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刘犇供述的信息, 周瑜成功拿到了刘犇上线的个人信息。
上线名叫余畅,目前人在曲洋,本职工作是一名婚庆策划, 在曲洋有一家婚庆公司。
余畅本人在他们系统里没有查到任何案底。
从他和刘犇过往的聊天记录里,能够确定他一定是审判者的成员之一。
正月初六,重案组全体出发前往曲洋, 去会一会余畅。
初六是个好日子, 宜嫁娶, 余畅公司正好有一单活。
重案组抵达曲洋时,余畅还在忙婚礼策划。
警察在酒店外面的停车场盯着他。
岳方霖他们抵达婚庆现场时, 正好是婚礼进行中, 现在冲进现场, 必然会打乱婚礼的节奏。
负责抓捕的队长和重案组商量, 希望等到婚礼流程走完后再实施抓捕, 这样不会破坏新郎新娘的婚礼, 毕竟新郎新娘为了这个婚礼付出了很多。
重案组欣然同意, 在场外围观了婚礼全程。
井玏偷偷看了陆长风一眼,想到陆长风有相亲的打算,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 就会参加陆长风的婚礼。
看着陆长风站在台上等待自己的新娘,井玏不可能做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绝对不会参加这个婚礼, 但绝对会为陆长风送上祝福。
即便不是和自己在一起,他也希望陆长风能够幸福。
婚礼一结束,他们就找酒店经理把余畅叫了出来。
余畅一出来看到警察找他, 拔腿就跑。
被后面的警察扑上去按在原地。
余畅的下属看到这一幕被吓得连连尖叫,叫声吸引了婚礼的宾客。
警察出具了抓捕令:“余畅,你涉嫌组织犯罪,危害公共安全,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余畅挣扎着试图反抗,“我没有,你们抓错人了。”
警察将他的手铐起来,“带走。”
余畅一路喊冤,大声喧哗试图让更多人注意到他,“警察乱抓人了,警察乱抓人了。”
周边围观群众不少,但也只是围观。
只有余畅的手下追出来,问:“警察同志,我想问问我老板犯了什么罪?”
“他现在涉嫌组织犯罪,危害公共安全,要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下属觉得不可能,立刻替余畅辩解:“会不会抓错人了,我老板人挺好的,他不可能组织犯罪团伙,他不是这样的人。”
警察告诉他:“没有证据我们不会乱抓人。”
对方也不好再阻拦,余畅被押上车后,该员工立刻去打电话联系合伙人和老板娘,想办法解决问题。
一行人到了曲洋警局后,余畅被送进审讯室,还在和看守的警察喊冤。
而他随身使用的电子设备,家中的电子设备,以及公司使用的电子设备,都被带到了警局接受技术人员的检查。
很快就在他的工作电脑和他的手机上发现了他也登录了轻生论坛,并且也在论坛上私联大量的论坛网友。
余畅的手机是双系统的,一个系统正常工作使用,另一个系统就是他用来发展审判者下线。
这个系统里有一个叫畅聊的软件。
一点开,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聊天室。
聊天室的房间都是加密的,得有密钥才能进入,类似于□□群的回答问题一样,需要聊天室的管理员邀请才能加入。
聊天室内的人员信息全都是隐秘的,成员之间不能互相加好友,也不能互相查看对方的私人信息,只有管理员才能够看到每个人的真实信息。
像这样的群在余畅手里有十几个,每个群的人数满员是一百人。
余畅手机里置顶的还有一个群里,包含余畅在内的群成员一共有十四个。
从他们的聊天记录来看,这些人几乎在群里负责发掘他们同类潜力的探子。
岳方霖有些无语,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群都给他看晕了:“整得这么复杂,比奸细还奸细。”
“这些内容,足以证明余畅在组织犯罪团伙,几乎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了。”
陆长风道:“整的摊子这么大,看似在进行严格管理,实际上乱七八糟的,人员众多,而这些人都秉持着同一观点,认为只有以暴制暴,才能够制止社会的不公。”
看完大致的聊天内容后,挑了一些典型的截图截取下来,陆长风和岳方霖进入审讯室。
余畅一见到他们就开始喊冤:“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干过你们说的事情。什么涉嫌组织犯罪,我根本没干过。”
“是吗?”陆长风把从他手机里找到的群聊天截图展示出来,以及他拉别人进群的全部流程,“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有干过?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被冤枉了。”
