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冯新阳问。
“我有咳咳吗?”时岫克制不住的咳了两声,故作轻松的跟冯新阳解释,“我就是在想,她又不懂,还能帮到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她的确帮到我了。”冯新阳点头,看着手机的订单,还是觉得昨天的经历很神奇,“真想不到。”
时岫也是想不到。
怎么就这么寸。
她想冯新阳这么问商今樾,商今樾大抵是知道冯新阳手有她给自己的同款颜料了。
可苍天为鉴,她给的是她自己买的那盒啊。
但是人家辛辛苦苦照顾了自己一晚上,结果临走还让人家以为自己把她的颜料送人了。
是不是有点不道德了。
“咕噜~”
不知道是不是应和自己的想法,时岫的肚子响亮的叫出了声音。
“饿了?”冯新阳歪头。
时岫挠了挠鼻子,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昂。”
她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那你乖乖在床上躺着,我去给食堂你买饭。”冯新阳表示,“有胃口就好,多吃点病好得快。”
“谢谢冯姐!”时岫立刻表示。
“你该说冯姐万岁。”冯新阳更正。
只是她没等时岫真这么说,指了指说上的水杯:“水在床头,我回来前你至少喝掉两杯,我会检查的,知道吗?”
“喳。”时岫从善如流。
冯新阳对时岫的表达很满意,摸摸时岫的头:“小时子真乖。”
少女温和的掌心在时岫额头一贴,好似有万千感觉从她脑海翻涌。
时岫愣了一下。
她的确记得有人这样真实的摸过她的头,而她像小狗一样蹭了过去。
像是骗不了人的下意识反应。
浅淡的香气被太阳晒得明显,时岫摸过水杯来喝水。
蜂蜜的味道贴满了她的口腔,她看着迟迟没有收到消息的手机,没有跟刚刚一样觉得这杯水好甜,反而有些说不上来的涩。
时岫还在挣扎。
冯新阳的乌龙在她脑袋挥之不去。
其实跟商今樾解释也好解释。
只是凭什么她要在乎她的感受,她之前被她平白无故无视的情绪还多吗?
可这个商今樾不是上一世的那个商今樾。
真的要拿上辈子的事情迁怒她吗?
时岫感觉自己脑袋有两个小人,正在左右搏击。
她一会冷漠无情,一会同情可怜,心口那盏天平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平稳,甚至没有公平过。
“算了,不想了。”
想不明白,时岫看了眼放在床头的书,想无视一会自己还没收到消息的手机和该死的乌龙问题。
“啪嗒。”
却不想,时岫刚拿起书来,就有个本子掉了出来。
它掉下来倒扣在桌子上,时岫拿过来,一页漂亮舒展的字就闯入了她的视线。
不只是字端正,这面的内容也写得很仔细。
黑笔是例题分析,红笔指出了她上周学习的漏洞,蓝色是提醒补充。
刚刚都能认出纸条上的字,此刻时岫怎么又认不出这上面是谁的字。
她轻轻的攥着本子,薄薄的纸张印出她手指的形状,狰狞也挣扎。
该承认她有动容吗 ?
她在梦听到的徐徐风声,好像就是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那声音时断时续,总会在她感觉到凉爽之后才吹过来。
在梦的她还总抱怨这风来的不合时宜,实际上这是商今樾给她打湿毛巾后,才再开始做的事情,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时岫知道思路被打断有多难受,她也承认,商今樾是个有耐心的人。
但这样耐心的感觉已经消失太久了,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要让她想起来呢?
婚姻最后的三年,她再也没有见过商今樾这样。
她以为这样沉默的耐心,已经不会再在商今樾身上看到了。
“嗡”
手机的长震动填满安静的房间,和煦的日光下沉睡的人终于皱了皱眉,有了要醒过来的反应。
这是特别关心的消息震动。
而这种特别关心,商今樾只设定给了一个人
时岫。
于是商今樾挣扎着,要从梦醒来。
她伸出手,浑身都在痛,骨头跟被打散了架似的。
可就是这样,商今樾还是要伸手去拿
却被一只苍老的手拦住。
商今樾猛地抬起头,就看到商秀年面无表情的脸。
“谁给你发的消息,这么着急看。”
“是时家那个女儿吗?”
第32章
听到商秀年的声音, 商今樾感觉有一道电流沿着自己的脑袋,细细密密的炸开了。
她只是想看一眼时岫给自己发的消息,却一下撞进商秀年的眼。
奶奶的眼睛虽然有些老态, 依旧锐利, 看向人的眼神好像要把对方剖开一样。
商今樾毫无防备, 被商秀年抓了个现行。
而她好像一种不知悔改的样子。
就这样跟商秀年静静的对视, 去拿手机的手没有收回来。
“回答我。”商秀年看商今樾动作跟自己僵持着, 先出声提醒。
这人的声音好像没有昨晚那样严厉了,商今樾薄唇翕动,强装镇定回答:“我不知道。”
“我只是听到了消息的提示音, 是谁给我发的消息,我并不清楚,或许是班长来关心我今天没有去上学。”
听到孙女这样的解释, 商秀年蓦地笑了一下。
她抬起另一只手,温柔的拂过商今樾的额头,告诉她:“小樾,奶奶只是岁数大了,不是跟不上时代了, 你刚刚这种长震动,是特别关心吧。”
这话从商秀年嘴出来,商今樾觉得格外违和。
她想被时代抛弃的好像只有她一个,商秀年对很多信息的掌控,一点也不落后。
“看来奶奶昨天跟你说过的话, 你还是没有想明白是吗?”商秀年问。
商今樾想说,她想明白了。
只是跟商秀年所期待的“明白”, 背道而驰罢了。
长辈落在孩子额头上的掌心格外温暖,岁月柔化了她们的肌肤, 让她们的动作显得格外温情。
商今樾就这样被商秀年轻抚着,充满了她对孙女的爱意。
实际上却也将商今樾控制在这一小方床上。
十七岁的商今樾一无所有。
她的反抗是需要藏在心,慢慢筹划的。
“嗡”
就在这个时候,安静的房间传来一声长震动。
时岫的消息又来了。
商秀年的眉头控制不住的皱起,把商今樾的手机递给身后的管家:“小冯,把这个孩子从手机删掉,连带聊天记录也清除干净。”
听到这句话,商今樾登时就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奶奶,这是我的隐私!”
“所以我让小冯当着你的面删掉。”
家长将权利放在掌控欲的上面,肆意践踏孩子的隐私,不以为意。
商秀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商今樾,好似让商今樾亲眼看着时岫从她的手机消失,是天大的恩赐。
管家阿姨很是犹豫,她看着商今樾眼睛阴仄与紧张,忍不住跟商秀年说:“老夫人……”
可商秀年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在反抗她了,登时就打断了管家阿姨的话,对她疾言厉色:“怎么,你现在也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吗?!咳咳咳……”
“老夫人您别动气。”管家阿姨立刻上前轻拍商秀年的后背,“昨天晚上您挂心小姐,一夜都没怎么睡,已经吃上药了,身体要紧啊。”
这话是管家阿姨说给商秀年的。
也是说给商今樾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