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安安?”
“纪郁林,”黎安声音闷闷的,终于回抱住对方。
此刻一片黑,偌大的客厅没有开灯,只能借着月光照明,瞧见一点点模糊轮廓,两人密不可分地迭在一块,融成一团黑影。
纪郁林真的是醉了,宴席之上就喝了不少,回家之后又灌了许多,前头是故意,后面就是烦的,脑子不断浮现黎安和齐芙离开的背影。
但也不至于神志不清,始终有那么一丝理智在,只是借酒贴近,但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她只觉得全身乏力,一点也不想动。
两人就这样抱着,挤在狭窄空间,手搂着腰、腿夹着腿,黎安埋在纪郁林颈窝,两人都不说话,只剩下沉重的呼吸缠绕。
周围更加静谧,隐约听见蝉鸣,不知是不是幻觉,纪郁林没怎么注意,也无法再注意。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往下落,掉进锁骨与肩颈形成的三角凹坑中,淹成小小一汪湖泊。
黎安哭了。
纪郁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黎安这次哭得无声,不像之前那样折腾,嚎嚎大哭着,生怕纪郁林听不见似的,话都说不清,还在呜呜哇哇的,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不停向大人控诉。
此刻的黎安更像像受尽委屈,却没有人在意的懂事小孩,只敢借着黑夜,偷偷摸摸抹眼泪。
“安安”纪郁林抬了抬手,想拍拍对方,却被反手压住,不准她离开一点。
那人哭得厉害,明明悄无声息的,眼泪却落得很快,转眼就填满凹坑,并往外出。
“怎么了宝宝?”即便脑子还在昏昏沉沉,但纪郁林已经开始让步,声音柔了又柔。
“纪、纪郁林,”她磕磕巴巴地喊,明明变回人还没有几天,大多数字句都无法准确念出,可纪郁林三个字却标准,不知道偷偷喊了多少次。
那人温声回应:“我在。”
“纪郁林。”
“宝宝。”
黎安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嘴比脑子快,说到什么是什么:“纪郁林,我好想你。”
“我不是在这吗?”纪郁林声音更柔,反手牵住黎安的手,下一秒就被挤进指间,紧紧扣住。
黎安还在哭,一边哭一边喊纪郁林,腿还往对方腿间挤,恨不得将自己塞进对方肌肤血肉。
“纪郁林你能不能不和别的……”话到此处,却戛然止住,脑子终于追上了嘴。
纪郁林没听懂,低低发出一声气音,表示疑惑。
黎安无声,却越发抱紧她。
有些气闷,但是可以忍受,纪郁林用脸蹭了蹭对方,轻声道:“怎么了宝宝,刚刚在说什么?”
她想了想,又道:“齐芙欺负你了?”
真的是酒劲上来了,纪郁林依稀记得上辈子的自己可没那么不行,实验室解散那段时间,几乎每日都在以酒度日,起初只能喝几杯,后面几瓶都不醉,总要喝到大半夜,才能浑浑噩噩阖眼。
那会时常倒在地上就昏过去了,是谁将她捞起,洗干净后往被褥塞
脑子像生了锈似的,纪郁林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觉得黎安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一股莫名的气涌上,当即就道:“我帮你收拾她去。”
黎安却不肯,再一次紧紧抱住她,闷闷道:“纪郁林你真好。”
怎么又她真好了。
纪郁林扯了扯唇角,没好气地笑起来:“我要真有那么好,你还躲我?小没良心的。”
黎安有点小抽噎,埋在纪郁林怀打嗝。
纪郁林看不见她模样,却能想到她又哭成怎么样,和那日一样,哭得眼睛红肿,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纪、纪郁林。”
“嗯?”对于黎安,纪郁林总有十足的耐心。
“纪郁林,你真好。”
她又重复了一遍。
纪郁林哄道:“知道了。”
委屈半天的黎安,好像一个得到安抚的小孩,突然就提高声音嚎起来,哭道:“纪郁林,你真好,我不想离开你。”
纪郁林眉眼舒展,轻声道:“那就不离……”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黎安接着嚎道:“纪郁林我可以给你当小三,你能不能不要丢掉我。”
嗯……
嗯
哪怕脑袋浑噩,纪郁林还是察觉到不对,黎安是在说什么?
“我会很乖,我给你们拖地打扫卫生,洗衣服洗鞋子,我还会赚钱,把齐芙的东西全部打劫,你们能不能别赶我走。”
“纪郁林、你不要丢掉我。”
哭腔加着黎安不标准的发音,嘀哩咕噜的说了一串,即便是已经有点习惯的纪郁林,也有些迟缓,好半天才搞懂黎安在说什么,然后又陷入更迷茫的问题。
“什么三?”
“我为什么要丢掉你?”