见狡辩无用,余畅立刻换了一副嘴脸,“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警察不顶用,如果你们警察顶用,我们就不会存在了。”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了自己在组织犯罪,为你口中所谓的“你们”网罗潜在的犯罪人员,招兵买马,壮大你们的组织。”
“我们不过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余畅吊儿郎当地坐着。
陆长风:“听你来你对我们警察的怨气很大。”
“如果你们真的有用,世上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不公,我们不过是一群不甘被不公命运的人,我不觉得我们是你口中的犯罪组织。”
陆长风道:“你口中这个所谓的不甘不公的组织叫审判者,近半年来,你们审判者在境内屡屡发案,人为制造暴/力案件,冲击司法体系,扰乱社会治安。”
余畅轻蔑地看了陆长风一眼,讥笑道:“你们警察做不到的,我们做到了。”
“你真的觉得你们做到了吗?”陆长风将这半年所有案件数据念给他听,“网暴事件同比前半年增加8%,校园霸/凌同比案发前半年增加2%,职场潜规则同比案发前半年增加1.5%,家暴目前你们还没有公之于众,暂时还没有更新的数据。”
“从你们每次搞出警告全体网民书后,通过大数据实时监控,案件带来的社会效应顶多能维持三到七天,到一个月之后,所有的案件带来的社会效应几乎已经没有了,社会运行也几乎恢复正常,网暴的依旧在网暴,校园霸/凌的依旧在校园霸/凌,职场潜规则的依旧在职场潜规则,甚至还有反扑的趋势。”
“我请问你口中的你们,做到了什么?”
在绝对的数据面前,任何反驳都是徒劳的。
“你们搞出这么大的摊子,难道你们就没有人对此进行数据监测,实时反馈给你们数据?事实证明,你们所谓的通过以暴制暴来防止同类事件发生的说法,根本不成立。”
“这不可能。”余畅不相信,“你在骗人,你们在骗人,你们就是想否定我们的一切,让我们觉得自己没有起到作用,从而解散组织,不再奉行以暴制暴。”
陆长风看着他破防的样子,像是天都塌了,说道:“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手中的证据,也全都是真实有效的,举国之力成立的数据中心库,远比你想象的用途多。”
余畅试图从陆长风和岳方霖的脸上找到破绽,来证明两人在说谎,反复看了看去,两人都毫无破绽,他失败了。
余畅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很快他就想到了陆长风刚刚说的,短暂的时间内是有效的。
抓住这一点,他说:“你也说了,不是完全没效果,那就是有效果,影响力周期只能覆盖一个月,那我们就一个月做一次方案,直到让所有人意识到我们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会这么做,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总有一天可以让所有人相信,只要干了坏事,就会被惩罚。”
陆长风笑道:“真是异想天开。”
“才不是异想天开。”
“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陆长风觉得他傻得可笑,“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抱着这么可笑的想法,你可知道现在人口有多少亿,你们又有多少人,全国范围内每年的网暴数量有多少起,校园霸/凌有多少,职场潜规则有多少,家暴的数量有多少,这些你都不知道,就算你们有十万人,放在十四亿里,也不过是一瓢水洒进长江黄河,你觉得一瓢水就能阻碍河流的走向吗?”
人都有侥幸心理,不相信厄运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陆长风道:“如果你们真的这么做了,我们的警力有限,匀出警力来抓捕你们,很可能会导致我们警力不足,没有办法应对更多报警事件,耽误社会正常运转。”
余畅:“我们也不会是致力于杀光每一个不公对待他们的人,但绝对可以起到警示作用,并不是像你口中说的那样完全无用。”
陆长风点头:“你们确实可以长期作案,不断地来冲击我们律法,当律法不再牢固,当公信力开始坍塌,社会变得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戴上枷锁,当有人被这种压力逼到极限,走上大街随便拿一把刀开始报复社会的时候,你们能够为此负责吗?是你们的行为导致更多的无辜者为此付出代价,你们所谓的公平,就是真正的公平吗?难道你没有家人吗?你就那么有把握你的家人不会遭遇这种影响吗?”
