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午睡结束后,顾颜推门而进,熟练地走回书桌后,桌上摆了字帖,她知道,该练字了。
她看着毛笔,伸手抓起来,端详一遍,脑海搜寻着毛笔的握法。
少女面上浮现苦恼,半晌,姿势别扭地开始落笔,这回,她没有时间去偷看。
但,谢明棠有大把的时间去偷看她,还不会被发现。
少女握笔姿势僵硬,落笔时,笔迹混乱,笔锋也不能看。
临摹两个字后,她终于死心地放下笔,开始研究其他笔,字写不好,肯定是笔不行!
她换了一只笔,再来!
结果一样!
顾颜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自己的帖子,死心地开始呼唤外援:“阿姐。”
“嗯?”谢明棠看过去,起身走近,扫了一眼字帖,诧异道:“你以前没练过?”
国公府的姑娘不至于写出这么一手难看的字。
顾颜为难道:“不会写,你有没有速成的办法?”
谢明棠冷漠拒绝:“没有,只有苦练,接下来,整个冬日都不许出门了,慢慢练。”
顾颜面如死灰,谢明棠拿起她的字帖,瞬间,她有种被当众审视的感觉,太丢人了。
“从头开始。”谢明棠说道,“我让人给你换字帖。”
顾颜心痛极了,“我可以拒绝吗?”
“哦,想挨戒尺吗?”谢明棠的目光扫过她垂在两侧的手,“一手二十戒尺。”
“打完就可以不写?”顾颜心涌起希望。
谢明棠:“一日一手二十!”
顾颜不说话了,写!
换了字帖,从简单的字开始,顾颜垂头丧气地继续写,谢明棠在侧看她:“手臂抬高。”
“这不对,落地太快,收时便不好看。”
“慢慢来,不要急躁。”
听着谢明棠毫无温度的声音,顾颜愈发沮丧,当她又说了句:“收笔太快了。”
顾颜忍不住看过去,眼中带着哀怨。两人四目相接,谢明棠神色淡漠,显得她自作多情。
她要生气了。
谢明棠无奈,握住手,“来!”
看着手背上纤细的五指,顾颜心中的气恨快速消失了。她美滋滋地挑眉,“好,来。”
谢明棠站在顾颜身后,握着她的手,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肩膀擦着肩膀。
谢明棠的呼吸喷在了顾颜的耳后,顾颜浑身一颤,如同被冰块俯身,动都不敢动。
咫尺距离,就在耳后,顾颜感觉自己双腿都软了,她被迫跟着谢明棠的力道,麻木地落笔。
写过一个棠字,谢明棠收笔,道:“会了吗?”
“会、会了。”顾颜险些成了结巴,脸蛋红得发烫。
谢明棠则没有在意她的反应,自己回去继续看书。而顾颜盯着她写的棠字,阴暗小老鼠的心理爆发出来,将纸收好,偷偷带回去藏起来。
顾颜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一日美好的教学生活便结束了。
顾颜回卧室休息,刚进屋,屋内闪过黑影,她下意识想叫出来,对方捂住她的嘴,“别叫,我是周宴。”
顾颜无措的眨了眨眼,对方这才松开她:“别声张。”
“你来找我干什么?”顾颜大口地喘息,吓得脸色发白,她还以为刺客要杀她!
顾颜走回床前,回身坐下来,抱着软枕盯住周宴:“证据找到了?”
周宴找了一天一夜,眼下一片乌青不说,整个人似乎瘦了一圈。
周宴累了,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来,她往一侧挪了挪,“我想问问,证据是什么?”
“在祠堂的地砖下面,我娘留了一封信。”周宴语气低沉,显然被这封信击垮了。
她娘在临死前将当年废太子的事情阐述一遍,信中证实一切都是如今的皇帝,也就是曾经的三皇子所为。
杀周安嫁祸给太子,东宫空虚,他才有机会入主东宫。
她娘死了二十年,这封信若是面世,只怕会掀起腥风血雨。
“除了信还有什么?”顾颜追问。
“证据,祭祀那场刺杀的陛下安排的。”周宴眸色痛苦,心中沉了下去,“我视他如父,他却杀我父母。”
顾颜气,道:“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周宴摇首:“我也不知道。”她有证据又如何,无法翻案,谁敢给当今皇帝定罪?
谁会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顾颜低头,突然间外面传来脚步声,周宴神色微变,“有人来了。”
“阿颜!”门外的谢明棠。
顾颜没多想,周宴却拉回她,“支开她。”
说完,周宴将她推开,自己滚到床上,随手撤下锦帐做掩盖!
顾颜嫣红的嘴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你躲床上干什么?床上这么明显,你动动脑子啊!
