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笑得鼻子渐渐发了红,笑得眼底浮出泪光,又沉默地收了笑,把泪光逼回去。
谁喜欢我,我就不喜欢谁。
自欺欺人了一整天,容又气又悲地发了疯。
她摘下翡翠发簪扔桌上,散开头发,五指穿过发丝,用力地揉她发紧发疼的头。
“我爱她,我就气到她,就欺负她了吗?”
容心口重重地起伏。
被明珠气的。
雨滴重重地砸在玻璃窗上,也重重地砸在容的一片真心上。
她耐心地陪着明珠,照顾着明珠,仿佛温水煮青蛙,不动声色地守着护着爱着,可这青蛙真活泼啊,竟趁她凌晨出门时蹦出去了!
容拿出手机打开明珠鬼鬼祟祟地拖着箱子上车逃走的那段视频推给秦蔚看。
秦蔚:“……”
她妹妹这是偷了容的家吗?
“我可以保证,你妹妹没有安全问题。”
容气得咬紧后牙:“但等我找到她以后,她有没有安全问题,我就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二更来啦!
月末啦,求多多的营养液[比心]
第72章 容容哭了 【一更】留下戒指和手表。……
凌晨两点, 江月市北风斜吹,大雨如注。
容光天镜大门前,秦蔚撑着伞下车按门铃, 裤腿瞬间湿了半截, 双耳被风吹雨砸吵得快要听不见门铃响声。
很快大门打开, 秦蔚顶雨回到车里,驱车开到别墅前。
她哪里知道容家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在哪,撑伞下了车, 打开副驾车门, 艰难地把人拽出来。
风太大,伞被吹得翻过去,斜刺过来的雨水浇了容一脸,容浑然不觉,瘫软得要倒回副驾里。
“哎呀,这是怎么了, 开到地下呀, 你瞧瞧, 哎呀,慢点, 慢点!”管姨急匆匆地跑过来,没来得及换鞋, 穿着拖鞋出来的,拖鞋被水灌了, 险些滑倒,着急地撑伞扶人。
容脸色发红,唇却发白,身上头发上都湿了, 心疼得管姨着急。
“到底是怎么了呀!”
“没事,只是喝多了!”秦蔚被喝多了的容和这滂沱大雨气得大喊。
管姨就更着急了,容什么时候喝过这么多酒,喝得这么醉,从来没有过啊!
秦蔚和管姨好不容易把容扶进客厅沙发上躺下,管姨忙取了浴巾毛巾递给秦蔚擦脸,她蹲在沙发前给容擦脸,都顾不得自己的身上还湿着。
“这是喝了多少啊。”
“可不少。”
秦蔚边擦脸,边用手机自拍照自己,她化了妆,脸都被雨浇花了,心底更气,冷沉着一张脸瞪容。
管姨回头要问为什么喝这么多,就见秦小姐满脸怒气,管姨下意识想起明珠早上走的事,此时又不见明珠的影子。
“那,秦小姐,明珠小夫人呢?”管姨忐忑地问明珠的这位亲姐。
秦蔚心里有气,倒也不至于冲着容家的管家阿姨发火,深吸两口气,压下火气,徐声说:“阿姨,明珠离家出走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应该是被容气走的,容今晚没过生日,心里难受,就喝多了,麻烦您多照应着点她吧,我先走了。”
管姨双眼立即涌出心疼担忧和震惊。
走了?怎么又走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等等,被容气走的?
可是她家小姐脾气很好啊,怎么会把小夫人气走呢?也没听过她们两人吵架啊!
又或者是和上次一样,小夫人心情不好,怕影响到小姐才走的吗?
管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站起来挪小碎步:“对了,外面下这么大雨,秦小姐你别走了,开车也不安全,家里有客房,您洗个热水澡,我给您热点牛奶,喝点热乎的就睡下吧。”
秦蔚不想再在这别墅多待一秒,冷着脸又用力地刮了容一眼,边缓声说:“不用了,阿姨,我先走了。”
秦蔚转身就要走,喝得失了神智的容,此时却忽然出声:“等一下。”
好似她只是身体醉了,神智还未醉。
秦蔚回头,语气颇冲:“干什么!”
容睁眼,眼底一片红血丝,她看不清秦蔚的人影,眼前画面天旋地转,她竭力吐字清晰地轻声道:“明珠送我的玩偶,用浴巾包一下,麻烦给我,谢谢。”
秦蔚:“……”这人到底喝没喝多!
“等着!”
