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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归瑕 月本渡 3177 2026-07-31 01:56

  她害怕许寒枝回到中原,认识更多的人后,就会逐渐把她给忘了。只是她太怯懦,不敢坦然承认,才会每次开口都带上母亲,仿佛这样就能让说出的话与提出的要求显得更加名正言顺些。

  因为她不能忍受与许寒枝渐行渐远。

  秦拂海安静下来,立在原地发起呆来。

  姜黎乖乖等了会儿,问:“还要走吗?”

  秦拂海犹豫了下,摇摇头:“凭什么她让我走我就走,我可没那么听话。”

  说完,她拉着姜黎往山下去。

  “不是不走吗?”

  “我们先去城换身衣服,”女人小声哼哼,“晚点再回去找她,我刚冲她放了狠话,现在就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天晚上,她再次回到了栖鹤山庄,只不过这次,她是凭着轻功偷偷溜进去的。

  落到那座灯火明亮的二层露时,室内正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她自认脚步轻盈,却还是立即被人察觉:“谁?”

  杯盏破空飞来,秦拂海手腕一转,刀柄轻盈将其击飞,下一瞬,女人的身影已掠过整个房间,长剑自珠帘缝隙中疾刺而出。

  “是我。”

  剑势骤止,许寒枝掀帘而出,珠玉相击清脆作响。

  月色清亮,露上唯有她二人相对而立,垂落的珠帘隔绝了来自室内的所有视线。

  许寒枝愕然看着她:“你不是,走了吗?”

  秦拂海环起双臂:“我决定再在这待上一段时间,你有意见吗?”

  不等许寒枝回答,她就说道:“有意见也没用。”

  她缓步上前,而许寒枝睫毛一颤,不自觉往后退,直至腰身抵上栏杆,微微后仰悬在夜色中。

  女人的影子完全罩住了她,可即便能感觉到彼此轻柔的呼吸,她们的身体却仍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帮你。”秦拂海低声道:“对不起,早上对你说了那么重的话。”

  许寒枝一怔,抬头盯着她。

  她的理智告诫她,不该让秦拂海留下,可望着近在咫尺的温柔眼眸,她却根本舍不得说出拒绝的话。

  早上已经赶走她一次了,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勇气再推开她一次了。

  她也根本不想推开。

  许寒枝沉默良久,终是抬起手,牵住了她的手。

  “你想见一见我的新朋友吗?”

  珠帘轻响,明亮的灯火倾泻在众人身上。

  许是久候多时,两人刚踏进厅内,数道目光便齐齐投来。满座宾客中,许寒枝牵着她走向主位席间的几人,介绍道:“这位是沈长和,我初来中原与人交手时剑鞘损毁,是她为我重铸了新鞘。”

  秦拂海垂眸,见一英气女子朝她爽朗一笑:“在下沈长和,阁下是?”

  她慢半拍道:“秦拂海。”

  许寒枝继续介绍:“这是小舟,言舒的亲侍。虽为亲侍,但她和言舒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名为小舟的年轻女子抬首,客气地向她颔首致意。

  “这位是言舒。”许寒枝转向主座的女人,话音微顿,“栖鹤山庄的主人,平日鲜少露面,她……给了我很多帮助。”

  “言重了。”言舒起身,笑盈盈看着她,“您便是早上那位吧?寒枝从不与我们提及故乡之事,没想到今日竟有故乡之人来访,有失远迎,失敬。”

  秦拂海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她。

  这人生得五官端庄,看起来也温和随性,可不知为何,当她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时,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明明漾着笑意,却好似藏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不是错觉。秦拂海确定,她就是不喜欢此人。

  【作者有话说】

  此二人还有两章左右be

  第196章 外乡人3

  起初,她确实过了段轻松日子。因着许寒枝广发群英帖,栖鹤……

  起初, 她确实过了段轻松日子。

  因着许寒枝广发群英帖,栖鹤山庄日日门庭若市,三教九流聚于此。每日比试过后, 她都会带着秦拂海与姜黎下山闲逛,那些从未见过的精巧玩意儿、未曾尝过的稀奇吃食, 许寒枝总会买来递到她手中。

  待到入夜, 三人笑闹着回到山庄, 廊下的灯笼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只是偶尔, 许寒枝会与她那些新朋友设宴欢聚,通宵达旦, 丝竹管弦之声彻夜不绝。

  秦拂海心中纳闷,以许寒枝的性子, 原不该热衷这等喧闹之事。她参与过一两次后便觉索然无味,此后便不再同去, 自个儿在竹林练起刀来。

  那个叫沈长和的人似乎也不热衷于宴饮, 整日埋首钻研兵器,借秦拂海的刀看过一次后, 更是赞不已:“你这刀的材质,是与寒枝的剑同源吗?”她轻抚过刀身流线,目光灼灼:“锻纹迭浪, 淬火凝霜,锻造此刃之人, 必是当世大家。”

  秦拂海笑了笑:“过奖了,这是我们那儿的一位千机匠所铸。”

  “千机匠?”

