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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祝余单膝抵着床沿,很自然的,回握住她冰冷的手,捂在温热掌心。

  作者有话说:

  打扮怪异-散发出独属于白述舟的玫瑰气息的-祝余:你怎么知道我是祝余啊![可怜]

  第27章 空洞(修)

  白述舟累极了,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祝余舍不得合眼,目光流连在她细密蜷曲的眼睫上,仿佛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那抹脆弱的弧度。

  唯有鼻尖那抹被情欲或病痛染上的薄红,才为女人苍白如纸的面颊添了一丝血色,在这轻如羽毛的一吻后,她仿佛才从古老的黑白画卷中苏醒,浅蓝色眼眸雾蒙蒙的,映出祝余小小的、焦灼的影子。

  接下来的吻格外轻柔。白述舟罕见地让渡了主导权,任由少女青涩而缓慢地探索,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耐心。

  指尖在冰凉的缝隙间笨拙探寻,最终十指紧扣,汲取着对方掌心微薄的暖意。

  龙族体温素来偏低,可祝余却觉得,今夜怀中的身躯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寒玉。

  她不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不清楚那看似平静表面下翻涌着怎样的痛楚。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唇齿间更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无声厮磨。

  祝余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意识到,即使自己在文字中曾见过白述舟的生平,却依然对她很陌生。

  就像握着史书回望,在漫长的时间洪流中,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会变得很渺小。

  她会变得很强大,然后呢?那些曾经的旧伤,是否还会在寂静的夜隐隐作痛?

  她只窥见她月明风清的未来,却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月亮是如何升起,更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像是察觉到少女骤然低落的情绪,白述舟不轻不重地在她下唇咬了一下。

  毫无威胁,倒像骄矜的猫咪亮出粉嫩的爪垫,轻轻拍了拍。

  清冷的嗓音带着情欲的微哑,蹭过她敏感的耳廓:“专心点。”

  和我接吻,要专心一点。

  月光般的声线,掺着一点慵懒的鼻音,那郑重其事的告诫口吻,对于白述舟淡漠的性格来说,几乎是在撒娇了。

  祝余眨眨眼,捕捉到她眉眼间一闪而过的餍足笑意,分明是对这个吻很满意。

  心尖发软,双手珍重地捧起她的脸,印下一个更轻柔的啄吻。

  阴谋算计、宇宙兴亡,在此刻都变得遥远而微不足道。

  唯有彼此相贴的体温、交织的呼吸,才是疲惫灵魂唯一的锚点,让她确信两颗心正在靠近,不仅仅是在易感期爆发的那夜,是信息素和荷尔蒙催化的结果。

  白述舟轻轻碰了碰少女的发梢,垂下的眼帘忽然又睁开,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倦意,条理清晰地为她剖析诡谲的时局,叮嘱祝余不要对联邦相关事务做出任何回应。

  哪怕是正面的,未来的某天也有可能变成高悬于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已经要求军部重视虫族泛滥的问题,但很显然,生为‘万灵之长’的帝国贵族们傲慢的认为,区区虫子不会对帝国基业造成太大威胁,她们的敌人从始至终都是联邦。

  更卑劣的是,某些人认为,唯有战争,掠夺,才能实现最快速的原始积累和……消耗。

  白述舟阖眸,皱起眉,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眼底尽是悲悯。

  她轻声说,帝国病了。

  指尖无意识地在祝余掌心画着圈,将那些冰冷的算计一点点拆解给她听,如同交付一份沉重的嘱托。

  复杂世界在她冷静的叙述中被层层剥开,显露出清晰的脉络。

  恍然间,祝余觉得她已经站在最高处俯瞰世间,而自己是她最得力的臣子,蓄势待发,野心勃勃,只等着她一声令下。

  可她的君王太过苍白纤弱,像琉璃一样易碎,祝余忍不住拾级而上,近乎冒犯的停驻在她身边,声音轻得如同息:“你的身体,还好吗?”

  “一点小毛病罢了,”白述舟顿了顿,语气轻飘得像在谈论天气,抬手捏了捏祝余的鼻尖,试图驱散那份凝重。

  “是因为我很强,”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银发散乱,平日凌厉的轮廓被柔化,显出几分难得的、毛茸茸的脆弱。

  “我的精神力太强,体能无法承担,容器过载就会溢出来,出现一些混乱的情况,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祝余心头却依然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以前她坐到床边,即使白述舟不理人,她的尾巴也会轻轻的缠上来,比她本人诚实很多,身体上的反应可爱得不得了。今夜却毫无动静。

  她累极了,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浅蓝色的眼眸在背光处明明灭灭,最终缓缓垂下。

  已经到了白述舟休息的时间。

  “我帮你按按?”祝余放软声音,凑到她沁凉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会舒服很多,你睡吧,睡饱了才能养好身体。”

  “不。”她又抬眸,盯着她看。

  “我不用那个的,”祝余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在科学院使用异能确实很危险,于是蹭了蹭,轻声说:“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好吗?”