秦蔚撑伞出去,裤腿又被浇湿,却仔细地用浴巾把九尾白狐戳戳玩偶包好了,没被雨浇湿,小心地放到茶几上,然后重重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管姨忙叫保安开车跟着秦小姐,她没闻到秦小姐身上有酒味,秦小姐应该没有喝酒,只是这雨下得大,不安全,不然她放心不下。
安排好了,管姨把保姆阿姨叫上来,两人合力把容扶到楼上,管姨给容擦净头发脸,换了干净衣服,喂了温水,盖好被子说:“小姐,我就在旁边,不舒服了或者想要什么了就告诉我。”
容刚淋了雨,身上又都是酒味,应该洗个热水澡,可容又喝多了,这情况实在不方便洗热水澡,只能先这样睡下,她不能走,得时刻保证容身体是暖的,还要勤着给容量体温,怕容生病。
管姨从没见过容这么虚弱憔悴的样子,一阵阵地心疼,轻声哄着说:“小夫人只是出去玩了,很快就回来了,小姐,别担心。”
容被折腾了这么久,很难睡着,周围的声音,她都听着,她闭着眼哑声说:“管姨,把玩偶给我,你去睡吧,我没事。”
管姨摇头:“我怎么能放你一个……”
“管姨,我没事。”
“……”
管桐红着眼叹了口气,到楼下把挺可爱的狐狸拿上来,放在容怀里,又把容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叮嘱容有事给她打电话,轻声关门离去。
容怀里抱着明珠亲手用一缕缕羊毛戳出来的小狐狸,不敢用力抱,也不敢用力压,怕这小狐狸的胳膊腿儿和尾巴不结实,抬着胳膊抱着狐狸,疲惫昏沉地睡去。
忽悠醒来,好似没有睡太久,头还晕着,胃里也不舒服。
容闭着眼摸了一会儿怀里的狐狸,拿起手机看时间。
屏幕在幽暗中亮起,刺得容眉心疼了一瞬。
显示凌晨四点。
大约睡了九十分钟,一个睡眠周期。
容点开明珠的微信,仍是没有回复。
侧身躺了一会儿,容还是不习惯侧身看手机,按亮她这边的床头壁灯,缓缓坐起来。
酒精好似在她身体里游荡,游到哪里,让她哪里不舒服,更多是游到她心和胃里。
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容怔怔地看着空气,想要缓解体内翻涌的酒精与情绪,却渐渐地抿起了唇。
终究是不过二十四岁的女孩子,无论平时多成熟冷静,眼前闪过那封被她铰碎的离婚协议书,心底涌起的难过,还是让她慢慢地红了眼眶。
难过蓄积为水珠,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到狐狸的耳朵上。
上一次明珠离开,还记得给她留纸条,告诉她一声,说过两天就回来。
这一次的明珠,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只留下两张离婚协议,签下冷冰冰的白明珠三个字,就不告而别。
她对明珠还是不够好吗。
她在明珠心里,到底算什么。
就只是一个慈善家吗。
没有感情的、不会被伤害的、机器一样的慈善家吗。
所以明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全然不顾她怎样想,会不会伤害她吗。
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对长孙的偏爱,她不曾觉得委屈,她让爷爷奶奶看到她的优秀就好了。
刚进公司的时候,董事会元老对她抱有偏见,她不曾觉得委屈,她让他们看到她的能力手段就好了。
可现在,不告而别的明珠,让她觉得委屈。
哪怕明珠像上一次留下一张纸条,哪怕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她都不会这样委屈。
明珠就那么讨厌她吗,就那么没办法喜欢她吗。
她们的三年之约,就那么难以继续吗。
她对明珠的好,就那么让明珠有压力、感到疲惫、不愿面对吗。
模糊了视线。
一串串地模糊了视线。
容抿着唇,琥珀色的眸子轻轻颤抖,身体也微微颤抖。
还有,明珠今天生理期,疼不疼?
容抱着狐狸,头晕地下床,绕床走了一周,坐到明珠这边,打开床头柜。
容看不清,擦湿了两张纸巾,容才看清楚,里面的药不见了,都带走了。
还好,明珠总是知道要对自己的身体好一些。
但是,明珠留下了她送给明珠的婚戒和红色手表。
也留下了她给明珠的信用卡和银行卡。
明珠对自己很好,对别人也很好。
唯独对她容不好。
容摘下自己的婚戒,与明珠的婚戒放在一起。
融合成两个小颗钻石环绕一颗大钻石的双色缠绕戒指。
是与共饮合卺酒相同寓意的戒指。
容久久地看着,渐渐肩膀轻轻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