  她唔了声:“就是一群很厉害的人。”

  但这般闲适惬意的时光, 在数月之后也渐渐消失了。

  许寒枝开始频繁随言舒外出, 秦拂海曾问起去处, 许寒枝只含糊应道:“去帮言舒处理些事情。”

  追问是什么事情, 她便不再作答。

  “那……我能与你同去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见她情绪低落,许寒枝温声安抚:“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秦拂海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数日后,她听闻许寒枝一行人归来,兴致勃勃地找她,却吃了闭门羹。屋内传来喑哑的回应:“我有些倦了,明日再见罢。”

  秦拂海忍不住皱起眉头:“好吧,那你早些休息。”

  然而离开后,她越想越觉蹊跷,终是按捺不住,趁着夜色悄悄溜回许寒枝房前。

  门推不开,她便绕到窗下,轻巧地翻入室内。

  屋内一片漆黑,刚走两步,不远处便传来沙哑含笑的嗓音:“堂堂少城主,如今也学得翻窗的本事了?”

  秦拂海转头:“我来看看你。”

  “不是说好明日么?”

  她缓步走近:“我改主意了,我想何时来便何时来,你管不着。”

  许寒枝轻笑一声:“好霸道啊。”

  秦拂海行至床畔,正要点燃烛火,一只手却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嗯?”

  “既然来了……”许寒枝顿了顿,声音低柔,“便陪我一晚吧。”

  话音未落,她已不容抗拒地将秦拂海拉上床榻。秦拂海怔了怔,顺从地躺到她身侧,却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她微微皱眉,正思忖这是什么气味,便感觉许寒枝将脸颊贴上她的肩头,了口气:“我们已许久没这样躺在一起了。”

  她下意识道:“上次还是你十八岁生辰时。”

  话音落下,许寒枝忽然没了声响。

  秦拂海眨了下眼,慢半拍地回忆起那夜的片段,犹豫片刻,转头唤道:“许寒枝。”

  女人阖着双目,浓密的睫毛在颊上投下阴影,用鼻音懒散应了一声。

  “那天晚上……你问了我什么?”

  许寒枝睫羽轻颤,片刻后才道:“没什么。”

  “真的吗?”她凝视着许寒枝的侧脸,“那我当时说了什么?”

  许寒枝在她肩头蹭了蹭,好似漫不经心道:“你说,我会一直是你最好的妹妹。”

  咦?

  秦拂海蜷起指尖,疑惑道:“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到底问了我什么?”

  “都说了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告诉我又有何妨?”

  许寒枝了口气,像是被她问烦了,翻了个身:“我忘了。”

  秦拂海执着地贴了上去,在她背后念叨:“你就告诉我嘛,求求你了……”

  见许寒枝始终不动,她又往前挪了挪,几乎将人揽入怀中:“寒枝,寒枝,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许寒枝啧了一声,转过头来,鼻尖却堪堪擦过女人的鼻尖。她不禁一滞,没料到两人离得这般近,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两人一动不动,一时间,好像只能嗅到来自彼此的馥郁气息。

  许寒枝抬眸,对上那双在黑暗中愈发柔和的眼睛,似乎过了一瞬,又似乎过了许久,那双眼睛缓缓低垂,目光如羽絮般落在她的唇上,而后,一点一点,俯首靠近。

  等等,该不会是……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被褥。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之时,秦拂海的手臂不小心压到了她腰侧。

  “呃……”许寒枝痛得倒吸一口气,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这声压抑的呻.吟却瞬间惊醒了秦拂海,她猛地向后撤开,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擦的声。

  “你受伤了?”

  许寒枝咬住唇,没有回答,腰间的伤口正随着心跳阵阵抽痛。

  秦拂海已经翻身下床,很快,烛火亮起,昏黄的光晕,她看见许寒枝侧卧的身影,素白的中衣在腰间洇开一小片暗色。

  “这是怎么伤的?”她陡然慌张起来,又回到她身边,“让我看看。”

  许寒枝抗拒地挡住她:“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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