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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大王叫我去出嫁 一天八杯水 3074 2026-07-25 05:09

  狐狸不知道自己咬了谁,倒是咬得很有劲。

  她咬得牙酸舌麻也不肯松开,唇里逸出两声噫嘤,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难受地抓挠着。

  挠得指缝里全是泥沙,这么下去,非得挠个鲜血淋漓不可。

  好在屏障一旦撑开,飞虫走兽进不了此地,虫鸣鸟啾也传不出去。

  万籁俱寂,此时此刻正纷扰不休的,独独胸腔下那一颗心。

  狐狸心乱,胧明的心也不甚安宁。

  胧明抓起狐狸挠地的手,吹开其指缝里的泥土,淡淡一哧,好似揶揄,又好像不是。

  “咬的时候还知抓着我的手,刨地的时候怎又不知了。”

  声音冷是冷,却未冷到骨子里,似江上薄冰,一履即碎。

  说的什么?

  狐狸听不清了,那难耐的情热以席卷八荒之势,迷乱了她的神志。

  狐狸热汗淋漓,紧咬着胧明的虎口不松,已是咬出血痕,偏胧明好像无知无觉,要任她咬到皮开肉绽才罢休。

  “什么,你说什么?”濯雪话音含混,方才还朦朦忪忪的眼,此刻像打磨过的金玉。

  她的眸色熠熠而动,神采既无关七情,也无关六欲,纯粹得好似一匹未染色的素绢。

  明明受情热所扰,却又不受情欲所困,她不懂欲念,只是觅着清凉就偎上前了。

  舒服,却又不足,像海上扁舟,如何都到不了岸。

  咬出了血腥味,濯雪像兽一般伸舌舔舐,舐尽了那丝丝甜,又露牙咬上前。

  好尖锐的牙。

  胧明未动,虎口已是血迹斑斑,也没垂头看上一眼。

  屏障太窄,气流不通,此地忽而变得憋闷无比,狐狸身上的燥,正一点点地埋没她身上的凉意。

  她似也栽进热锅里,汗湿了额发。

  “濯雪,莫动。”胧明唤道。

  濯雪咬了良久,依旧觉得不解燥,索性松开胧明的虎口,身软绵绵地直往下坠。

  船要翻了,怎还是到不了岸?

  濯雪委屈,紧紧拽上胧明的衣袂,不发一言地仰头,心道,救救她呀,怎么不救。

  胧明被攀着紧,顺势坐到地上,黑发褪去,逐渐变回原来那银发及腰的模样。

  一双赤瞳何其冷寂,眼下两道黑纹斜飞入鬓,仿若血月高悬,黑云乱入。

  好在有此屏障在,若有人夜闯深林,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只当是周遭阴风习习。

  胧明才刚坐下,那湿涔涔的手臂便横至她身前,狐狸似将她当成了一席冰褥,揽紧她便往下躺。

  她被枕个正着,那近乎与狐身时一般白的发顶,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她颈侧拱。

  “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濯雪还是听不清,侧颊贴上胧明的脸,缓缓将耳朵侧过去。

  胧明看到,那只耳也染了绯色,好像桃肉,半白半红。

  “我让你莫再动了。”她道。

  濯雪露出疑惑神色,根本还是没听明白,她不懂纾解,只一味贴近,一味地轻声喘噎。

  只是她越是捱蹭,身上就越不舒服,成了那熟透的桃,顶着一层软薄的皮,稍稍一刮,便要汁液横流。

  银黑两掺的发上,倏然冒出一对狐耳,尾巴也陡然甩出,扫在胧明腿上。

  胧明微愣,幻形是要动用妖力的,此番她再探查濯雪的灵台,果不其然,那灵力已是一丝不剩。

  灵台空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这次,那妖丹再如何也汲不到灵力了,濯雪也再无灵力可用。

  濯雪忽地哽咽一声,眼泪打上胧明的颈窝,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攥紧胧明的衣袂,哭得整个身都在微微抽动。

  胧明抬手往肩窝上抹,虚眯着眼抬高手臂,那沾在指尖上的莹莹水色,似乎成了月的纱衣。

  “好难受,胧明。”濯雪道。

  “莫哭。”胧明垂头。

  濯雪不哭了,埋头闷闷地道:“我要死了,你见死不救。”

  这哪里到得了“死”这地步,只是不论胧明此时如何解释,濯雪都听不进耳。

  胧明指尖的那滴晶莹,已是摇摇欲坠。

  过了许久,胧明才道:“你看我。”

