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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怎么就不能吃了,只要会跑会动的东西,都在它的食谱里。

  “嘤!”

  伴侣居然拦着它,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喜欢那头破象去了。

  人鱼的眼睛都没眨一下,泪水就像坏了的水管一样向外滋。

  “呜呜呜呜……”

  伴侣竟然为了一头象凶它。

  人鱼还是一条人鱼的时候,这样流泪看起来可怜,但其实好笑居多。

  可她真像个人了,泪水扑簌簌往下落,真像断了线的珠子,像流星,谢忘眠一下就心疼了,仿佛被谁照着鼻子打了一拳。

  莫名奇妙的受伤,让她也觉得委屈,不甘,还有迫切的渴望,渴望陪伴,渴望爱,渴望关怀。

  这些情绪来得突然又猝不及防,就好似……她现在感受到的是人鱼的情绪,她们的心连到了一起。

  人鱼高兴,她就跟着高兴。

  人鱼难过,她也跟着难过。

  谢忘眠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人鱼只是一味地哭,边哭边嚎啕,小孩子的哭法。

  没人给谢忘眠解惑,而她已经感到视线有点模糊,眼眶里有泪在聚集。

  再这样下去,恐怕她也要开始痛哭流涕了。

  “不许哭。”

  谢忘眠一把捂住了人鱼的嘴巴。

  哇哇大哭的声音一闷,像火车,又有点像烧水壶。人鱼睁大眼睛,卡了一会壳,又呜了两声。

  它倒是不哭了,但找到了新玩具。

  “呜呜”

  人鱼的情绪好似太阳雨,突如其来的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忘眠任由它抓着手,默默松了口气,不哭就行。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瞬间,就好像她和人鱼产生了通感,那绝对不是她的情绪。

  谢忘眠深深看了一眼人鱼。

  后者自顾自地玩了一会捂嘴发声的游戏,一抬眼看到缩在树后面的小象,又开始生气了。

  它鼓着腮帮,左哼一声,右哼一声,瞧着很不高兴。

  刚刚的情绪被打断,有点接不上了。

  而且人鱼看出来了,这就是一头幼象,瞧着也就一两个月大,根本不会求偶。

  未成年放在哪里都没资格参与竞争,它完全不必在意。

  长毛象浑身都是毛,还有长长的鼻子和尖牙,没有光滑的皮肤和布满鳞片的尾巴,它根本不在伴侣的择偶标准范围内。

  不是竞争者,人鱼的敌意和杀心就没有那么重了。

  但它还是很生气,这家伙怎么会在它的领地,而且还缠着伴侣,它要干什么?

  谢忘眠看人鱼冷静不少,就顺势把手抽了回来,用袖子给它擦眼泪。

  用这张脸哭泣,满面泪痕的样子,杀伤力比它刚刚嚎啕痛哭的样子还大。

  刚才是不好好用脸的反面教材,现在成了我见犹怜的代名词。

  不说话反倒比说话漂亮,自带氛围感。

  不过要谢忘眠选的话,她还是更想要人鱼说话,不想要氛围感。

  氛围感让人犯罪。

  “别生气啦。”谢忘眠柔声哄着它。

  “小象之前腿受伤了,我捡到它,你不在的时候,它经常帮我拿东西,很能干的,它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它这么小一个,而且毛也很有用,我纺了很多毛线,小象是大功臣呢。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你要是不喜欢它,不理它就行了,不要去伤害它,好不好?”

  谢忘眠捧着人鱼的脸,让它转向自己,“好不好,我的好鱼鱼,晚晚宝贝,你最可爱最善良了,是不是?”