  少女轻蹭的动作太过柔软,明亮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就连心头的阴霾都隐隐驱散。

  理智上催促着,她应该让她离开。

  可白述舟淡淡挑眉,明知故问,小拇指颇有些恶劣的戳了一下祝余腰间的软肉,声音很轻:“那个,是哪个?”

  不可言说,不可明说,只有她们两个知晓。

  祝余握住她使坏的手,气氛忽然就变了。

  用如此清冷、公事公办的神情,质询着这么私人的话,一阵酥麻的痒意从相触的指尖窜上来。

  祝余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唇,又想亲她了,怎么总也亲不够。

  唇太薄,总会给人一种锋利、无情的错觉,可她的唇分明还点染着她的颜色,温度,潋滟着水光,抿了一下。

  呜,她怎么这么好看……祝余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看见祝余脸红了,女人很满意,轻轻笑了出来,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掌心完全贴着脸颊,指尖慢点。

  “发烧了?”

  白述舟冰凉的手抚上她发烫的脸颊,指尖慢条斯理地勾画着轮廓,清冷嗓音又薄又脆。

  刻意又变得很矜高,她甚至小幅度的向后仰了仰,那片薄薄的唇,看起来更饱满动人了。

  疏离眉眼仿佛写着:不准亲我。

  不准想象一头粉红色的大象。

  不准和我一起陷入柔软的枕头,任错乱的呼吸交-缠,夜色太冷了,不准和我一起融化,会滴下温热的冰水。

  不准……

  她不该在此时过来,她也不该如此放纵。

  越是禁止,情焰越是疯长。

  随着她微微勾起的手,少女半跪起身,修长的腿支撑着重量,虔诚地俯首,尽力不去压到她。

  不跪漫天神佛,只跪她的爱-欲。

  在某个轻触的瞬间,女人柔软的手臂有片刻僵硬,但很快就调整好,呼吸也更迟缓,淡淡的玫瑰香气随着呼出的热气弥散。

  伤口微微的痛意和酥麻交织,不可以叫出来的喘-息,白述舟咬着唇,清晰思绪短暂的沉沦。

  只是短暂的沉沦与逃离,她在这一刻从隐忍和难耐中抽离出来,交由爱人轻轻触碰着伤痕累累的灵魂,以此缓解痛楚。

  白述舟无疑装的很好,只将优雅矜高的那一面展现。

  但吻到颈侧,祝余忽然很克制的停下,不愿更进一步。

  渐渐的,湿漉漉的水珠滚落。

  白述舟睁开眼,微愣,骤然撞入少女降下的一场雨。

  祝余在哭。

  应是夏夜的雨,突然又急促,连雷声都来不及惊扰。祝余咬着唇,苦涩的泪一滴滴砸下去。

  “是不是很痛?”祝余问。

  她没有继续亲下去,而是虚虚碰了碰她颈侧的针孔,因突然的放纵,正在雪白肌肤上渗出一滴血珠。

  像是把最昂贵艳丽的红宝石,细细穿透皮肤,缝了上去,漂亮又妖异。

  是不是很痛。

  一定很痛。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最初的克制是怜惜她的身体,此刻却是被眼前的景象刺痛。

  祝余颤抖着撩开她散落的长发,束在掌心,更多的红痕暴露在灯光下。

  针孔不止一处,还是在最敏感脆弱的腺体附近,散下的长发遮掩了太多医疗痕迹,深深浅浅,蜿蜒着没入被单深处。

  那是漫天大雪也掩盖不住的,被她精心藏匿的伤口,故作漫不经心,故作游刃有余。

  白述舟的皮肤很敏感,轻轻一碰就容易留下痕迹,祝余知道Omega体质特殊,她们的感官比普通人灵敏许多倍。

  欢-愉会被放大,痛苦也会被放大。

  那天在Paradis,仅仅是一针祝余就已经难以忍受,针头刺破腺体时,灵魂仿佛也被刺穿了一部分,一直在往外流。

  此刻无力的躺卧,情动时的隐忍引导,将全部感官投入亲吻的沉沦……都是她对抗无边痛楚的唯一浮木。

  轻碰上唇瓣时,白述舟的喉间颤了颤,瑟缩着,没有躲,而是闭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

  浅蓝色眼眸坠入黑暗,感受着爱人的吻。

  即使没有异能的治疗,仅仅是拥吻,都能够将痛苦缓解。

  哪怕是说起帝国和联邦的宿怨,白述舟也一直很克制,她理智淡漠的用了很多中性词去描述,可此时此刻,全部的情愫、感官,仿佛都投入了与祝余的亲吻中。

  是宣,是沉沦,是压抑在痛苦深处,无声的悸动。

  而她的压抑,她的痛苦,她微小的停顿与喘息……统统被祝余捕捉到了。

  祝余的泪,是为她的痛而流,也是为自己的迟钝而流。

  在这片名为白述舟的苦海,她像一尾跃出欢愉水面的小鱼,固执地为她的伤痛哭泣。

  泪是她的,痛却仿佛也刻进了骨血,再也分不清彼此。

  白述舟用最放松的姿态忍着痛,点了点她的唇,“没事,继续。”

  人在最脆弱时,本能地渴望亲密,贪恋那片刻的麻痹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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