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瑕面红耳赤:“擦了!”
“真的?”
“当然!”
戚岚微微一笑,随她一起来到山路分叉口后,柔声道:“无瑕。”
应无瑕回头看她,一双碧眸水盈盈的:“干嘛?”
“我要回去了,”女人温声道:“好梦。”
应无瑕睫毛一颤,好半天,低低唔了声:“好梦。”
说着,她转身朝自己住所的方向走去。走出不远,又忍不住回过头,见戚岚仍站在原地,清瘦的身影被月光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仿佛一尊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雕像。
她不禁问道:“你还不回去吗?”
戚岚嗯了声,道:“等你回去了,我就回去。”
应无瑕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应无瑕越走越远,脚步踩在松软的落叶上,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良久,她再次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那个身影仍遥遥站在原地。她定定望着戚岚半晌,忽然轻呼了一口气,转过身,如风一般掠过树影,轻盈奔向她。
戚岚听到声响,下意识张开双臂。
清风拂过,明月高悬,应无瑕如蹁跹蝴蝶般投进她怀,飞块地在她脸颊上亲了口。
“没擦。”
下一刻,她便跳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很快消失了踪影。
第二日一早,应无瑕准时来到比试场边。
临禾休息一晚后,肩膀已没什么问题,在应无瑕上抽签时,还自信地冲冯素吹嘘:“你信不信?今日,我定在四个回合内就结束比试。”
上传来一道声音:“梅无意对手,丁组壹拾伍,临禾。”
冯素眨了下眼,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四个回合?嗯?”
临禾:“……是四个回合啊,我,我能在大小姐面前撑四个回合,多棒啊。”
应无瑕蹙起眉,问道:“可以更换对手吗?”
“若双方都愿意,自然可以。”
临禾忙大声道:“我愿意!我愿意!”
少年点点头,道:“那便再抽一次签。”
应无瑕嗯了声,随手从她捧着的箱子取出一枚新的竹片,定睛瞧了眼。
少年高声道:“梅无意对手,甲组拾贰,江晚瑛。”
应无瑕一怔,低声道:“江晚瑛?”
“怎么?你又想换对手?”
“怎么会呢?”女人弯起眼睛,悠然收回竹片,“这个对手真是再好不过了。”
待所有人都抽完签后,第二日的比试也正式开始,应无瑕百无聊赖地坐在临禾身旁,目光虚虚望着上的晃动的两个身影,忍不住要打哈欠时,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下意识转头,看到被簇拥着进来的两个人影。
为首的男人约摸四十多岁,身形挺拔,肩宽背厚,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而落后他一步的年轻女子眼眸灵动,唇色鲜艳,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娇纵傲气,不可一世。
“啊,是盟主大人!”
“盟主大人怎么来了?”
“你傻了?今日是江小姐的比试,盟主自然要来观战。”
应无瑕眉头微挑,见江炽携江晚瑛落座于高主位,眸光渐渐冷了下来。她仔细端详着二人,不过一会儿,便觉得江晚瑛生得有点眼熟。
咦?在哪儿见过来着?
应无瑕抿紧唇瓣,苦思片刻,忽然反应过来此人不正是前些日子在船上意欲偷袭戚岚的那个女子吗?
不过江晚瑛当时被她一箭射中了肩膀,这么快就好了?
果然,身边又传来人们的絮语。
“我听说江小姐肩膀受了伤,所以昨日第一场比试也没参加,怎么今日又来参加了?”
“估计又是大小姐脾气犯了,江盟主也是疼她,什么都依着她。”
“哈哈,我倒觉得她鬼灵精怪的,赢了自然能吹嘘一番,输了也能拿自己本就受伤当借口来挽尊。和她对战的那个人,只怕怎么打都觉得不痛快吧!”
“……”临禾听得皱眉,忍不住往应无瑕身边靠了靠:“大小姐,这,怎么打?”
应无瑕冷笑一声,环起双臂:“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砰”
比试上,一片片落叶在空中盘旋飞舞,应无瑕挽了个剑花,冷漠望着跌跪在地上的年轻女子,讥诮道:“江大小姐,还要继续吗?”
江晚瑛满头冷汗,肩膀白衣被血色浸染,手中长剑亦微微颤抖,显然已有些力不从心。
可现在,不过……不过三个回合……
她咬了咬牙,猛然挥剑刺向应无瑕的胸口,应无瑕冷笑一声,轻易避过这一剑,顺势往她小腿上踹了一脚。只听一声惊呼,失去平衡的江晚瑛向下跌去,应无瑕却剑锋一转,银芒如毒蛇吐信,直逼她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住手!”
伴随着声音,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来,应无瑕眉头一皱,迅速收剑后退,抬眼望去,只见江炽已跃上高,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她眯了眯眼,冷冷道:“盟主大人这是何意?”
