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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驯养玫瑰 时千辞 3362 2026-08-03 10:43

  她真的发怒了。

  不可名状的恐惧感席卷而来, 何序一把抓住护栏,惊恐得语无伦次:“求你了……裴挽棠……求你了,不要这样,我真的没有撒谎……我……”

  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在二楼反复,眼泪大颗大颗摔在地上。

  裴挽棠掰开抓着护栏的手,将何序抓到自己身前:“不许哭,你有什么立场哭?”

  裴挽棠弯腰把何序抱起来,无视她的抗拒和恐惧,大跨步走进露台,将她扔进了泳池深水区。

  何序水性很好,落水第一时间她就清醒过来,本能自救。

  刚找到平衡,却被人掐着腰推在了池壁上。

  裴挽棠游过来,抓住何序的双手扣在身后,一边扯她沾染了陌生香气的T恤,一边粗暴又直接地吻过去。

  何序舌尖被咬破,喘不过气,眼底泛着红的水光融入水里,只剩衣不蔽体的狼狈和铺天盖地的窒息。

  何序断断续续发出声音,模糊看到面前的人闭着眼睛。

  她还和从前一样好看。

  比从前更见不得她。

  何序胸腔里极度缺氧,被扣着的双手渐渐无力,精神开始涣散,眼前浮散的长发和熟悉又陌生的冰冷眉眼慢慢变成浓重的阴影。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何序身体蓦地一轻,跌入一个带着微薄热度的怀抱。

  那怀抱很紧,她被抱着迅速往上浮。

  氧气灌入胸肺的瞬间,她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咳……”

  裴挽棠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回房间还是在这里?”

  咳嗽声中断一瞬,很快被本能驱使着更加剧烈。

  何序说不出来话,撑在地上的右手缩了缩,一点点伸向裴挽棠,抓住了她的裤脚。

  浸满水的外套从头顶罩下来,遮住身体,卧室亮起灯,再是卫生间的。

  之后两个小时,何序被裴挽棠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双手在瓷砖上压得指节泛白。

  结束,何序累得连呼吸都有气无力,只有残存的一点意识勉强支撑着她,她后半夜突然做起了梦,身体紧紧蜷缩着,手抓着被脚环禁锢的脚踝,身上一层接一层出汗,那些明明已经格式化了的记忆戴着面具、隔着迷雾,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她怎么都醒不过来,又恐惧又急躁,拼命想找一个逼仄但安全的地方钻进去,躲起来。

  寂静的夜变得不再安生。

  裴挽棠并寒气覆盖的双眼在黑暗里空白冷淡,望了一会儿虚空中难以聚焦的某个点,抬手拍拍何序的头,从身后抱住了她。

  早上何序醒来,看到自己被和抱枕一样抱着,被迫缩在裴挽棠怀里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又做梦了。梦到裴挽棠不厌其烦地摸她的头,安抚她,梦到她折在她身前的手臂不断用力,像是要把她抱进骨头里,还梦到她说,“睡吧,不会把你怎么样。”

  也就是做梦了。

  一旦醒来,什么都会变换模样。

  裴挽棠昨晚有气,折腾得狠,时间又长,何序这会儿眼皮一低,困意立刻就回来了,昏沉沉维持着缩在裴挽棠怀里的姿势很快睡了过去缩着腿,埋着头,裴挽棠睁眼就看到白白一截脖子,上面覆着她的吻痕,留着她的香气,画面变得不再扎眼,空气也不再刺鼻。

  裴挽棠绷了一晚上的嘴角慢慢松开,凉薄眼神称得上柔和,甚至都有些……温柔了。

  只是埋头的人和垂眼的人都没有发现。

  何序再睁眼又是上午十点,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摸了摸在泳池里憋气太久,有些疼的喉咙,发现身上的痕迹又多了,一块一块放不下似的延伸到脖子里,T恤快遮不住。

  何序跑到衣帽间里翻箱倒柜半天,找出件日光黄的帽衫套着,下楼吃饭。

  胡代深知何序的生物钟,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抬头看到她今天的打扮,准备收回的视线又投过去一眼何序刚满二十五,年轻,脸看着嫩,五官和骨相生得也温润柔和,穿这颜色正衬年纪,不像有的小姐,还不到三十三就成天一身黑了。

  “何小姐早。”胡代向何序问好。

  何序喉咙疼,没怎么说话,也没什么胃口,看着盘子里深红饱满的樱桃走了神。

  她昨天没感觉错,樱桃数量就是多了,个头就是大了。

  肯定是胡代调整的。

  胡代敢动她的食物必定有裴挽棠授意。

  而裴挽棠会这么做,无非是和拼图一样,适当地给她撒下饵料,吊着她的性命,否则谁来承受她漫天的恨。

  她这几年思考得太少了,对朋友张口就是过得好,实际不过唾面自干听人穿鼻的墙头草,哪里好过往哪里倒。

  这是她的悲哀,还是活该?

