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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顾玉瓷的意料,她一直想问的是那个人什么时候离世的,没想到是没结婚。

  愣怔片刻,顾玉瓷转头看向金潜光,拧着眉毛,嘴唇紧抿。

  没有结婚?金潜光这么保守的人没有结婚,那哪来的孩子?

  “没有结婚?那,嘉树和姊归?”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一次意外,喝醉了。”金潜光眼睛瞟向窗外。

  “喝醉了?”顾玉瓷重复这句话,手微微用力掰过金潜光的下巴,“他强迫你的?”眼里已经有泪光闪动。

  金潜光视线又垂下,咬唇。

  “你说啊。”顾玉瓷嘴唇哆嗦,卡在金潜光下巴处的手指颤抖。

  “不算吧,也是我给人家缝隙了。”一滴泪从金潜光眼角滑落,钻进濡湿的鬓角里。

  闭上眼睛,顾玉瓷的泪水控制不住涌出来。

  【一次意外】

  【喝醉了】

  “你当时是和我赌气,是吗?”猜。

  金潜光没接话,脸扭向一边。

  “你说啊!”顾玉瓷咬牙捶了下她的肩膀,力气不小,金潜光的头被捶得连带摆了下。

  “不算。”

  那就是了。顾玉瓷顿时捂住心脏趴到床上。

  气死,也心疼死。

  金潜光一看顾玉瓷趴着喘气,忙折起身给她顺后背平复。

  “所以,他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声音从被褥里传来。

  金潜光点头。

  “嗯?”顾玉瓷没看到她点头,侧头问。

  “是。”

  “那,那嘉树,之前被送人......”顾玉瓷折起身体盯住金潜光的眼睛要答案。

  金潜光想别开脸,又被顾玉瓷紧箍住下巴不让她动。

  “九十年代,未婚产女。我爸觉得影响不好,刚生下来就把她俩送走了。”

  “我清醒了才知道。姊归送得近,就在我们县城,第二天就找回来了。”

  “嘉树送得远,找了大半年,在辛城才找到。”

  听到这,顾玉瓷捂住脸,泪水从手指缝里往外冒。刚生下来孩子就被送人了,本该坐月子的人跑出去找孩子。

  “嘉树是12月份生日是吗?”

  “是啊。”金潜光不解,随口答。

  “12月份,多冷啊。”顾玉瓷一想到冰天雪地里,金潜光撑着产后虚弱的身体找孩子,就难过得心像被割了一样。

  “嘉树找到的时候,穿着一身她养母给她做的船夫衫,很可爱。”

  “他们没有孩子,照顾得很好,很疼孩子。最后我也不忍心带走了。”金潜光哭了,“所以,对嘉树,我很亏欠。”

  “不用亏欠,你那时带着一个孩子,已经很难了。”顾玉瓷抬手给金潜光抹泪水,眼神温柔抚慰着她,“那时不教学,你哪来的收入啊?”

  “因为未婚生的,名声不好,我也不能在老家呆,就去了南市,带着姊归讨生活。”

  顾玉瓷听到这,再听不下去,埋到金潜光怀里,“呜呜呜”哭起来。

  讨生活金潜光用了这个词。讨生活,和沿街乞讨的区别就是用双手赚微薄的钱。

  “潜光,你受苦了,呜呜呜呜。”顾玉瓷浑身颤抖。

  金潜光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手掌在被子上擦擦,又扶起顾玉瓷给她拭泪,“我没事,就是感觉,对不起孩子,小时候天天拴着姊归,都没正常给她做过饭......”

  话没说完,两个人就抱着哭在一处。

  谁都不会在意自己辛苦不辛苦,就怕爱的人遭罪啊。

  “别哭了哈,不哭了,你看姊归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又高又漂亮。”顾玉瓷够到纸巾,抽出给金潜光擦拭。

  金潜光接过纸巾擦擦眼角,擤出鼻涕,深呼吸平复。

  “猛一看,整整齐齐地像个人,身体不好,不如她姐,整天吃零食不吃饭,可能和我那时候养得不好有关。”

  “无论吃什么,人健康就成,再说她现在身边有慕云了,你别担心了。”

  “嗯。”金潜光点头,吸吸鼻子,叹口气,眼神又垂下来,“你也不好过,孩子一个叫潮,一个叫雨,心里起潮又下雨......”

  “好啦,我们不说过去了,无论浪潮还是风雨,都过去了。”

  “你看,孩子们都这么争气,又健康又优秀,出双入对的,我们知足哈。”顾玉瓷攥紧金潜光的手。

  金潜光用力点点头,是,都过去了。

  无论浪潮还是风雨,都过去了。

  第93章 被撞破

  太阳渐渐西沉。

  创意园区1号楼前,游嘉树抱臂靠在车头,珍珠耳环在落日映照下粼粼生光,衬得人温润夺目。段筝和金姊归立在她身边,三个人说说笑笑聊天。

  “以前那么傲娇,这不还是过来等人家?”金姊归嘴上挖坟,讽刺段筝。

  “谁等她?”段筝脸红,一甩大波浪,扭腰靠到车头,眼皮懒懒一掀,“我这是来谈业务。”

  “去床上谈啊?”