江炽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转身扶住江晚瑛,低声道:“瑛儿,没事吧?”
江晚瑛脸色苍白,摇了摇头,眼眸浮出些许水色。江炽这才转头看向应无瑕,肃声道:“比试点到为止,何必痛下杀手?”
应无瑕轻笑一声:“比试场上刀剑无眼,盟主大人若是心疼女儿,不如早些带她下去。”
江炽目光一沉:“小姑娘,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
应无瑕哼道:“好不好,我自己说了算。”
说完,她懒洋洋看向一侧的吟风山庄弟子:“罢了罢了,既然盟主大人这般维护女儿,甚至亲自下场,那我也不再咄咄逼人了,敢问这场比试,是不是我赢?”
“这……”那名吟风山庄弟子愣了下,犹豫地看向江炽。
江炽蹙起眉,不悦道:“看我作甚,瑛儿学艺不精,输了就是输了,获胜的自然是这位姑娘。”
他这才点点头,敲响锣鼓,高声道:“获胜者,梅无意!”
场下顿时响起成片的掌声,应无瑕收回长剑,正要从上跃下,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梅无意?好名字。小姑娘,你身手不错,可愿来我吟风山庄?若由我教导一二,想必你的剑法会更上一层楼。”
江晚瑛闻言,吃惊地瞪大眼睛:“爹!”
应无瑕脚步一顿,脸色却刷地冷了下来,片刻后,她回头盯着江炽,嗤笑着摇摇头。
“我本登云鹤,何必仰云梯?”
第77章 失踪
“丙组廿八,阿依帕夏”声音落下,却无人上场,围在
“丙组廿八, 阿依帕夏”
声音落下,却无人上场,围在下的人群开始左右张望, 传来阵阵议论声。
站在上的吟风山庄弟子蹙起眉,再次高声唤道:“丙组廿八, 阿依帕夏”
迟迟不见女人的踪影, 少年啧了一声, 敲响锣鼓:“丙组廿八阿依帕夏未能按时上场, 获胜者,江晚棠!”
江晚棠蹙起眉, 回首朝下扫了一圈,目光沉沉地跳下了, 向场外走去。
不过一会儿,匆忙的脚步声从身后追来:“晚棠姐姐!”
江晚棠却似听不见一般, 直到走到无人的山道, 才攥紧拳,冷声道:“你又搞了什么鬼?”
江晚瑛一怔:“什么?”
“我问你, 又搞了什么鬼?”江晚棠蓦地转过身,一双翦水秋瞳中似着了火,“是将那阿依帕夏关到了庄内某处?还是用手段拖住了她的脚步, 让她无法按时到这比试场上?”
江晚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没有……”见江晚棠依旧冷冰冰盯着她, 她咬了咬唇,委屈反问:“你为何觉得我会干这种事?!”
“难道你没做过吗?昨日我的对手中有一人来自阮门, 身手也算不错, 可她亦没按时到场, 你以为我不知道原因吗?”江晚棠一字一句道:“听说她被江晚瑛江大小姐邀去喝茶, 却一觉睡到了天黑,这不就是你做的好事吗!”
“她一觉睡到天黑,又与我何关?”
“你还撒谎!”江晚棠气得脸色涨红,“江晚瑛,我虽不愿意参加武林大会,但既然最终到了这,就一定会全力以赴,何须你来插手?你这样做,不仅让我胜之不武,还让我在大家面前丢尽了脸面!”
江晚瑛被她的气势逼得又退了一步,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好,好,我承认,昨日那个阮门弟子是我设计的,但这个阿依帕夏,我当真从未见过!我没做过的事,你凭什么这么指责我!”
“你倒是承认昨日那件事是你做的了,”江晚棠冷笑一声,质问道:“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江晚瑛呼吸一滞,红着眼眶望着她:“如果,你能在武林大会取得好名次,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此言一出,江晚棠忍不住抿紧唇瓣,半晌,才低声道:“江晚瑛,如果你当真想让我回来,就更不该做这种事。”
说完,她摇摇头,转身大步离开。
清风拂过,林中树影摇曳,沙沙作响,江晚瑛站在原地,望着江晚棠渐行渐远的背影,悄然攥紧自己的衣袖。
“可今日之事,真不是我做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江晚瑛一怔,迅速擦干眼泪,转过头,却见只是几个路过的吟风山庄弟子。
几人看到她,连忙行了一礼:“少庄主。”
江晚瑛嗯了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回少庄主,我们在巡山。”
“巡山?”江晚瑛蹙起眉,道:“刚好,你们巡山路上,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阿依帕夏。”
“帕夏?”应无瑕叩了叩隔壁的房门,眉宇微蹙,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帕夏,你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