他们一起在部队奋斗了4年,一起摸爬滚打,流血流汗,偶尔还去偷喝几杯酒,感情甚好。
“我來看看你们,看,我就说吧!你俩小子出來了,准能成点事!”刘成文看着释兵这才几个月过去,那时候的痞性已然不见,身上的高档西服,名贵手表,加上释兵现在身上那种不知不觉透出的睥睨天下的气势,眼中满是欣慰。
蒋家两女一看释兵忘情的样子,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了房间。
“团长,既然來了,就好好住几天,咱们喝个昏天暗地!”释兵拉起刘成文粗糙的大手,一阵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行,我在休假,你嫂子还在等着我呢?我路过这里,过來看一下!”
刘成文和释兵双双入座,小罗子也围了过來,三人都不由想起了在部队的时候三人喝酒的场景。
刘成文是一个东北大汉,性格比较耿直和憨厚,但却是一个性格要强的人,从小生在农村家庭,文化程度也不高,但硬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从下等兵开始,默默地干,刻苦训练,班长,立功,提干,排长,连长,直到现在的团长,可以看出刘成文的努力和韧性,但这个时代部队开始崇尚高文凭军官,刘成文再也沒有了升值空间,每年都面临着转业回家的危险。
但他对部队的那种热爱的感情是不可置疑的,他的努力所有人也看在眼里,他不怕转业,团长转业条件很好,不怕养活不了家里,但他还是不想离开部队,不愿离开这些自己培养起來的兄弟,所以他每天都会读书到深夜,从小学的课程开始自学,累了就喝口酒,继续学……
今年他已经45岁了,在团长这个职位上,已经算是“老干部”了,军方考虑过让他转业或者退休,但刘成文年轻时候立过5个三等功,3个二等功,1个一等功,而且他带领的团队立过3次集体一等功,如此显赫的成绩,军队也是舍不得让他走,于是,刘成文在团长这个位置,一干就是10几年。
当年的释兵和小罗子都是他从基层部队选到自己的团队的,而且两人在团里都是赫赫有名的训练尖子,刘成文看着他们成长,也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尤其是经常给他们颁发奖状,和他们也就比较熟悉了。
男人熟悉了之后,关系进一步发展,自然就是往酒上走了,三人还都好这一口,先是释兵,和刘成文经常喝得伶仃大醉,之后释兵又带着小罗子,这个酒圈子就变成了三个人。
刘成文在部队属于实力派军官,不喜欢和那些背景派的打交道,然而部队的军官10个就有9个是属于背景派的,所以刘成文在团里宁可和一些战士喝酒,他认为,自己是从底层起來的,比较有共同语言。
于是以释兵为代表人物的战士们,都很喜欢这个耿直的团长,经常偷偷一起喝酒聊天打屁。
“哈哈,那时候小罗子还是新兵,偷偷抽烟被你给关厕所里,给他一条烟,让他一中午抽完,这是你干的吧!要不是我知道了,小罗子还不被你整出病來!”三人说笑着,一会功夫已经两斤酒下肚,刘成文满脸通红,抛开了平时的那种严谨,开始咋呼了起來。
“就是就是,俺当时可真可怜……”小罗子听了,小眼一眯,硬是挤出几滴泪來了,还非抹在了释兵胳膊上。
“嘿!那是他那时候跟我犟嘴來着,这小子,当时可是不得了啊!牛逼哄哄的,仗着自己军事素质好,我这个班长他都不放在眼里,不磨磨他那性子,哪天不得翻天了!”释兵一听,赶紧叫冤了起來。
“哈哈,开什么玩笑,咱们团里,哪个不是军事素质相当过硬的人物,但你说得也是啊!素质一高,就不好管了,你说你怎么管,现在又不让体罚,你让他打起背包跑了五公里去,人家气都不喘一下的,你说來个四百米障碍,……”刘成文口气是无奈,眼里却是充满了骄傲。
“团长,上次干那个东突的时候,咱沒给你丢脸吧!那家伙,吓得那些人以后一听咱团的代号,和老鼠见了猫一样!”释兵也是喝得黑脸通红,这时勾起了往事,西装往客房的床上一甩,痞子型又显露无疑。
“你们都是好样的啊!好样的,我这个团长,就靠你们给长脸了,可惜啊!就是你们俩……”刘成文哈哈笑了一阵,接着一脸黯然地叹道。
“团长……”
终于说起了这件事情,释兵和小罗子同时语塞,一晚上他们都不想提起这件事,但他们知道这也是避不过去的事情,刘成文这次來yq,估计就是要和他们说清楚这件事。
对于军人來说,什么是最重要的,枪,生命,职位,不,是荣誉,荣誉才是军人的生命,每个热血男儿都有一个英雄梦,而他们就是真正的英雄,为什么部队崇尚精神奖励为主,物质奖励为辅,因为只有军功章,才是军人最渴望得到的:“除名”,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将这段军旅生涯峥嵘岁月彻底从你的履历中挖去,那些荣誉,那些往事,沒有留下一丝的痕迹,只留下了身上的伤痕……
“哎,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刘成文看到两人沉默了下來,知道他们在等着自己的答案,深深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