  “啧,金姊归。”段筝双眼圆睁瞪。

  “嘉树。”

  听到喊声,三个人扭头。裴心雨出现在楼下,黑色真丝衬衣束在卡其色半裙里,浅笑妍妍。

  “出来了。”游嘉树急忙走过去牵住她的手,看向和她聊天的两个人,唇角微扬,“我们走了哈。”说着绕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

  裴心雨冲段筝和金姊归摆摆手,钻进车里。

  白色奥驰车引擎启动,丝滑转弯,消失在拐角处。

  “真是够了。整天和我们说话,那惜字如金的,高冷寡言。这一看到人家,粘皮狗一样。”段筝看着空空的拐角讽刺。

  “你不粘啊?不粘能过来等?”金姊归替姐姐开腔,玫瑰色红唇里吐出来的话裹着玻璃渣,“上去吧,今晚然姐直播呢。”话刚说完一回头看到钱慕云走出来,眼睛里马上绽放出两朵花,忙招手,“我走了。”撂给段筝一句话,小跑离开。

  “真是亲姐妹,两只粘皮狗。”

  “都是什么人啊,下班就跑,就留我们家的加班,过分。”瞪了两眼,段筝撩一把大波浪,磨着牙上楼。细高跟砸在水泥路面上,“蹬、蹬、蹬”响。

  夕阳下,纵然车流缓慢,大家依旧心情不错,施施然扶着方向盘,或和着歌曲点头打鼓点,或手托下巴眯着眼听车载新闻,没有人鸣笛加塞、摇车窗叫骂。明天就周末了,对待什么都宽容了。

  “一会开到公园旁边那个菜市场,我买点菜。”裴心雨说着靠到游嘉树肩头,“不好意思哈,这几天都没出去约会。主要是我妈近段时间心情看着不大正常,我想多陪陪她。”

  “没事啊。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都一样。”游嘉树目光缱绻。

  “么。真乖,晚上我烧菜。”

  十指相扣,游嘉树另一只手稳稳转着方向盘,往花语城驶去。后视镜里,落日熔金,红霞染满天空。

  “嗯。”长哼出一口气,顾玉瓷身体缓缓滑落下来。终于可以躺下休息了。

  “哈。”金潜光趴上来,满头汗珠。

  “擦一擦。”顾玉瓷抽出纸巾给她擦汗。

  “这次表现得怎么样?”

  “讨厌人,老不正经。我还是小姑娘吗?那样的姿势,我的腰受不了的。”

  “我看你挺享受的啊,到得很快。”

  “闭嘴吧。”顾玉瓷撒纸巾盖住她的脸。

  金潜光扒拉掉脸上的纸巾,看向怀里人,鬓角濡湿,碎发贴在额头,鼻尖沁着汗珠,脸颊潮红如霞,餍足又倦怠,模样更撩人了,忍不住又覆过来。

  丝绸睡裙在床尾皱成一团,一只脚伸过来碾过它,搓成一条细麻绳掉落下去。空气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甜腥味,浓稠,带着荷尔蒙的温热。

  “潜光,不要了。歇一歇。”声音娇软。

  “哈,哈,哈。”连喘几口气后金潜光翻下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又抬起身,“我还有份礼物送给你呢,我去拿。”

  “诶,拉开衣柜,里面那套墨绿色睡衣是给你买的,水洗过了。”顾玉瓷看她起身,柔声交代。

  “呵,”金潜光重又躺回床上抱住她蹭鼻尖,“还说没给我买睡衣?早准备好了哦,你现在真腹黑。”

  “我腹黑?给你准备套睡衣就腹黑了?金潜光,你老了怎么说话也不讲理了。”

  “好,好,我老了,我不讲理。”金潜光轻抚顾玉瓷的肩头,笑着哄,低头又亲了亲。

  灯光下,睡衣光泽质感,丝滑垂顺,穿在前女排队长身上,似瀑布倾泻而下,抬手往耳后别碎发时,丝绸随动作流淌,倏然滑下,露出伶仃的腕骨和肘部,转圈迈步时曲线若隐若现,成熟女人味。

  “爱现鬼。不是说有礼物送给我吗?”顾玉瓷笑成一朵花。

  “对,对。”金潜光拍拍脑袋,往门外走去。

  转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个小木盒,紫檀木榫卯雕花盒,雕花已经斑驳不清,边缘的金漆也已脱落,但整体光滑细腻,应是经常擦拭把玩。

  顾玉瓷提靠在床背上,接过檀木盒,打开那一瞬,眼泪决堤。抬手捂住嘴,看向金潜光。

  金潜光眼神温软,没有抽纸巾,抬起手掌给她擦拭眼泪。

  顾玉瓷轻轻把盒子里的东西提起来,是一串项链,一串很简单的纯银项链,中间是弯月星星吊坠,冷色光芒,亮闪闪。

  “你还一直保留着?”

  “嗯。你还给我后,我几次想扔掉,都没舍得。好多个苦日子,都是握着它过来的。”金潜光说到这泪水也涌出来。

  她想到了往昔岁月。刚分手时的痛不欲生、怀孕生产月子里的无助、知道孩子被送人的绝望、带着孩子找工作时的艰辛、寒冬腊月打扫厕所的难挨、做生意时的颠沛流离......那些所有,所有的苦日子,都是握着这条项链走过来的。

  “你知道吗?分手的时候,你把项链还给我,有段日子我特别恨你,恨你辜负我们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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