一连串的质问,把余畅问得哑口无言。
张着嘴想要反驳,却怎么也找不到可以支撑自己反驳的点。
只得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
只要冷静下来认真想就知道,他们这样的做法,并不能够让社会变好,反而让社会变得更差。
第108章 以彼之道02
第2章
余畅彻底被说破了防。
陆长风趁热打铁问:“你是怎么加入这个组织的?谁拉你进来的, 又是谁安排你网罗更多的成员?”
余畅不愿将自己的上线供出来,保持沉默,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试图想到反驳陆长风的点,对陆长风的论点进行反驳。
然而他想了许久,也无法对陆长风的话作出反驳。
反倒是让他自己的心态彻底崩了。
“也是在论坛上, 一个叫墨海的人在我的帖子下留言, 跟我拉近关系, 慢慢地我就加入了这个组织,当时的审判者和现在的审判者还有些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陆长风询问。
余畅告知他们, 审判者的宗旨是审判那些法律给不了的正义, 期间有段时间, 变成了个人复仇的工具, 内部就出现了分歧。
一派人认为不应该成为个人复仇工具, 另一派人认为复仇也是因为受到了不公, 两种观念的人最后谈崩了, 就一分为二。
认为可以成为个人复仇工具的人离开了,留下的都是认为不应该沦为复仇工具的人,也就是我们这一批。
“你们是如何从做小案子,变成现在要做社会性的案子?”
余畅的思绪飘远, “是因为这种事情太多了。单杀一个人两个人没什么用,所以我们在想着,挑典型,然后通过向全体喊话的方式, 扩大事态,让更多人注意到这件事,起到威慑全体的作用, 看看这样有没有效果能不能让同类的不公减少,如果可以,就比我们一个一个地去杀要管用得多。”
陆长风问:“之前你们杀人是小组核心成员行动,还是和现在这样,自愿行动?”
“我只负责招兵买马,杀人的事情我不负责,有人会专门搜集社会案件,有人负责指导,各行各业的人都有。”
余畅顿了顿继续说:“之前的杀人模式我确实不知道,我只知道杀完人要在现场留下审判者的标志,以此来扩大事件的影响力。”
“自从当年一分为二,这些年不断地拉人进组织,组织扩大了很多倍,人数从之前的几百人到现在大几千接近一万人,很多规矩和之前也不太一样了,目前杀人是自愿行为,可以自己选定目标,设定方案,需要辅助作案的可以申请相关人员帮助,但目前几起案件,更多的是独立完成,由成员自己选定目标,自己执行,上面的管理者只负责对外宣发。”
陆长风大概理解了他们现在这套管理逻辑。
他们想把审判者塑造成一个英雄的形象,然后通过不断地犯案,打开知名度。
将审判者和正义捆绑在一起,把案件上升到社会高度,观察这样行为的效果,效果好将会长期以这种社会性的方式作案,以此来震慑社会各界人士不要干坏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引发社会各界积极讨论,从爽度上获得了大量的支持,即便后面大家都能认识到这样的行为不对,可话题量有了,他们也和正义私刑挂钩,杀的人也是“该杀”的人,想要的社会威慑力也达到了。
长此以往就会像猫捉老鼠一样,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将这个组织清扫干净,避免他们犯下更多相关的案件扰乱社会治安。
就在他们以为这次审判者不会发东西的时候,审判者又在网上发了一封有关家暴的网络公开信。
一时间审判者又冲上了热搜,伴随着家暴这个话题连续霸榜热搜,顶着这样的舆论,让重案组压力倍增,他们必须查到一些东西公之于众,才能压住这样的舆论,来证明他们警察不是吃干饭的,吃公家饭也在认真地做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