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桂英哼了一声:“我去她们那儿又关你什么事?”
“倒不关我的事,可能一举拿下谢家,离不开李刑席吧,既然都是为了你的朋友,林霜和江怀贞请客吃饭,怎能少得了请咱们的刑席?”董元舒眨了眨眼睛,“你说是吧?”
胡桂英从来没见过脸皮如此厚的人,回嘴道:“刑席公务繁忙,哪有时间到外头吃饭,再说,就算请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董元舒高深莫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刑席是我好朋友,你们请不到的人,我能帮你们请得到,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咱们一起过去吧。”
胡桂英目瞪口呆。
董元舒道:“你等着,我去叫她,她就在前头的店铺那儿。”
“喂,你”胡桂英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只有姓董的一个人,她大可不必理会,可要是李长玉在这儿,多少还是要给她几分薄面。
毕竟谢家垮台,还真是多亏了她。
另一边董元舒急急忙忙返回点心店,进门就拉着李长玉往外走。
“干什么,火急火燎的?”李长玉莫名其妙。
“怀贞请咱们吃饭呢,走吧。”董元舒兴奋道。
李长玉一愣:“她请你吃饭了?没请到我这儿啊?”
“你真是嗦,请你请我还不是一样,去就对了。”董元舒说着,“对了,第一次去她们家,要买点什么好,刚刚小捕快已经买了寒瓜了,还有什么贵重一点儿的水果?哦,点心也行,我去打包几盒点心”
说着,又返身回店铺,很快,跟随的谷雨就跟着提了几大盒点心出来。
“对,葡萄,葡萄比寒瓜要甜,贵重些,也有面儿。”
说罢又往前头的铺子去,很快端午也被指使过去,提了两大篮子的葡萄。
端午笑道:“二小姐,这几家店的葡萄怕是全都被你买下来了吧。再继续买,要是吃不完怕是要坏掉的。”
葡萄最多就能存放五到七天,都是在外地一摘下来就夜以继日地运过来,运输费用极高,售价也极高。
董元舒这才停手,“行吧,就先这么些。”
说着走到李长玉身边道:“待会儿你就说这些是你送的。”
李长玉叹了口气:“你这是又何苦呢?那么多年没认,大家不也是过得好好的?”
“我不管,我乐意。”董元舒道。
几人这才调着马车,去寻胡桂英。
胡桂英等了许久才见到来人,看到董元舒的时候,一张脸臭得不行。听到对方叫自己上车,她没好气道:“不坐车,我走路。”
李长玉掀起帘子解围道:“小胡杖刑伤还没好吧,反正天色还早,我们下车陪你一起走路。”
见到李长玉,胡桂英脸色缓了一些道:“不必了,刑席坐车便好,我走会儿就到了。”
然而话音刚落,车上两个女人已经一前一后地下来了。
董元舒道:“这两个瓜那么沉,先放车上吧。”
胡桂英并不愿意搭理她,依旧要自己提着。
董元舒啧道:“看看,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朋友,都是一群倔种。”
好在昌平城不大,穿过几条街巷便到了莲花巷。
江怀贞正在灶台前忙碌,林霜和早到的薛鸾坐在院中的小凳上择菜。听到敲门声,薛鸾连忙起身:“定是桂英姐来了,霜姐姐你别动,我去开门。”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小跑着穿过庭院。
门闩一落,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两人身后的那个人,顿时眼前一亮。
“长玉姐姐”
李长玉没想到薛鸾也在这儿,目光放软,冲着她点了点头。
胡桂英故意晃了晃手中的两个寒瓜:“小鸾儿,姐姐提这两个瓜,手都要断了。”
薛鸾赶忙上前,抱过两个寒瓜,又看着董元舒道:“快请进,霜姐姐和江姐姐在厨房弄菜。”
董元舒自然而然地挽住身边的李长玉,亲昵地靠在她身边,笑道:“已经在弄菜了,这下有口福了。”
薛鸾原本微微翘起的嘴角,看到挽在一起的两只手,笑容一点点敛去,但很快又撑着笑道:“是啊,有几道菜已经快好了。”
董元舒招呼着丫鬟们把水果点心抬进来。
刚从厨房出来的林霜看到这个阵势也是惊呆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李长玉抬手施礼道:“路上遇到桂英,说你们家请客,闲着无事就跟着一起来玩,不请自来,还请千万不要介意。”
林霜连忙还礼,“刑席说的哪里话,谢家一事,还是刑席帮忙,否则那姓谢的还不知道还要缠着怀贞多久。原本想着要请你吃顿饭,又怕你公务繁忙,不敢贸然相请,今日能一起过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
待众人进了门,她才看着董元舒问道:“这位是……”
胡桂英轻哼一声。
董元舒没理她的讥讽,笑道:“我姓董,是长玉的闺中密友,来昌平玩几天,闲着无事,今日特来讨杯酒喝。”
“欢迎之至,”林霜笑道:“真是巧,我对董小姐这个姓氏格外亲切呢。”
“哦?”董元舒来了兴致,“林姑娘身边也有人姓董。”
