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
时隔多日,当时热烈的回旋镖又扎回心上。
祝余沉默片刻,笑容中透出一点苦涩。好幼稚,小学生才会提这种问题!
她没有时间彻底修改这套繁复的密保系统,只来得及继续走过户的程序。
白述舟送给她的全部礼物,统统被整理、归纳在这,甚至贴心的列了数据表。
在她离开后的不久,这些曾代表荣宠与爱意的沉重礼物,就会按照她的要求,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与此同时,苍宫深处。
宫殿温度极低,异常安静。
白述舟端坐于高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冰冷竖瞳泛起浅浅寒光。
雪豹骑士单膝跪地,大尾巴惶恐地紧贴大理石地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祝余的反侦察意识极强,一路上,雪豹骑士竟然很难找到她的踪迹。
最后一点消息,还停留在热闹繁华的花市。
花店老板拉着乔装打探的雪豹骑士唏嘘不已,自行脑补出了悲情大戏。英年早逝的妈,弱小可怜的蛋,懵懂丧偶的年轻人,前段时间才给爱妻买了很多很多玫瑰花……
皇权特许,雪豹骑士从来无所畏惧,却还是第一次遇到冷静自持的白述舟这么生气。
“独自带着蛋的、丧偶Alpha……?”
白述舟面无表情,清冷嗓音一字一顿,尾音轻轻上扬。
她可怜的孩子,竟然连一个小窝都没有,只能团在云绒花上。
祝余带着龙蛋从这消失,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这当然是皇家侍卫的失察!
她确实给了祝余很大的自由,大到,她竟然可以悄无声息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
白述舟正处于龙族最脆弱的孵化期。第一次抚-慰,祝余就视作最后的告别,注入了极为浓烈的信息素,却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现在祝余带着孩子骤然消失,巨大的落差让白述舟的理智被碾压成薄薄一线,随时可能断裂。
雪豹骑士不敢回话。以前祝余对白述舟的感情,大家都有目共睹,她可是拼死都要来见白述舟的人啊。
她们就是做梦都没想到,祝余竟然会在这时候离开,还带走了龙蛋。
正在这时,封寄言敲门进来,轻飘飘与白述舟耳语几句,递上银行刚送来的文件报告,和祝余的两份协议压在一起。
祝余把自己名下所有资产,包括那两颗星球,加上机甲设计图纸的估值,统统算在一起,还给白述舟。
会计团队算了算,确实已经能够覆盖天价违约金。
祝余铁了心要强行离婚。
在离婚协议中还夹着一张纸条,清清楚楚列举了所有账目。
最后一行小字是手写的,划掉了“无偿赠予”,略有些歪斜的备注,多余的钱算是买下那颗蛋的费用。
她要买下,她们的孩子……?
就凭那区区几百万?
白述舟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死死攥住那张纸条,指节泛白。波澜不惊的冰冷竖瞳骤然涌起巨浪,眉宇间漫上一层雾气。
她屈辱地咬着唇,直到苍白唇瓣渗出殷红血珠。
堂堂帝国皇女,生平第一次被人用钱如此践踏尊严,对方还是她的爱人。
巨大的荒谬与羞辱几乎将她淹没。
恍然间,她又想起混沌区的潦草小屋。那时她抬起指尖,漫天钻石珠宝,砸在半跪着的祝余的掌心、胳膊,落在灰扑扑的地上。
叮当作响。
少女低垂着脸,黑发遮住眉眼,一颗颗安静地将珠宝捡起来。
现在,这些珠宝仿佛穿透时光,重重砸回白述舟倨傲的脸上。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退下。”
清冷嗓音忽然变得很轻,可宫殿的温度却愈发森冷,玻璃上凝结出一层细密霜花。雪豹骑士惊疑不定地蜷缩起尾巴,将脑袋压得更低。
白述舟缓缓站起身,银白长发垂落肩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非人类的竖瞳闪烁着偏执锋芒。
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她轻声说:
“没关系,离婚了,还可以再结。”
“何况我并未签字,这道令谁敢批,祝余依然是我的……妻子。”
“她只是在闹脾气。我明白的,她是在生我的气。”
指尖拂过那份清单,稍一用力,厚重协议便连同那张纸条,无声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清冷眉眼复又恢复了平静。
藤蔓却在她身后拔地而起,疯狂摇曳,轻笑道:
“我亲自去找她。”
“我会找到她。带她,还有我们的孩子……回家。”
第153章 危险(修)
作为帝国皇家军校的优秀特聘教授,祝余在反侦查方面做得异常优秀。
她有信心哪怕是最敏锐的探员出手,也无法立刻摸清她的位置,而在当前行踪破解之前,她早就已经抵达下一个目的地了。
虽然那颗琉璃蛋就端端正正挂在她身前,某种程度上来说,无异于昭告天下,挟龙蛋以令诸侯。
祝余只觉得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摆出来,确实有些招摇,像暴发户衣锦还乡似的,但是琉璃蛋不愿意长时间呆在口袋和保温袋,脾气大得很,只好出此下策。
现在天气寒冷,祝余特意买了件口袋超大的加厚外衣,拉链内侧裹着柔软绒毛,还带工业发热技术,冻僵的手揣进去片刻就能回暖,内部也不容易磕碰。
可是刚把蛋放进去没多久,祝余就隐隐感觉它在发烫,紊乱的能量流一如坏心情,仿佛随时都会爆炸,对这种非天然的热量来源极为抗拒。
祝余吓得连忙将它取出,捧在手心,安抚了好一会儿,暴动的光芒才渐渐平息,蛋壳恢复平静,又透出一股无声的委屈。
祝余有些手足无措。安抚一个人都很难,更何况是一颗不会说话、需求不明的蛋呢?
