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一直觉得知杳并不开心。”平躺在床上,适温的冷气将床被吹得干燥又舒爽,周然转弄着手里的魔方,闷闷道。
“不开心?是吗?”游戏结束后的褚晋还在睡前抽时间温习今天学习的资料,听到周然这么说,不由放下了划满重点的书:“感觉她还挺开心的啊。”
“感觉她和江名昱谈恋爱不开心。”周然撑着身子起来,靠到褚晋身边:“江名昱来了,她就不玩游戏了,江名昱走了,又来玩游戏了,就是......虽说谈恋爱也不代表两个人就必须绑定做一件事,但这种状态很奇怪。”
“奇怪?”
周然沉吟了一会儿:“可能江名昱是领导吧,我对她还是有点偏见在的,就是......我觉得知杳像是被她控制了,哦,她有空了,知杳就得围着她转,她有事了,就放知杳去玩别的了。”
“会不会是我比较敏感?”周然啧了一声:“我和你谈了这么久了,我们好像也不这样吧?我也不是说不能各自分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哎,不知道怎么形容。”
而且,今天本来三个人约好一起去打竞技场,也是沈知杳玩这个游戏后第一次正规上赛场,约好了八点半开始,结果还没打玩第一把,沈知杳就说不能再玩了,因为江名昱临时出差路过S市,让她去高铁站接人,要在沈知杳这边陪她一夜。
这也让本身就很有计划性周然很难受。
“当领导工作忙也是可以预见的,出差路过过来陪沈知杳一晚感觉也是可以理解的,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人家还挺上心的,明天就要出差去别的城市,但为了见女朋友一面所以早走一天.....”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我知道你说的那种感觉。”
周然疯狂点头:“快,多说点!”
“正常来说,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也不可能什么都绑定在一起,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兴趣爱好,既然做不到时时刻刻都陪伴,那就做到各自牵挂、各自安好。当然,谈恋爱有义务第一时间照顾对方的时间和情绪,但这不能是单方面的。”
褚晋摊开手分析道:“江名昱心里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确实觉得她的做法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退一万步来说,你要来找女朋友,时间又不早了,人家也上一天班了,好不容易回到家可以休息休息,那你就自己打车回家呗,还能给个惊喜,非要人去接干嘛。”
“对!对!你说到重点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自己打个车回家咋了,又不差那点钱!”
褚晋继续道:“我愿意来接是一方面,那是我考虑到你舟车劳顿,又想要快点见到你,但也不影响你体谅对方的不容易对吧。”
“是,”周然重重点头。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这还是得看知杳自己,她才是那个了解江名昱的人。”
周然叹了口气:“是啊......”
“以前觉得在一起一辈子并非一桩难事,现在看来,像我们这样的竟然都已经是少数,好不容易。”周然幽幽感慨。
褚晋也幽幽瞥过来,几番嚅嗫后:”所以我们才更要好好在一起。“
难道是我也让你觉得不容易吗?
心中最开始的那句没敢问出口,她也怕听到周然为难的答案吧。
作者有话说:
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
感觉这篇写着写着也很长了,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看无聊
第92章 冻雨
92. 冻雨
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十一月才过半,就已经预见到了凛冬的气象。
那个潮湿又焦灼的夏天似乎还近在眼前,一晃褚晋又该回到她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穿这么点真的扛得住吗?今天真的很冷,都零下了。”昨晚上下了冻雨,外头的水汽似乎都被冻成了冰刀,看见谁敢把皮肤露在外面就狠狠地扎。
周然将呈到窗外感受温度的手快快缩回,她捏了捏褚晋那看着并不厚实的冬季制服,心里隐隐有点在意。
今天是褚晋复工的第一天,不夸张地说,她的厌班情绪可能比褚晋还高,那件事给她带来的创伤,让她至今一焦虑起来还梦回那夜。
“不会,我们这衣服都是功能型的,保温性能很好的。”褚晋将执勤服棉内胆扣子服服帖帖地扣好,而后拍了拍:“而且在家养了三个月,体脂率都上去了,正好能扛冻。”
“屁个体脂率,你能有多少体脂。”周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降温太快,一晚上从十三四度骤降到零下,很多冬天的衣服装备都还没拿出来呢。
周然立在凳子上,将最上层的储物柜打开,搬出几个收纳箱递给褚晋:“围巾帽子手套都在里面了,你都带上吧,在单位不怕冷,但要出警就不一定了,早上我给你拿的羽绒小背心穿里面了吗?”
