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章鱼眯了眯眼,绝不允许她嘴再蹦出一个妈妈。
纪郁林瞧出对方目的,却仍然不打算改正,开合的唇,气息温热,洒落在吸盘间。
烫得触须一缩。
含糊的声音,依旧冒出一句宝宝来。
气得黎安直瞪她。
明明、明明都那样了,还宝宝妈妈。
纪郁林无辜地看着她,舌尖触碰吸盘,像在无声的挑衅。
此刻的房间有些闷热,风进不来,厚重的窗帘被撞得轻晃,隐约能听到窗外的鸟鸣,躲着枝头绿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鸣叫。
黎安有点愣愣的,下意识想抽回触手,又听见一声。
“妈……”
第二个还没有说出,触须就毅然决然地压了回去。
纪郁林抬眼,就瞧见黎安坚定的表情,一副要是你再敢喊,我就给你好看的表情。
嗯,好凶哦……
可是纪郁林偏偏不喜欢受威胁。
挑衅还在继续,不知不觉就变了味。
延长的触须被夹在腿间,另一条圈住纪郁林的半张脸,还有铐住纪郁林手腕、脚踝的。
这边一条那边一条,再多触须也不够用,最后只剩下覆着蛇鳞的那一条。
黎安脑袋浑噩,但好在有之前的记忆学习,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只是……
这条触须不一样,总得小心一点。
衬衫扣子在拉扯中,解开几颗,还能瞧见瓷白肌理上的斑驳纹路,比之前淡了些,但是很快就会被重新添上。
只是刚开始尝试,黎安难免有些急躁,衬衫半解、褪到一半的睡裤堆积在脚踝,累成小山似的模样,像是镣///铐,将腿脚固定在一定距离内,无法更开一点。
只是黎安顾不得那么多了,莽撞又带着急促。
回忆反反复复涌上,自然不只是为了让小章鱼一遍遍羞耻,一遍遍蜷缩成球。
它更像是一点火星,丢进枯黄干燥的草堆,点起燎原的火。
屋外又响起开门声,继而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响起,再到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查了那么久,查到点什么没有?”
“那些人都说没看见。”
“他们说没看见就没看见?万一看见了不敢说呢?”
“谁最能看见,你心不清楚你让我去到处问,还不如直接回家问你妈。”
“我妈知道什么,她都说她晕过去了。”
无需辨认声音,凭借争执对话便能猜到这两人是齐芙与凌筠。
黎安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将做贼心虚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纪郁林虽然没有亲眼瞧见,泛起水雾的眼眸看着她,像在嗔怪,反问她,现在知道干坏事了
黎安讨好似的哼了一声,触须往上蒙住了对方的眼睛。
在一片漆黑,感官变得更加清晰。
那覆鳞触须仍在攀往上,明明已经很过分了,偏偏还生出胆怯的意味,到这种时刻,还一点点试探。
从脚踝到小腿,再继续往上。
过分冰凉的触感与温热体温形成鲜明对比,以至于已经离开,还有酥痒的感觉残留。
纪郁林不禁曲了曲腿,赤足蜷起,连圆润脚趾都泛起红。
“安、安安。”
那两个字终于没再出现,换作有些无助的呼喊。
可已经被惹恼的家伙,怎么会那么轻易停下,笨拙模仿着记忆的动作,隔着单薄布料轻轻刮蹭。
屋外还在吵闹,齐芙与凌筠吵得厉害,声音竟无意识扬起。
“我又没让你来救我,是你自己闯进办公室的!”齐芙气得颤抖,几次抬手又放下。
“是你让我带你走的,”凌筠冷着个脸,比窗外的石头还硬邦邦。
“我叫你带我走,你就带我走?”齐芙有点气得糊涂了。
凌筠冷眼瞧见着她,反问道:“是你说你更熟悉路的。”
“那你就不能和我问清楚,然后把我丢下?”
