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晚上便召开议会,在时隔数年之后,首次踏入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议会厅。
她没有展露压倒性的精神力,也没有像白千泽那样高调飞上最高位,只是一步一步,慢条斯理迈开步伐。
在大门敞开的瞬间,所有权贵都站起身鼓掌。
掌声连绵不绝,在她远远路过时格外响亮,直到她抬起那双浅蓝色眼眸,竖瞳静静睥睨着下,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手势,全场便在顷刻间噤声,气势恢宏的礼堂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封寄言缓步走上前,挂着标志性的优雅笑容,站在比白述舟稍低的阶。曾经这是她母亲封疆的位置。
万众瞩目之下,灯光为白述舟盘起的银白发丝镀上浅浅一层金光,比未曾加冕的皇冠更加耀眼。
她们配合得异常默契,就像是最完美的君臣,刺得人眼睛发酸。
祝余坐在角落,低垂着脸,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反正那些长篇大论的阴谋算计她也听不懂。
她反复点开各个软件,搜索房源信息,想了想,又犹豫着加上价格范围。
她也想有个家,只属于自己的小家。
不用太大,能遮风避雨就好。
第96章 离开(修)
最高会议结束后,白述舟又留了几位大人,在苍宫的秘密书房单独谈话,水晶灯一直亮至深夜。
祝余无所事事,早早回了她的寝宫,和白述舟并不在一起。她们原本就处于分居,后来白述舟去了科学院疗养,也就一直没有搬回去。
白述舟派了两个侍女照顾祝余,担心祝余无聊,又命人送了一些精巧的小玩意,给她用来打发时间,镶嵌着红宝石的扑克、翡翠雕的九连环……
祝余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和红丝绒上晶莹剔透的宝贝对视,轻轻用指尖戳了戳。
金银珠宝冷冰冰的,有着白述舟皮肤的质感。
它们很漂亮,光彩夺目,绚烂迷人,每一只都造价不菲,象征着财富与权势,没有人会不喜欢。
不过祝余并没有拿起来赏玩,太昂贵有时反而是一种负担,光是打开盒子她就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磕碰到哪,更别说把它们视作玩具。
合上盖子,祝余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口袋,白述舟亲手给她打上的那枚耳钉安安静静躺在怀中,已经被体温捂热,她抬起指尖,想把这一枚也收纳进盒子,可它蓝得很纯粹,像是天空一角,温柔的注视着她。
祝余突然就有些舍不得,让它这么藏进不见天日的窄小盒子,鬼使神差的戴上,这一点亮色让她憔悴的面容也重新焕发出光彩。
镜子的黑发少女抿着唇,微微笑了笑,忧郁的气质与钻石一同闪烁,她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终于融进了金碧辉煌的环境。
白述舟的品味无疑很好,没有太夸张的造型,也不会过分喧宾夺主,这一枚素净的蓝宝石简直就像是为祝余量身打造的。
她确实喜欢。
那一夜她们争吵,拥吻,尖锐细长的银钉穿透耳垂。
白述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给她扣上耳钉的呢?
是否也和她标记时一样?
祝余失笑,想起白述舟推开她时愤怒冰冷的表情,大概是不会的。
指间光秃秃的,少了那枚血晶戒指。祝余已经记不清它是怎么回到白述舟的手上了,她的记忆好像断了片,就像是宿醉未醒,一切都朦朦胧胧。
她记得祝昭把她带回家,洗了热水澡,晚饭是热气腾腾的饺子,向来喜欢摆臭脸的祝昭竟然向她道歉,说不应该那么对她。
天啊,祝余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祝昭当时是怎么说的?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记!
少女苦恼的把头发揉乱,她不是Alpha吗,不应该十项全能吗,怎么年纪轻轻就开始健忘了。
难道她真是在做梦?可是饺子的味道还历历在目,一口咬下去溅起滚烫的汤汁,舌尖还被烫了一下,怎么会是梦呢。
神识海传来刺痛,祝余捂住脑袋,越是想要回忆,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只记得一些温馨的片段,像是剪辑好的影像一般闪过。
光脑突然叮咚弹出消息。
祝余抬起头,是一个没有官方认证的小中介,罕见的没有顶着成功人士头像,而是一个Q版戴着白头巾的独眼小熊,殷勤给她发了几套房源信息。
帝星的房子贵得吓人,她加上价位之后筛选出的结果寥寥无几,勉强有几套凶宅,物理意义上的跳楼价,正规中介都说要先算一下八字,能压住再实地看房。
大星际时代还信这个啊!
祝余不清楚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门槛就被卡住了。
她的预算太低,中介也懒得过多搭理,不知道算不算找借口婉拒。
刚刚主动发来消息的独眼小熊中介倒是很热情,小公寓房型,祝余扫了一眼价格,揉揉眼睛,蹦起来,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就在市中心,交通便利,精装修拎包入住,租一年只要老民宅价格的三分之一,支持线上全息看房,租住之后要是满意还有优先购买权。直夸得天花乱坠。
祝余自己的存款足够覆盖,立刻就可耻的心动了。
不过要一次性付清一年的房租,不是一笔小钱,而且时间似乎有些太长了……她不太确定自己留下的烂摊子要多久才能收拾好,未来又会发生什么。
祝余故作沉稳的表示要考虑一下再做答复,毕竟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独眼小熊非常理解,豪气万丈,一口一个姊妹不客气,买卖不成仁义在,先交换下私人联系方式,咱们小店物美价廉童叟无欺,还承接移民假证小蛋糕交易,全程匿名代理一条龙服务。
还有小蛋糕?祝余对她的满意度和好感又上升了一个百分点。
第二天,她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到自然醒,隐约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下意识觉得是白述舟,哼哼唧唧往另一侧靠了靠,用脑袋蹭过去贴贴。
没捞到。
祝余迟疑着睁开眼,意识还没清醒,先看见了几位陌生的Beta侍女,正幽幽捧着礼服站在床边,不知道就这么看了多久。
啊啊啊……?!