黎安哭得沉浸,完全没有管纪郁林在说什么,还在嚎:“我也会变回章鱼的,我昨天晚上就变回章鱼了,你能不能不要只喜欢别的章鱼,喜欢我一点。”
“不要把我送走,妈妈,我不想离开你。”
她哭得厉害,连之前的称呼都冒出来了。
纪郁林听了半天,最后才搞清楚黎安在说什么。
这段时间的疑惑有了解释,她想来想去,却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纪郁林哭笑不得,气又气不起来,怪又舍不得怪,最后拍了拍黎安,无奈斥了句:“你是笨蛋吗?”
黎安呜咽一声,不知道是反驳还是承认。
“我哪来的其他小章鱼,还和她偷情”
“真让你洗衣做饭,你会吗?笨死了。”
黎安挨了骂,反倒哭得小声了些。
纪郁林都快分不清是自己醉了,还是黎安醉了,扯开十指紧扣的手,她捧起黎安的脸,那双湿漉漉的蔚蓝眼睛,比宝石还耀眼,即便在一片漆黑中,也无法被遮挡。
“笨蛋……”她喊了一声,语气更加无奈:“怎么会笨成这样啊,宝宝。”
黎安眨了眨眼,又有一滴眼泪落下。
纪郁林微微低头,吻在她眼尾。
黎安哭得发烫,炽热的体温与咸涩眼泪夹杂,烫得薄唇都红透。
“笨蛋,”她真的是气得没办法了,只能一声声这样喊。
“又哭成这样,笨蛋。”
眼尾的泪水被一点点吻去,黎安抽噎着,又想喊纪郁林,可刚憋出一个字,就被扇了一巴掌。
力度不重,说是扇,还不如是拍,但还是让黎安茫然懵住,道:“纪、纪郁,”
又是一巴掌,直接打在唇上,堵住她未说完的话语。
纪郁林声音微沉,便道:“不是这样喊的。”
黎安呆呆的,好半天才冒出一个:“妈妈。”
纪郁林声音温和一点,夸赞道:“乖。”
“乖宝宝,”她声音温柔得像息,叫黎安忍不住一遍遍地喊出那个称呼。
“妈妈、妈妈。”
“乖宝宝,”纪郁林视线下落,贴了贴她的唇,也是灼热而咸涩的,像热盐水泡过一样。
黎安忍不住凑近,贴在纪郁林唇边,又喊:“妈妈。”
“别离开我妈妈。”
她好像也醉了,晕叨叨地不停呢喃,一点点靠近唇珠,撬开唇齿,直到尝到那葡萄味的酒香。
之前宴席心心念念的酒,此刻终于落在她舌尖,她起初还能小心翼翼的品尝,而后就莽撞起来。
纪郁林没有阻拦,微微仰头,配合着她胡闹,只在对方乱探时,微微抵住。
“笨蛋,”她又这样喊,牵着黎安的手搭在自己脖颈,又慢慢往下。
“是不是你的,宝宝?”她微微后退,这样问,黎安来不及回答,又急促上前堵住。
手被拉扯,不能停留也不能往前,只能仍由纪郁林支配,隔着布料,那些曾经触碰过的地方,也变得不大清晰,但还是能分辨在哪。
平直的锁骨、柔软的丰腴、劲瘦的腰腹,再到不知什么时候扯往上裙摆边沿。
“是不是你的?”纪郁林又问,声音比之前散乱许多,酒味更重。
之前在掌心下的布料,此刻盖住手背,终于可以往上。
黎安无意识抬了抬腿,叫她分的更开。
纪郁林低低笑起,咬住她的唇,拖长的尾音是小子,将章鱼不断往上扯:“你要检查一下吗?有没有别人、有没有别的章鱼。”
这下醉得厉害的人,变成了黎安,曲折的指尖不知为何一勾,竟让纪郁林一颤,下意识弯腰躲开,又在下一秒重新回到黎安的掌心。
“宝宝,叫妈妈,”她松开手,扯了扯黎安的耳朵,像在教训不听话小孩。
“回答妈妈的问题,宝宝。”
黎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像是被堵住,好半天说出一句:“妈妈教教我,我不会。”
确实是不会的,不是故意耍无赖,之前还有梦境作为示范,可变作人之后,脑子就只剩下一片空白,纪郁林松开,她就不知道怎么做,紧紧地贴在那儿,指尖和触手始终不同。
纪郁林笑了下,却问:“那你先是告诉妈妈,我是谁的?”
晚来风急,那些醉醺醺的家伙终于不见,深夜之后,整个城市都陷入安静,只余下几盏路灯亮着。
林叶拍打,发出的声音,那蝉声更加嚣张。
终于赶回去的齐芙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成功了吗?成功了吧,她已经知道我的能力,还觉得我对她有意思了吧
明天是要欲擒故纵,不理她一天,还是坚持不懈,直接上门约个晚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