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她们将身形遮掩,尽量不引起这镜中世界的注意。
沉容安静听着几人的叽叽喳喳,眼神愈加温柔,只是她到底记挂着外面的情况,于是主动叫了停,让几人离开。
环顾一圈,沉容发现梅欣又坐在树上。
沉容走过去,她站在树下仰望着梅欣,一如从前那般调侃,“师姐这又是想看什么?”
梅欣的视线落下,“看仙鹤,这只仙鹤曾经撵着你跑。”
黑历史就不要再提了。
沉容飞上另一侧的树枝坐下,她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总觉得手指又开始痒了起来。
在这模拟出来的世界里也会生冻疮吗?
沉容没忍住挠了挠。
梅欣:“有人来了。”
沉容连忙看向前方,一个穿着星月服的小不点正冒着大雪下山,积雪已经很厚,小女孩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等到了山门前,她抬起脑袋露出一张冻红的脸,雪花停留在她的睫毛上,她伸手揉去,随后又往沉容两人所在的这一处走过来。
她抬头看着树上,突然伸手使出一个借风术往沉容身上一坐。
“嗯?怎么是暖的?”
小孩转头一看,看到一件青色的衣服,再抬头是一张含笑的脸,她立马就慌了,扑腾一下差点从沉容怀里跌下去。
沉容将她捞了回来,笑着扯扯她的小脸,“小星星。”
被扯了脸蛋的宿挽星话都说不利索,她可怜巴巴地说:“沉姨姨,你不是睡着了吗?”
沉容揉着宿挽星的小脸蛋,故作凶恶地说:“自己身体不好还在这大雪天里跑出来,你说,是不是想让你娘和我决裂?呵,真是好坏的小家伙。”
宿挽星嘴里呜呜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沉容可不管她,只是继续揉着对方软乎乎的小脸。
宿挽星好不容易才从沉容的魔掌里逃脱,她赶忙护住自己的脸,“不要了。”
沉容见对方两条眉毛都皱了起来,不想做坏大人的她决定放过,但她还是摸了摸宿挽星的小帽子。
那顶红色帽子的缎面上绣着很多葫芦纹。
宿挽星伸出双手攥着自己的帽子,“不要了,弄坏了就不好了。”
看小家伙这么宝贝这顶帽子,沉容笑,“不会弄坏的,弄坏了就赔你一顶更好的。”
宿挽星嘟起嘴巴,“这不一样,这是娘给我做的。”
沉容一时想起自己的妈妈,她将宿挽星抱上来了点,将人完全锁在怀里才笑,“说吧,来这里做什么?”
见沉容没有生气的样子,宿挽星伸手指向一旁,沉容看过去,那一处的树皮少了一部分。
“它生病了,我来帮帮它。”
宿挽星伸手盖在那处破口上,柔和的绿色光芒闪过后,树皮慢慢长好。
沉容并不惊讶,宿挽星也是一个天才,让白玉簪眼红的那种。
但就为了这个出门实在太危险,沉容想要小小批评一下,可一想到这世界里还有另一个沉容,让那个沉容说算了。
宿挽星突然拉住沉容的手腕,一阵柔和的灵力包裹了她,手上不痒了,身体各处的轻微暗伤也好了不少。
可那道灵力还在她灵脉中游动,执拗地想要治好沉容剩下的伤。
可沉容身上的伤哪是现在的宿挽星能够治好的,再这么治下去医生就要报废了。
沉容温和推开宿挽星的手,她笑了下,“我没事,不过谢谢了。”
宿挽星眼睛红了,“你伤得好重,而且很多都是顽固的旧伤。”
“傻丫头,剑尊的名号可不是别人送给我的,有伤很正常。”
宿挽星只是摇头,“可你之前的伤没有这么重。”
小家伙的cpu好像烧掉了,她不明白就这么半小时没见,沉容是从哪里给自己弄来这么些百年份的旧伤。
思来想去,她觉得是自己的医术不精误诊,于是沮丧地低下头,“我好没用。”
沉容可不敢打击这丫头的积极性,宿昭会杀人的。
正想着安慰一下,宿挽星又握紧拳头高举过头顶,“应该是偷懒太多了!以后午觉的时间也用来修炼吧!”
这孩子根本用不着安慰,这么小就开卷吗?
