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被迫成为大小姐的金丝雀后/港城有雨

  她再看一眼时间,十点多了,靳意竹一向比她醒得早,这个时间,靳意竹早就起床,处理过一批工作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魏舒榆开始感受到自己心脏的温度。

  血液正在跳动之间,被输送到四肢百骸,每一滴血流过的感觉,都格外清晰,仿佛要在她的身体里勾勒出血管的脉络。

  ……等待的感觉、煎熬的感觉。

  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魏舒榆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回床上,好像只要不去看它,它就不存在一般。

  她站起来,直接踩在地面上,桦木地板冰冷的气息入侵皮肤,让她感受到一丝凉意,也感受到一点冷静。

  穿过客厅,魏舒榆先去洗漱,把一捧冰冷的水扑在脸上。

  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在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皮肤白得过分,即使是如此温馨的灯光,也无法照亮她分毫。

  等魏舒榆慢吞吞的洗完脸,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她几乎是飞奔过去,接起了电话。

  “怎么会想到分手费?”

  靳意竹没开视频,但光是从声音,就能听出她的疲倦。

  “刚起床吗?”

  “……对。”

  魏舒榆应了一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觉得……有点突然,转这么多钱给我。”

  靳意竹不是喜欢直接给钱的类型。

  她更喜欢魏舒榆刷她的卡,那种有人在花她的钱的感觉,会让她觉得更满足。

  平时调笑的时候,她倒是也喜欢发红包,什么儿童节吃糖糖之类的,主要目的是写那一行备注。

  但是这么直白的转钱,还是第一次。

  “没,我只是想到平时好像也没给过你什么,”靳意竹说,语气里染上一点暖意,“不是分手费。”

  “怎么能说没给过我什么。”

  魏舒榆小声嘟囔了一句,脑中闪过无数个瞬间。

  “你明明就很温柔。”

  她不等靳意竹说话,就接着问下去:“你在哪里?”

  靳意竹不喜欢打电话,但是喜欢视频。

  每次打过来,基本上都是视频,哪怕是在办公室亦是如此,但她今天打过来的是电话,而且声音这么疲惫。

  魏舒榆觉得,她大概是有什么事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在医院。”

  靳意竹不是那种会沉默的人,尤其是在魏舒榆的面前,她一向坦诚得可怕。

  “这段时间,我应该会住在这边。”

  “嗯……你外公怎么样?”

  魏舒榆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还在ICU吗?”

  她家里也有老人进过ICU,一般住上三五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对,他还在昏迷。”

  靳意竹的声音低了一点,带出来一点担心。

  魏舒榆能想象得到,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拧成一小团,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请了专家,应该今天下午到。”

  其实,她从国外请专家团队,倒不是因为医学上的考虑。

  香港这边的医疗条件够好了,尤其是这家私立,包揽了半山上大多数人家的健康问题,也有许多知名人士前来就诊,医学上的成就是数一数二的。

  靳意竹担心的是,事发突然,她回来得不够快,在治疗方案上,可能会有无法达成共识的问题。

  这种时候,就需要外力来推进。

  “那应该快了,放心啦,你外公会没事的,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转普通?”

  魏舒榆轻声说道,语气很温柔。

  “暂时没说什么时候可以转普通,我觉得至少要等人醒过来吧。”

  靳意竹语气里的担忧更浓。

  外公一直没醒,但生命体征也很平稳,她问过医生,医生说病人什么时候能够清醒,是一件很难确定的事情。

  “等下午医生过来,我再问问看。”

  魏舒榆应了一声,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言语上的安慰,一向不是她的强项。

  最后,她只好说:“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一定告诉我。”

  靳意竹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直觉这件事不简单,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她不想把魏舒榆卷进来。

  “靳意竹?”

  魏舒榆久久没有听见她的回应,不禁有点疑惑。

  “我在,”靳意竹回答,“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好。”

  这次,轮到魏舒榆沉默了。

  她能听懂靳意竹的言外之意。

  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更深一层的含义是,希望她不要多管这件事。

  ……虽然也可以理解。

  但真的很难接受。

  魏舒榆细细的抽了一口气,没让靳意竹听出端倪。

  靳意竹这种回避的态度,她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

  无论她的外公目前究竟是什么状况,她确实都没有义务告诉别人。

  她又不是靳意竹的直系亲属,只是出于关心靳意竹的目的,才会去问这件事,要是靳意竹需要的不是这个,她不说就是了。

  “嗯,我会的。”

  魏舒榆回答道,很奇怪的,明明是合理的事情,心里却泛起一点苦涩。

  为了消解那种苦涩,她说起另一件事。

  “对了,昨天有一群人到公司,要唐苏停止项目,这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唐苏跟我说过了,”靳意竹情绪稍平,谈起工作,让她觉得世界尚且能够掌控,“他们现在走了吗?”

  “昨天走了,”魏舒榆犹豫一瞬,还是提醒了一句,“唐苏的事情,我等会发一段录音给你,你自己做判断吧。”

  她本来没打算提这件事。

  但靳意竹刚刚的反应,让她意识到一件事。

  她和靳意竹之间的信任,其实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多。

  既然如此,那唐苏的事情,就必须让她知道了。

  自己做出的判断,不一定是靳意竹想要的判断,这是她的公司,应该由她来决断。

  “她有二心是么?”

  靳意竹沉吟片刻,问道:

  “你用录音威胁她,让她继续留下了?”

  魏舒榆一愣:“嗯……你猜到了啊。”

  “猜到了,她那个人不太老实,”靳意竹说,“所以才希望你能在旁边。”

  “原来是这样,”魏舒榆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一点苦涩,“你想得好长远,哈哈。”

  模糊的念头从心里泛出来,还不等它成型,已经被魏舒榆按下去,不让它冒头。

  只是,酸楚如同发芽的泡沫,不断的生长,又不断的破灭,令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是会想得比较长远一点,”靳意竹放柔了声音,“对你也一样,想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想要不论是感情,还是利益,都把你紧紧捆绑。

  这样才更难逃脱。

  “他们叫我了,我请的专家过来的,”靳意竹说着,语气终于轻快,“我先过去了。”

  魏舒榆回答:“好。”

  电话骤然挂断。

  卧室里归于寂静,静得毛骨悚然,连风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窗帘被吹起一个角落,掀起一点阳光,照亮一小片地板。

  魏舒榆看着手机,等待着屏幕熄灭。

  卧室里唯一一点光源消失,她终于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

  茫然的感觉从她的心里泛起来,逐渐变成一片海,将她彻底淹没。

  靳意竹。

  你邀请我,让我陪你玩几年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

  在维多利亚港的雨夜里,你看着我,到底是看见了什么?

  让我陪你出席晚宴的时候,你牵着我的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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