几经试验,她才发现这小东西的偏好,就喜欢贴在人心口,亲昵地依偎着。
它必须紧贴肌肤,感受心跳与体温,但是又不能完全包裹,太闷,它不喜欢那种材质。悬挂在外面,又有冷风吹,冻得瑟瑟发抖,拼命往底部的云绒花钻。
可是被它压扁的花朵也遮不住什么,只能撅着圆润蛋壳,可怜巴巴地趴着,蛋壳边缘还会泛起淡淡的蓝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邻座那位虎背熊腰的大姐,已经偷偷盯了祝余好一会儿。
这个行事可疑的黑发少女,总是非常警觉地扫视周围,敏锐眼神淬着寒意,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可抱着那颗蛋,她又生涩显出几分手忙脚乱,迟疑着拉开封顶的衣领,在寒风中露出脖颈,低领内搭勾勒出柔和肩线,就为了让那颗漂亮蛋贴在温热肌肤上。
她另一只手时不时凑到唇边呵出热气,搓热了再轻轻捂住蛋壳,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周身刻意绷紧的冷峻气场格格不入。
专注,温柔,并且很菜。
“得托着它的屁股,不然要歪歪扭扭摔下去的。”大姐实在忍无可忍,出声提醒。
“噢噢,谢谢。”祝余立刻道谢。
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蛋的状态还是在肉眼可见地变差。原本莹润的蛋壳渐渐失去光泽,变得有些黯淡,像蒙了一层灰,也不闹脾气了,安安静静趴在祝余怀,病恹恹的,说什么都不理人。
只有祝余轻轻戳戳,喊“小坏蛋”,它才愤怒地嗷呜一口,吸收掉祝余喂到蛋边的精神力,却也没了最初的威武霸气。
等候区的冷风越刮越急,吹得祝余的黑发凌乱飞舞。
星舰迟迟没有来,她隐约察觉到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下愈发不安,左眼皮焦躁地跳了跳,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
身为两国混血,祝余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受欢迎,以前没少因为这个被骂,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两国还经常掐架……
以前祝余对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可是现在蛋的情况不太好,她的心情也随之跌落谷底,小臂肌肉紧绷。
她加大精神力输入,可琉璃蛋却半点不吸收了,反而溢出些细碎的能量,凝成半透明的小水珠挂在蛋壳上,愈发显得泪汪汪的。
刚才搭话的那位大姐猛地站起身,宽厚身形被长长的皮毛覆盖,在空旷的等候区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她顶着祝余瞬间燃起杀意的目光,一步步走近,祝余的手已经悄悄攥紧,指尖泛起淡淡金色光芒,随时准备出手。
大姐抬起爪子。
祝余也紧张看向她的手,蓄势待发。
手心摊开,大肉垫上安然躺着一顶小小的红色毛线帽。
针脚有些粗糙,却看得出是用心织的。
刚脑补了一堆阴谋论的祝余:……啊?
“不是给你,给它的。”大姐的嗓门异常洪亮,震得祝余耳膜发疼,爪子尖尖却极为轻柔地指了指祝余怀半挂着的蛋。
祝余愣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倒是她怀的琉璃蛋,半点不怯生,乖乖地任凭大姐把小帽子套在蛋壳上,还轻轻蹭了蹭大姐的肉垫,蛋壳泛起一点微弱的柔光。
“谢谢……!”祝余替它开口。
这下仿佛打开了什么神秘开关,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围了过来。祝余迷茫地替蛋收获了帽子、手帕小窝、橘子糖,一位羚羊小姐亲手帮它打了个蝴蝶结,系上暖色小披风,甚至还有一条围巾,将祝余和可怜的龙蛋一起半包住。
这时候还往外环防线跑的,大多没什么钱,大家东拼西凑,硬是把这颗蛋全副武装,凑成一颗圣蛋树,对祝余也颇为照顾。
祝余不明所以,受宠若惊,恍惚觉得自己好像那种出门遛狗,被爱屋及乌的社恐主人。
这种感觉……还不错。
心暖暖的。
和那些傲慢贵族截然不同,大家完全没有因为她是混血就排挤她,反而分享了许多养蛋经验。
她们热情而熟络地喊祝余“小坏蛋妈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猜测着这是什么蛋,鸽子蛋,蛇蛋,海龟蛋……都不太像。
祝余混入其中,兴致勃勃听了半天,有点像古地球人听“动物世界”科普的新奇感觉,然后才发现,她们讨论的是自己怀这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