  这回竟又听到了。

  濯雪微微仰头,视线落在胧明面上,她一双眼础润欲雨,连眸光都是湿的。

  胧明将那沾在指尖上的泪,轻飘飘地抹上前,在濯雪眉心处留下淡淡水光。

  一点触碰都难以忍受,一点触碰都能惊得海啸山崩。

  濯雪猝然微颤,眼角泛湿,就连泪珠下滑,也带出无边酥痒。

  她伸舌,将滑落的眼泪卷进嘴里,尝到一股咸味。

  胧明的食指,仍抵在狐狸的眉心上,她就着这姿态,缓缓将灵力灌入其中。

  那股灵力不疾不徐地游走在狐狸的躯壳之中,它不灌入灵脉,以防被妖丹吞吃。

  它同样也不横冲直撞,而是循着气血的流转,淌遍狐狸周身。

  灵力所到之处,俱能引起一番震荡。

  “里面怎么了?”濯雪的嗓音轻若柳絮。

  她吃力地撑起身,另一只手往自己身上抚,灵力迁动半寸,指尖便跟着动上半寸。

  她碰着自己,唇边难以抑制地泻出清吟,漂浮的船终于能找到方向,它东漂西荡,以谋生路。

  衣襟垂下肩头,腰上珠带也被碰乱,她循着那股灵力慢慢往下摸索,指腹落到肚腹下,倏然吸气。

  胧明冷不防收回灵力,她……只能帮至此。

  就这刹那,濯雪又成了那截扶不起的藤,沉沉压回到胧明身上。

  船颠簸了一下,撞进大雾之中,一瞬又乱了方寸。

  如何到岸,如何到岸呢?

  濯雪的金瞳终归还是染了欲,只是她懂得不够透彻,迷迷糊糊,不明就里。

  再无灵力从旁指引,她怅然若失,只觉得灵脉空空,百壑难填。

  抵在脐下的手慢腾腾地掀起裙边,可惜就算指腹贴上肌理,也还差上一些。

  船得穿过茫茫海雾,才能看得清前路。

  摸不够,得更里面,得更加亲密无间,就像那缕灵力方才所在。

  濯雪探到了水涔涔的一处,指尖探入幽岫,不由得轻声喘噎。

  “这是什么?”濯雪抬眸看着胧明,手上轻弄一下,气息便断断续续。

  胧明未应声。

  濯雪又试上一回,连肩胛都发酥,头埋低便再抬不起了。

  银月高悬,那薄云来回穿梭,也不知来去了多少回。

  幽林中风声低吟,四下树影婆娑,也似重叠的人影。

  良久,察觉到濯雪的气息变回和缓,胧明终于抬起手臂,又点住狐狸的眉心,这次却是为了将方才的这段记忆,从狐狸的灵台上隐去。

  她再窥濯雪灵台,此时那枚妖丹又蒙上晦色,像是将方才脱去的那层壳,重新裹上了。

  胧明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奇观,她转而将手覆到濯雪的后颈上,没想到,这次不论她如何试探禁制,那符文都不见发亮。

  禁制寂定,若非此前她看得分明,定以为禁制已被破除。

  那道禁制的确焚毁了一半,却也还余有一半。

  胧明寻思,妖丹此时恰恰与禁制形成两相抗衡之景况,若濯雪幸得突破境界,禁制必碎不可。

  是以,妖丹急于突破,恨不得将灵力全部纳为己有。

  恐怕要在突破之后,那些被吞吃的灵力,才会从无底洞中源源而出,归还到灵台灵脉当中。

  胧明释出灵力,一来是想试探妖丹,二来是想让濯雪有自保之力。

  如她所想,不论她分出多少灵力,灵力都被妖丹吞尽,一点不遗。

  别无办法,胧明只能掐指施术,以压制濯雪身上的不适。

  这并非长久之计,压制太久,往后必将一发不可收拾。

  翌日马车颠簸,未再进云京,而是沿着羊肠九曲的山道前行,朝着一处山城奔去。

  濯雪醒来时头疼得厉害,她慢腾腾睁眼,起身才知身侧垫满软枕,头并非是被马车颠疼的。

  怎又在路上了,莫非她又被后颈的禁制折磨得昏了过去?

  她撩开帘子,一眼看到胧明正在御马。

  胧明斗笠下的黑发微微曳动,其间已见不到一丝白,想来又化作了凡人模样。

  只看一眼,濯雪猛地松开垂帘,攥起自己一把头发,颤巍巍道:“胧明,我的头发只剩下一半黑的了。”

  昔时她常常恼于自己的兽形纯白无瑕,那般显眼,若是大敌当前,连躲都不好躲。

  此刻连人形的头发都要变作全白,真是悲凉。

  垂帘外,胧明不紧不慢道:“若能突破境界,想必已经全白。”

  濯雪怔住,讪讪道:“我没突破?”

  “突破了一回。”胧明道:“寻常妖万做不到连连突破,你却能,可惜第二次灵力不足,未能突破到底。”

  濯雪一看,才知自己已连一丝灵力都用不出来,这和刚化作人形有何不同,也就这躯壳,能比凡人更皮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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