  现状太经不起深究,心脏会被无形的石头坠着往低处走。

  不过,既然知道是活该,下次就不能怕,不能哭,不能像昨晚一样,还没碰到伤疤就理智丧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何序想着想着喉咙更疼了,热粥滑过像针扎,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身上更是乏软无力,做不出什么大动作缓解。

  顿了顿,何序闭着眼睛把头往桌子上磕,想让粥自主流回口腔晾着。

  预想的磕碰声没有出现。

  何序睫毛轻颤,感到一只手接住了自己马上要碰到桌沿的额头。

  那手很热很软,手的主人声音很冷很硬:“别让我在家里看到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何序立刻听出这是裴挽棠声音,但都这个点了,她怎么还在家?

  何序来不及多想,忍痛把粥咽下去,睁开眼说:“好。”

  然后坐起身。

  贴在桌上的那只手五指自然回拢,微微一顿,手指蜷进掌心里,从何序眼尾滑出去。

  何序被粥烫的双眼微湿,眨了眨,发现刚还在桌垫上的叉子突然不见了。

  何序疑惑地在桌上找,她身后,裴挽棠沉着脸把支叉子扔在了胡代身上。

  胡代稳稳接住,没发出半点声音。刚才是她大意了,差点让何小姐一脑袋磕叉子上。

  “何小姐,今天是我疏忽,忘记摆叉子了,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去拿。”胡代手挡着叉子说。

  何序:“忘记摆?”

  那她刚看到的是什么?

  眼瞎了,还是幻觉了?

  胡代面不改色说一句“是的”,快步离开餐厅。

  何序瞄她一眼,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搅着热粥,看到佟却正在快步上楼。

  那就难怪裴挽棠这个点还在家了。

  她接下来两天都会发着烧,疼着腿,推掉所有拍摄,待在家里处理寰泰的工作。

  那她也就要居家办公。

  居家办公等于无事可做,所以饭后,何序来了负一的影音室看“小瓦力,大人生”。

  这部电影,何序在过去三年里陆陆续续看了一下五十遍吧,早就是能倒背如流了。她看得不太走心,手有意无意摸着脚环和脚环下淡不可察的伤疤像昨天存在感突然强烈得让她浑身发冷的脚环一样,伤疤在被手指触及那秒,也突然烫得犹如火烧。

  烧着那些囚困记忆白雾和面具。

  何序无端觉得面具和白雾后的东西是她承受不了的,她呼吸一紧,动作仓促地把裤子放下去,手在沙发底下摸了摸,摸出来半盒烟。

  十二点半,胡代敲开书房的门,提醒三餐规律的裴挽棠可以吃饭了。

  裴挽棠从堆成山的文件上挪开视线,吃过退烧药,抬眼看向胡代:“她人呢?”

  老鼠一样,白天永远不在人前活动。

  胡代说:“影音室。”

  裴挽棠:“两个小时了,动画片还没看完?”

  胡代:“看完了。”

  裴挽棠:“那还待那儿干什么?”

  胡代:“抽烟。”

  裴挽棠:“……”

  笔被扔在桌上。

  裴挽棠眸心墨黑:“抽什么?”

  胡代:“烟。”

  裴挽棠:“哪儿来的?”

  何序一没去过烟酒专柜,二没人往家里带这东西,她哪儿来?

  裴挽棠的怒气露出端倪。

  说话向来不卡壳的胡代难得组织了片刻语言才说:“我的,前阵子打理后花园的时候随手放在桌上,被何小姐顺走了。”

  真是顺。

  胡代清清楚楚在监控里看到何序不经意从桌边经过,她的烟就不见了,她用词非常精确,就是不知道听的人怎么想。

  胡代毕恭毕敬站在书桌前等裴挽棠发话。

  书房里头安静了一会儿。

  裴挽棠说:“什么烟?”

  这问题超出了胡代能想到的所有话题方向。

  胡代微抬了下眼,说:“随便在便利店买的,您不一定听过。”

  不还是有人费心去顺?

  裴挽棠眼神冷得慑人,起身往出走的时候,胡代感到一阵寒风从自己身边经过。

  下午,何序就从在影音室发呆变成在裴挽棠书房发呆,里面温湿度适宜,光线不昏暗也不刺眼,亮得恰到好处,还有应季的水果、甜品供应,绝对是个令人享受的地方。

  何序却提不起太大兴致。

  往前几年,她似乎经常和裴挽棠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不会有任何不适,现在超过二十四秒,她就开始觉得时间漫长。那时间一秒一秒走,把她身上本来就不怎么充裕的劲头都拖没了。

  裴挽棠打完电话抬头,看到何序没精打采地捏着水果叉,把颗樱桃戳得汁水横流,果肉外翻。

  裴挽棠嘴角微不可察地提了一下,还没显现出弧度和情绪,何序忽然抬头看过来。她这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视线对上裴挽棠的瞬间,瞳孔深处的几缕光线迅速退却,视线回收,叉子被规矩地摆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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