  人鱼想了想,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将侧脸转过去。

  它完美的、流畅的、妖异精致的面庞,冷白如瓷的肌肤,眼眸开合间倾泻而出的一抹绿。

  谢忘眠的心不合时宜地颤了一下。

  人鱼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又把脸凑近一些。

  谢忘眠顿了顿,轻轻低头,在上面亲了一下。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头,快速眨了好多下眼睛,“我得去捞鱼了,对,鱼叉哪儿去了,鱼叉……”

  谢忘眠四处看了看,人鱼却弯腰,从地下把鱼叉捡起来,递到谢忘眠手里。

  好像感冒似的,喉咙里有东西,谢忘眠又清了清嗓,“好的,我要去叉鱼,你就在这里等我。”

  她快速迈步,走出了跑的速度,一溜烟仿佛瞬移就到了池塘旁边,专心致志地叉起鱼来。

  人鱼嗅了嗅空气里残留的信息素。

  这是什么情绪,它有点不会分辨。

  高兴?不像,难过?也不像,求偶,更不是了。

  是一种好复杂的,它不明白的感情。

  人鱼多闻了闻,把这股味道记住。

  它的伴侣是一个很厉害的动物,越是简单的动物,情感就越稀少。

  伴侣就很不一般。

  她叉鱼的动作很熟练,自己不在的时间,伴侣也过得很好,是个优秀成功的捕食者。

  人鱼看了几眼就没再看了,在它的认知里,伴侣有极高的成功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它一甩尾巴,朝着油麦菜树游了过去。

  小象一直躲在树后面,不算粗的树干根本挡不住它,它或许也知道,所以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个木头。

  可人鱼都过来了,视线一对上,小象立刻低下头,轻轻叫了一声。

  它在表示臣服。

  人鱼伸手抓了抓它身上的长毛,哼了一声。

  不就是有毛吗,有什么了不起。

  伴侣想要毛线已经很久了,隔三差五就惦记着,自言自语说上几句。

  人鱼仔细闻了闻,它身上没有多少伴侣的气味,说明伴侣并不经常摸它。

  这还差不多。

  “嘤!”

  老实一点。

  不要被它发现小象背地里和它抢伴侣,不然它绝对要把这头象吃掉。

  要不是看在这身毛的确有用的份上。

  人鱼绕着小象转了两圈,趾高气昂地走了。

  小象吓得瘫软到地上,好半天都没起来。

  它小心地从树后面探出头去,看到这片土地的领主正趴到那个没见过的生物身上,冲她呼噜呼噜。

  她身上有好浓烈的气味标记,小象刚见到她的时候就闻到了。

  它听姥姥讲过,有一种绝对不能惹的动物,不是天敌,胜似天敌。

  对方并不会吃长毛象,大概是觉得不好吃,但它有轻而易举杀死它们的能力。

  姥姥对它讲述过往的事迹,告诉族群里的所有象,要警惕,更要冷静,求生之道就在其中,必要时候,可以去它的领地寻求庇护。

  在它的猎场,不用担心被别的捕食者吃掉。

  小象接受了领地主宰的检视,成功度过这一关,它能继续在这里生活了。

  真是万幸。

  外面还是有很多动物喜欢捕食落单幼象的,它因为贪玩撞断了腿,姥姥作为族群首领,要带着象群迁徙,没办法停下来等它。

  把它送到人鱼的领地,是它作为首领能做出的最大关怀。

  领地主宰的体型似乎有点小,但威慑力仍旧不减半分,小象瞄了几眼就不敢再看,用鼻子偷偷卷两片叶子吃。

  身上挂了个牛皮糖怎么办?

  人鱼从前也黏,但它体型大,最多就用头发缠缠,憋不住了就抱一会。

  现在好了,它变小了,就挂在她身上不走了。

  谢忘眠烧火它也挂,给鱼开膛它也挂,去拿果子它还挂。不管她干什么,人鱼都缠在她身上,而且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两条腿勾住腰的姿势,紧紧缠着她。

  这时候它的腿就好使得不能再好使了。

  谢忘眠背着它来回走了几圈,再多失而复得的欣喜也被消耗光了。

  “你给我下去。”

  她指着地上的树桩说,“去凳子上坐着。”

  人鱼嘤嘤叫,用软软的舌尖舔她的耳垂。

  柔软的,温热的,泛着甜蜜的香气。

  谢忘眠抓住人鱼的发丝,捏着它的后颈,像扯胶带一样,把它从自己身上整个撕下来。

  “不行,老实坐着,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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