祝余立刻和她们拉开距离,吓得滚下床,不小心撞到柜子,“诶哟”一声捂住脑袋。
“您醒了,公主叮嘱我们,今日要为您打扮得正式一些。”侍女微微躬身,仪态端庄。
不等祝余反应过来,就像木偶一样被揪了起来。洗漱、更衣、化妆,就像对待一个需要精心包装后呈给主人的礼物。
一丝不的领结勒得祝余喘不过气来,偷偷扯松一点,立刻又被眼尖的侍女发现,重新整理好,往中间打了一颗用于固定的宝石扣。
侍女说:“请您保持仪容仪表的整洁。”
“站在公主身边,您代表的是帝国形象。”
无形的束缚把她桎梏在华服,一举一动都要顾及别人的窥探。
祝余像是刚回归社会的野人,只能茫然任凭她们摆布。
好不容易梳妆完毕,祝余看着镜子闪闪发光的少女。宽肩窄腰、眉眼风流,每一根发丝都很精致,勾起唇角时自有一股少年意气,如同宝剑展露锋芒,她的锐气势不可挡。
这样的Alpha才配站在白述舟身边。
唯一的问题是,与这双漆黑眼瞳对上,那种陌生的感觉便更加强烈,不像她自己。
好奇怪……
那颗宝石扣正抵在她的咽喉处,吞咽时的异物感尤其明显,侍女说这是提醒她要谨言慎行的意思。
祝余被这套隆重的流程压得大气都不敢喘,总感觉自己肩负着什么重任,在心排练了无数遍各种可能性。
可事实上她都走不到白述舟身侧,她盛装出席被带出来溜一圈,所有人都用各种各样奇怪的的目光打量着她,然后默默微笑,也不说话。
祝余不知道她们这是什么意思,也没人告诉她。
公主殿下比昨天更忙了,她的身边永远围着那么几位神情晦涩的大臣,毕恭毕敬的暗潮涌动。
祝余从门口的小花园转到喷泉,又走回书房,随手翻一翻内务报纸,如此循环往复,维持着优雅虚假的人设,假装自己也有正事要做,而不是一个行走的花瓶。
直到午休间隙,她才得到了白述舟的接见。
祝余刚在小花园踢飞了一颗小石子,有些心虚的把鞋尖在地毯上蹭了蹭,抛开心底微妙的不适和烦闷,在喷泉的倒影中,她感觉自己现在这样确实挺好看的。
白述舟好像就喜欢这种类型。
她浅浅憋着气,学着贵族的步伐慢悠悠走进去,配合上这一身华丽到浮夸的礼服,颇有几分风流浪子气质。
白述舟正在垂眸签署政令,过了很久,直到祝余站得腿酸,悄悄换了一下双腿间的重心。
白述舟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人是祝余,不由得愣住,蜷曲眼睫轻轻扫了扫祝余,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珍宝,弯起漂亮眉眼,发出了今天第一声轻笑。
她笑起来漂亮极了,尤其这双眼睛,从冷漠冰封的湖面倏然亮起,与天相接,透出洁白云朵,如此温柔的包裹着祝余。
祝余的心在这一瞬间也变得很柔软,就像昨夜捧着那一枚耳钉,舍不得把它藏起来。
过来。女人转过身,勾起修长手指。
祝余下意识靠近,任她抬起手,微凉指尖摩挲过清晰的下颚线,沿着光洁脖颈滑落,停顿在她严丝合缝的领结上。
现在,祝余每一次吞咽口水都变得异常明显,她知道白述舟也能感受得到,它真的勒得太紧了,连同不争气的心跳都会传递。
高傲皇女拉着领结,少女便顺势俯身,紧张的感受到她的双手轻轻拨弄着什么,喉咙间骤然一松。
白述舟全神贯注的为她调整着,就好像是在对待全世界最重要的事。弯曲的小指若有若无蹭过肌肤,只是这么细微的触碰,祝余的呼吸就变得又慢又沉,耳根悄然红了。
她强行压着视线,不去看那张泛起涟漪的脸,可视线低下去,女人便用指腹挠了挠她的下巴,像逗小猫似的。
心尖的死灰啪嗒燃起。
她身上好香,馥郁的玫瑰气息,还夹杂着一点祝余的信息素,正大光明的自然流露,轻而易举就将少女的心跳揉乱。
祝余抑制不住的回想起那疯狂的一夜,她是如何靠近,如何轻轻咬住她的腺体……
白述舟缠住她调整后的领结,慢条斯理拉近,附在耳畔低声问:
“祝昭准备带AH-003去哪?她接下来什么打算?”
“啊?”祝余回过神,对上女人戏谑而一本正经的笑容,掐上手腕,那些失控摇摆的心情陡然跌落谷底,“我不知道。”
白述舟静静看着她,双手交叉,倚回宽大的椅背,眯起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语气却不自觉带上了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连我也不能告诉么?”
“我真的不知道……”祝余又羞又愤,她受不了这种轻飘飘带着一点怀疑的视线。
少女指节捏得发出脆响,白述舟轻轻皱起眉,浸润在权力中央,已经没人敢在她面前这样。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拉起祝余的手,捏了捏,温声安抚道:“好、没有人会强迫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担心……”
祝余心底的无名火腾一下燃起,困兽般甩开白述舟。
她很想拍桌子大喊,不是不愿意,都说了我不知道!你别这样看我。
可是她看见白述舟眼中流露出的惊讶,声嘶力竭争吵的样子大概很丑,像个易怒的疯子,特别没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