沉容握住她的拳头,“这样很累的。”
宿挽星摇头,“我不怕累,我只怕治不好你们,也怕治不好我自己。”
沉容沉默,她松开宿挽星的手,“有你白姨在,不会有事的。”
宿挽星晃着自己腿,她有些惧冷,于是往沉容的怀里钻了钻,看着自己呼出的水汽,她还活着。
或许是疾病困扰,朝不保夕,宿挽星比很多大人还要成熟,她很是严肃地说:“不能这么说,白姨会很难过的。”
可白玉簪自己都是这么说的。
沉容用风吹散身边的风雪,她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宿挽星很懂事地说:“白姨会那么说只是安慰我,也是她给自己的鼓励,但这份期待落在她身上会很重,若是结果不美好,她会责怪自己。”
沉容:“……我宁愿你不要那么懂事。”
宿挽星吸了吸鼻子,她又将另一只手攥成拳举过头顶,“但在既定命运到来之前,我会拼命挣扎的,但若是我真的抗争不过,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沉容心里说不出的沉重,“什么忙?”
宿挽星笑得很甜,“想请您照看我娘,对于她来说,我既是她的女儿,也会成为她的心病。”
沉容想起那个看起来温柔,其实很执拗的人,她冷哼一声,“太麻烦了,你自己照顾。”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沉容想起自己给这孩子送过弹弓,赶紧问道:“我送你的弹弓还在吗?”
宿挽星点头,她从自己的空间袋中掏出那把简朴的弹弓,弹弓还很新,一看就知道没怎么用过。
沉容看着山门悠闲的仙鹤,小气鬼的某人在一堆长得差不多的仙鹤中精准找出当初叨她的那只,那仙鹤感觉到她的视线后转头,随后给了沉容一个轻蔑的眼神。
沉容本来没那么生气的,现在倒是气乐了,于是她拿过弹弓抛了抛,随后拉开弹弓的皮筋对准那仙鹤的身侧,想要吓它一下。
但一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宿挽星的眼里带着慌乱和不忍,“能不能不要打它。”
沉容这才发现自己的礼物送得多么离谱,对方这样的性格怎么会喜欢弹弓这种玩意。
觉得自己笨蛋的沉容将弹弓还了回去,她在自己的灵戒中一阵掏掏,却只有成山的灵石。
沉容不死心地又翻了一遍,确认真的只有灵石之后她纠结了一会儿,随后抓过宿挽星的空间袋开始塞灵石。
将空间袋塞满之后,沉容闭着眼睛把袋子放在宿挽星怀里,“这个给你,可以买很多珍贵 药材。 ”
宿挽星像是被这意外横财给吓傻了,她差点没拿稳袋子,“姨姨你偷柳姨私房钱了吗?”
沉容顿时就不乐意了,“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节操,我和太安宗那些人不一样,这灵石是我道侣给的。”
“吃软饭?”
沉容没忍住拉扯宿挽星的耳朵,“嘿,你这孩子!”
宿挽星从沉容的手中救下自己的耳朵,她捂住耳朵防止对方偷袭,可下一秒脸又被捏住了。
宿挽星赶忙求饶,“对不起啦。”
可惜沉容没有生气,她只是单纯想揉而已,揉够之后才放手。
宿挽星摸着自己被蹂躏的脸蛋,她不想搭理这人了。
可惜她的生气就维持了那么一秒钟,因为好奇盖过了愤怒。
“是谁?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是妖怪还是人?”
沉容那股恶劣劲又上来了,她刮了刮宿挽星的鼻子,“你猜猜看?”
宿挽星又着急护住自己的鼻子,她想了想,最后伸手开始数数,每说一个她就收一根手指。
“白狐狸、红狐狸、你在火里救出的姐姐、白姨、剑灵姐姐……”
宿挽星的手指全部弯下去后她又用伸直的办法再数了一遍。
然后她的手指又弯了下去。
弯了又直,直了又弯,直直弯弯永无尽头。
沉容听着也惊讶,她有招惹这么多人吗?
她不过是救了这些人而已。
沉容听着听着冷汗就落了下来,她赶忙叫停,“等等,不要再说了。”
宿挽星听话地闭嘴,可沉容已经没法面对对方天真的眼睛。
“我有猜对的吗?”
沉容深吸一口气,“不是她们,是一个你还不认识的人。”
宿挽星来了兴趣,“是谁?”
想起宋音时,沉容的眼神更加温柔,“她叫宋音,是一个很好的人。”
宿挽星看着沉容那快融化了的眼神,不免好奇起来。
能把沉容这汪洋大海一勺子捞走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时宿挽星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她也不计较被沉容捏脸的事了,缠着宋音说恋爱故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有什么浪漫的事情发生吗?”
沉容被问住了。
她的记忆被人拿走了,所以她说不上来。
可那道八卦的目光太过热烈,沉容实在有些不忍心,她左想右想,最后回答第一个问题,“她是我的徒儿。”
宿挽星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这不是有悖人伦?”
隔壁一侧树枝上的雪花突然抖落,沉容赶忙捂住宿挽星的嘴,“什么人伦不人伦的,师尊喜欢徒儿也没什么。”
见自己的台词被抢,梅欣又老实坐了回去当起木头。
但沉容却感觉到无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额,忘了这里还有很多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