林霜当然是因为江怀贞母亲而对这个姓氏爱屋及乌,只是这些私事不好为外人所道,只是点了点头,将她们引到客厅。
胡桂英懒得跟董元舒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转身往厨房去帮忙。
林霜腿脚不方便,薛鸾帮忙沏茶。
李长玉自进门起,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见她端茶过来,唇角微扬,温声道了句“多谢”。
可奇怪的是,这会儿的小喜鹊却不怎么活泼了。
明明方才在门口时,那双杏眸还亮晶晶的,此刻却低垂着脑袋,没怎么看她。
沏完茶,转身又抱着水果去洗。
董元舒正缠着林霜,拐弯抹角地打听江怀贞的事。李长玉见她们聊得热络,便起身踱至院中。
薛鸾站在院子里的水缸旁边,将葡萄放到木盆里泡,随后又从水井里把先前林霜她们买的寒瓜给吊上来。
刀尖刚抵上瓜皮,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先入眼的是一双素色绣鞋,再往上,是月白长裙的裙摆。熟悉的墨香萦绕鼻尖,不必回头,便知是谁。
薛鸾握刀的手微微一顿,想起方才她与董元舒亲近的模样,心里莫名泛酸,闷声道:“姐姐来这里做什么?”
李长玉道:“来给你帮忙。”
薛鸾低下头:“又不是什么重活儿,我自己就能干。”
李长玉道:“我知道不是什么重活儿,过来陪陪你。”
薛鸾抿唇,心里因这句话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手上却一个失神,刀刃一偏,指腹顿时传来锐痛。
她“嘶”了一声。
李长玉循声望去,只见那圆润的指尖沁出一滴殷红,蓦地想起薛鸾晕血,心头一紧,不假思索地拉过她的手,低头含住。
薛鸾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凝滞了,唯有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发烫。
往日里,莫说见血,光是想象那画面,她便头晕目眩。可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觉李长玉的唇舌温热柔软,正轻轻裹着她的手指。
耳尖“轰”地烧了起来,红得几乎滴血。
那日在山谷里,江姐姐将霜姐姐的手含住时候的场景也在一瞬间拥入脑海,薛鸾心间颤得厉害,整个人都跟着酥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玉抬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睛。
“阿鸾,闭眼,让姐姐看看伤口。”
薛鸾乖顺地阖上眼睑。
指尖的温热倏然抽离,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
布帛撕裂的轻响传来,随即,柔软的布条缠上她的手指,轻轻打了个结。
“伤口很小,绑住就不会流血了。”李长玉的声音清冷又不失温柔,“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薛鸾咬着唇睁开眼,心头仍萦绕着丝丝甜意。然而这份甜还未化开,身后便传来董元舒亲昵的呼唤。
“长玉”
她心尖一颤,方才的温热骤然冷却几分。她不愿回头,更不想看董元舒那张明艳张扬的脸。
董元舒懒洋洋地走过来,手臂一抬,自然而然地搭在李长玉肩上,笑吟吟道:“这瓜不是咱们刚才买的吧?听声音脆生生的,肯定甜。
李长玉拿着旁边的刀,一刀切了下去。
瓜分两半,露出红艳艳的瓤。
“我猜得没错,熟得刚刚好,籽也特别小。”
李长玉递了一片给她。
董元舒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这一幕落在薛鸾眼中,刺得她眼眶微热。
李长玉似乎并未察觉,将瓜塞进董元舒手里,无奈道:“懒鬼,自己拿着吃吧。”
董元舒这才接过,又咬了一口,眉眼弯弯:“真甜。”
随后目光一转,上下打量着薛鸾,笑道:“小妹妹是哪家的姑娘?生得真可爱。”
薛鸾指尖微蜷,唇瓣咬得更紧。
李长玉回道:“是永安堂薛大夫的千金,别一口一个小妹妹,她是怀贞和林霜的好友。”
这话落入薛鸾耳中,她冲洗着葡萄的手顿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多了几分难过。
她以为……长玉姐姐至少会说,自己是她的朋友。
她家教极好,即便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仍不露分毫。抬眸冲董元舒浅浅一笑:“董小姐好。”
董元舒一听她是江怀贞的朋友,顿时眉开眼笑:“阿鸾妹妹好,改日姐姐有空去找你玩。”
薛鸾笑着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来,将洗好的葡萄装到盘子里,端往客厅去。
第144章 半夜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