“穿着呢,厚厚的,都能防弹了。”
“啧!”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是一点都不知道吗?
“错了错了。”褚晋立马低头。
“宁愿穿多了脱,也不要少穿了挨冻。”
“明白!”
看褚晋很听话地把装备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周然还算宽心,接着就听褚晋道:“昨晚上下了冻雨,今天你就坐地铁上班吧,估计开车不安全。”
“倒也没......这么夸张吧?今天下午我还得出去开会,不开车估计不大方便。”
周然将和褚晋配套的情侣围脖和手套也拿了一对出来,为了开会,还得穿的得体一些,之前就被领导开会提醒过,说虽然企业文化很宽松,但也不能太随便,出去见甲方该穿正式就得穿正式,不要搞得太标新立异。
“防患于未然吧,我听话了,你是不是也该听话呀?”褚晋晃了晃手里的背包,敞开的包口里都是“听话”带上的东西。
“行吧......估计知杳会开车,我坐她车也行。”
“你让知杳也别开车了,真不安全。”
周然不解地忘了褚晋一眼,作为一个冬天连雪都很难一见的S市土著,总觉得褚晋有点小题大做了:“行,我发个消息给她。”
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里可不止有她一个人开车通勤啊。
主要褚晋现在调岗的事还没有安排下来,她单位离家很远,而且因为地铁也没有通过去,除了开车和打车,几乎没有别的便捷通勤方式。
“那你呢?你让我们都别开车,你也不开车了?”
“我得开,我小心点开吧。”
“嘁,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周然瘪了瘪嘴道。
“这话可不是这样用的,何况这里姓‘周’又做官的,可只有一个人。”褚晋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周然,猝然抱住她的腿,将她从椅子上抱下来。
周然吓得紧紧抱住了褚晋的头:“干啥!你手好啦!”
“好了呀!”为了展示自己,褚晋直接把人抱到了客厅,往沙发上一丢:“OK,我得抓紧做早饭了,今天路上肯定会堵,第一天复工不能迟到。”
周然:“......”
今天确实冷。
冷得地铁里人都少了些,大抵是不想在极端天气出门半步,所以有的人反而选择开车上班了。周然还是有点后悔听了褚晋的话,从家到地铁口和从地铁口到公司的这段路也是挺遭罪的。
过了两站,地铁里恰巧遇到同样通勤的同事雯姐,周然招了招手,和她站到了一块儿。
“今天你怎么也来挤地铁了?”周然惯常还是开车上班的人,所以在地铁上遇上还有点稀奇。
“家人说下了冻雨,路上可能会结冰,让我不要开车上班。”这话说出来周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习惯了江南气候的人大概率都会觉得这是小题大做,不然也不会出现坐地铁的人不增反减的情况了。
果然,雯姐格外好笑地吐槽道:“你家人倒是挺谨慎的哈哈哈,不过这次寒潮确实不同凡响哈,昨天晚上那妖风妖雨,一下子给干到零下了,今天我都把我最厚的保暖内衣和棉毛裤穿上了。”
“我妈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穿棉毛裤。”
“真好啊,还是个被妈妈宠爱的小宝贝呢。”尽管已经上了两年班,但她和沈知杳还一直稳坐部门“最小”这一宝座,这些大前辈们还总是那她们当小孩看。
“?什么情况?西环那边出了连环车祸啊?”