凌筠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后又转身看向窗外,实在懒得搭理对方。
她对齐芙谈不上什么好感,手下败将太多,她根本不记得面有一个爱说话的花孔雀,直到城人提起才晓得这件事。
终于明白为何齐芙一路纠缠她,天天在她眼前晃的原因,可凌筠并不在乎,想着等她们离开十三区,就不会再有交集。
结果,这人却越来越过分,教授与齐区长都在阳水池中,她就敢穿着泳衣走过来,故意撩拨。
凌筠想到那天,又觉得裤子被水浸透,泛起黏腻的感受。
然后……
又想起那狭窄办公室的画面。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杂念全都压下,道:“我晚上再去问问。”
齐芙想说什么,又骤然挺住。
事情闹成这样,两个人都不好受,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却已经被盖上在一起的帽子。
一门之隔,罪魁祸首没有一丝愧疚,思绪都被拉扯向薄被。
沾染水的鳞片,如宝石薄片般晶莹剔透,在来回摩擦中,掀起一点,造成些许刺痛,又被掩在其他更深的感受。
黎安不敢太快,前几天过分,现在生怕纪郁林承受不住。
曲腿后又蹬下,单薄布料多了好些皱痕,被扯得露出大床一角。
抬手又被扣住。
纪郁林微微皱眉,发丝半遮半掩间,漂亮的面容便若隐若现,只有无意识扬起的下颌清晰,微张的唇吸气。
不管怎样,都无法改变骨子的恶劣。
纪郁林抬眼睨她,又被报复地连连吸气。
窗外更加安静,那鸟儿或许是累了,连鸣叫都没有,恹恹往枝叶中躺。
屋外发出啪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客厅僵持的两人一惊,默契往那边看,发现是意外后才抬头,视线恰好撞到一块。
怔愣后又移开。
凌筠抿紧唇角,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一直是个不爱说话的闷性子,不可能几天过后就不一样了,唇张开后又粘在一块。
齐芙找了个地方坐下,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说到底谁会那么恶趣味?”
凌筠极力缓和语气,说:“我们当时明明只到底下一层,之后就遇到那一伙人。”
提到这些人。
凌筠面色变了变,明显能瞧出异常。
而齐芙沉默了下,主动道:“你觉不觉得那群人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凌筠下意识防备。
齐芙没好气道:“你别和我装了,咱俩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坦诚相见过了,还互相打什么马虎眼。”
要是平常,齐芙肯定得陪她绕半天圈子。
可她前两天才遭受生死危机,这两天又忙着调查,心情长期压抑下,懒得再如此做。
听到坦诚相见四个字,凌筠表情黑了下,而后才重重点头:“她们是有点奇怪。”
“她们来自于某个反研究院的组织,”齐芙想了想,将自己知晓的全盘说出:“大概是去年年末,我妈收到研究院的隐秘命令,要求我带队执行任务。”
听到这些,凌筠面色一缓,终于敢直视齐芙。
“任务内容是秘密搜寻部分人的存在,然后想办法将她们斩杀。”
“部分人”凌筠重复了一遍。
“是,研究院把她们称作逆党,要求我们找到后,立刻动手,不允许发生任何交谈,”齐芙将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说出。
“那你听了?”凌筠有点诧异。
齐芙当然没有,白眼一翻,没好气道:“我才不是你这种听话的乖狗,但是那些逆党、”
“他们的态度也很奇怪,她们极其排斥我们,甚至把我们看作有血海深仇的仇敌,一旦受伤,发现无法逃脱就会立刻寻死。”
“哦?”凌筠拧住眉头。
“我本来以为她们是偷偷移植异兽躯体、并获得特殊能力的人,可这一次看……”
“我也就执行过两次任务,能得到线索很少,”齐芙摇了摇头。
“如今抓到的这批人全被想方设法看押起来,虽然无法寻死,但也不愿说出半点。”
齐芙说到此处,视线扫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显然,她是故意在此刻、此地提起这个话题。
但能解答疑惑的人,显然没空理会她们。
被褥滑落,只剩下一半勉强留在床上。
呼吸凌乱却要忍住,刚想咬住薄唇,就被触须先一步捂住。
“别、”含糊的字句就这样被遮掩,露出一双水蒙蒙的眼眸,眼尾泛红,雾水凝聚,寡冷疏离的感受不再,精致的面容氤氲出桃花的雾气,越发楚楚,越发柔妩。
让人想起春风拂过的坠花枝条,轻轻一摇,便落下一场短暂的桃花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