没等她开口说话,谢明棠推门而进,她急忙走过去,慌张地笑道:“阿姐。”
屋内烧炭,格外暖和,她这么一笑,额头上汗水晶莹剔透,显得有些慌张。
谢明棠扫她一眼,在桌旁坐下来,道:“守卫说有人潜入,但没有找到人,我便来这看看,你晚上去我房睡。”
她从未看向室,说话也是心平气和,没有任何波动。
人若心虚,说话时便没有底气。顾颜朝室看了一眼,心虚地吞了吞口水,“好,也可以,那、我们过去。”
“不,我睡这。”谢明棠拒绝。
顾颜心死了半截,呵呵笑道:“阿姐,我想和你睡,可以吗?”
谢明棠掀了掀眼皮:“为什么?”
顾颜:“我喜欢你呀,我想和你睡!”
谢明棠诧异地看过去,目光略往扫过去,顾颜羞得脸色发烫,她站起身,顾颜眼皮一跳,“阿姐,这没有刺客,我们走吧。”
她越慌张,显得十分怪异。谢明棠在宫长大,见过太多的阴谋诡计,顾颜在她面前,都是些小把戏。
“阿姐、阿姐。”顾颜朝她眨了眨眼睛,嘴巴朝床榻动了动,“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她急得脑袋生汗,迫切哀求谢明棠走开,谢明棠笑着摸摸她脑袋,口中喊道:“周宴,贸然爬上小姑娘的床,合适吗?”
话音落地,锦帐轻动,周宴掀开锦帐,对上谢明棠的目光。
顾颜羞得捂住脸。
谢明棠挑眉,唇角勾了抹笑容,讥讽道:“原来副统领也会爬床。”
“二公主说话有些难听,不过是我失礼,我可以解释。”周宴倒也坦诚,“我只是不想见到你罢了。”
“所以你就爬上阿颜的床?”谢明棠嗤笑,随后冷了面容:“滚。”
周宴握着刀,神色凌冽,盯着谢明棠:“我觉得你表妹十分可爱,不如将她嫁给我,我周家一切都是她的。”
“一切?你有什么?你的俸禄多吗?你的家业多吗?”谢明棠毫不犹豫地讥讽一番。
周宴虽说是一人,但这些年来只靠着俸禄养活一府的仆人,如何与寻常富贵人家比较。
周宴被说得颜面尽失,轻咳一声:“我对小七一片真心。”
谢明棠看着她:“真心能当饭吃还是可以当钱用?阿颜还小,过惯了好日子,我不想让她吃苦,你可以滚了。”
屋内的第三人嘴角扯了扯,自己是有万人迷的金手指吗?
周宴不仅没有离去,甚至走向顾颜:“小七,她有病,你最好离她远一些,你跟着她,只会吃苦。”
谢明棠冷笑:“跟着你,一天饿三顿,三天饿九顿!”
周宴的脸彻底丢尽了,她怒视谢明棠:“好过你刀口舔血。”
“是吗?你在查你父母的事情,你觉得陛下会饶恕你?”谢明棠有话怼过去,淡漠至极,“周宴,不要给自己脸面,我觉得你不配!”
周宴身份看似尊贵,禁卫军副统领,人人都来巴结,尤其是萧焕被罚,不少人都想拉拢周宴。
但她的身世就是炸弹,揭露后随时会被皇帝处置,且皇帝多疑,未必就是真信她!
顾颜站在两人中间,无措地看着两人交锋,目前看来,谢明棠嘴巴更毒!
她默默后退一步,周宴忽而伸手去拉她,同时,谢明棠握住她的手,“阿颜,过来。”
周宴捏着她的手腕,施施然开口:“二公主,你急什么?不过是表妹罢了,你也是我的表妹呢。”
顾颜垂着眼睫,偷偷去挣扎自己的手腕,周宴却死死捏着,“小七,她有病,病得不轻,你跟着她,只会遭殃。”
顾颜的脸皮倏然红成一片。
谢明棠确实有病,但她需要攻略她,若是没有病,就不需要攻略了。
“阿颜,她穷困潦倒,你喜欢的新衣服美食,她都没有!”谢明棠捏着少女纤细的手腕,眉生戾气:“你喜欢她?”
顾颜被两人逼问,刚想张嘴,系统再度跳出来:“走向周宴!”
顾颜:“……”你有病啊!
被两人如此盯着,顾颜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她违背系统,果断挣脱开周宴的手,“你捏的我好疼。”
同时,谢明棠松开她,她立即扯出两人中间,识趣地躲到屏风后,“周宴,你和我成亲是不是想查你爹娘的事情?你看我知道的都告诉了。我这人愚蠢又懒惰,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适合做个富贵闲人。”
谢明棠笑了,周宴略显落寞:“我觉得你很聪明,大智若愚。”
大智若愚?顾颜眨了眨眼睛,心中有片刻的欢喜,谢明棠开口:“她说你愚钝,是不好的说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