周然“啊”了一声,探头过去:“西环哪边啊?”
“不知道啊,我二舅在家族群里发的视频,妈呀,这是撞了多少辆车啊?”
长达十五秒的视频点开,路上已经挤满了追尾的车,不少车主狼狈弃车集中靠到了路边,现场更是一片狼藉。
“是西环往青年路下去的高架口啊这是。”点开群里的另一个视频,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激情录视频,想来就是雯姐的二舅,就听他隔着鼓动的冷风声用方言说着:“别走西环,别走西环,路上结了冰,刹车都刹不住了,还有车子在撞过来,非常危险,不知道现在交警有没有封路。”
周然:“......”
虽然西环往青年路的高架口,不是她上班会走的路,也不是褚晋去单位要走的路,但好在听了褚晋的话没开车,毕竟也不一定就这条路有冰冻。
周然立即掏出手机,给一个小时前就出发的褚晋发消息:平安到单位了吗?
回消息啊,臭东西!
“阿周,怎么了?你家里人有走这条路的?”眼前的姑娘面色登时变得很难看,雯姐也着急问道。
“啊,应该没......”
褚晋是个做事非常谨慎的人,她说她会小心开车,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她现在就是要知道个平安才好把这颗心放到她该去的位置,毕竟三十几公里的路程,难保会不会出些岔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真的怕死褚晋那闷声不吭出“大事”的情况了。
“没事,雯姐你能把视频转发给我不,我也转发到我家人的群里。”没有等到褚晋的回复,周然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已经发到我们部门群里了,你要的话转发吧。”
这种罕见的大新闻一定是会一传十十传百的,周然才把消息转发到与倪琴周雪源一块儿的群里,周雪源已经在询问倪琴的情况了,然后周然才知道倪琴今天要去拜访一个客户,就是走的西环路。
几乎同一时间,褚晋保平安的消息就回复过来了,一同回复过来的还有散落在城市各地的类似警情。今天这个早上估计保险公司、医院、公安都要忙疯。
说到底,这也不能怪大家没有安全意识,只是这种罕见的天气估计本地老土著都没有遇到过,甚至换做别的年份,十一月中旬穿秋装的都大有人在,哪里又会做好预防工作,估计市政单位的人都没提前预想到,所以连个融冰的盐都没撒一袋......
没空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得知褚晋没事,周然立即给倪琴打了个电话,倪琴没有在群里接周雪源的话,接女儿的电话倒是接得很快:“我看到你和你爹发在群里的消息了呀,我正好没上高架,但这会儿也堵在下面了,十几分钟了一动不动,不知道前面是不是也出车祸了,你呢?你是不是也堵路上了?堵就堵吧,安全第一,迟到就迟到,不要急。”
倪琴看来很焦躁,一顿话说下来听都没停,一点不给周然插嘴的机会。
“我不着急,我今天没开车,褚晋早上就让我别开车,说不安全,所以就坐地铁了。”
“噢,怎么这么有先见之明呢!还得是警察啊。”听到女儿那边平安无事,做妈妈的就放松了下来。
“老妈你也注意安全,我不跟你多说了,注意车况......”
应该给家里也发个消息的。周然懊恼起来。
和褚晋一起太久,有时候确实会疏忽家里,妈妈关心女儿,一早就发消息来让她天冷多穿衣服,她却没有在褚晋提醒后及时发消息给他们,让他们出行注意安全......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小瞧了这场冻雨,没有真的把它当一回事。
晚上褚晋下班回来,两个人吃着饭就聊到了这个问题。
亏欠,越回想越浓郁。
想到了今年生日时,说好了周末要回去补吃阿婆做的长寿面,结果因为要陪褚晋去医院复查,忘了回去。
想到国庆时只在家待了两天就走,因为和温老师约好了要跟褚晋去锡城玩几天......
像这样的细小事很多。
周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对这个问题在意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