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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4259 2026-08-19 19:54

  这种日子总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差,说不出来的烦闷,她推着轮椅往外去,小姑娘抱着个红色的球在廊道里穿梭着,她时不时停下来歇一下然后再回头去看追在后面的人。

  这个时候,她总会不知觉地露出个天真无害的笑容。

  七皇女便看着她。

  她想从方东初身上找见另一个人的身影,可是找了许久,她都找不见想要的那个人。

  方东初很瘦弱,八九岁的孩子了身量还跟四五岁的孩童一般。

  她和西初一点都不像。

  倒是和她有些像,她自小便比同龄的孩童要看着小一些,太医说是在外奔波没能养好身体,母皇很是心疼她,那会儿许多的补药被送入了长乐宫中,七皇女的盛宠也在后宫中传了开来。

  后来七皇女便失了宠,从万人宠爱的皇女变成了人人都想要踩上一脚的皇女,她又变回了那个模样。

  七皇女有时候会想,她在方东初身上找不见西初的影子,却找到了自己的影子,是不是西初还惦念着她,放不下她,所以转了世,便是她的模样?

  方东初跑过了廊道,沿着台阶将要下到湿泞的地面上时,七皇女出声叫住了她。

  “东初”

  方东初停下了脚步,她抱着球茫然无措地回过头,对上七皇女那张平静的脸时,方东初的嘴巴一扁,脚下却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往上边挪。

  她喊了六年的西初,再次见到她时,熟稔于心的西初却无法和这个人对上。

  出口的便是东初,那个在初见时她便不喜的名字。

  “陛下不高兴吗?”

  萧光莹跟在七皇女身边很多年了,死去的西初算得上与她共事的同伴,分明都是奴,西初死了多少年,七皇女便惦记了她多少年。

  萧光莹知道她们是不一样的,皆是奴,在七皇女心中依旧划分的清清楚楚。

  她也不懂,那个丑陋的西初到底哪得了七皇女的眼缘。

  甚至于在七皇女继位后,王臣们献上美人,也不知是哪得来的消息,有位大臣送上了一个丑八怪,之后民间也有了女帝慕丑的流言。

  “高兴的。”七皇女收回了落在方东初身上的目光,昭乐还在与方东初玩耍着,被七皇女吓了一遭的方东初正拽着昭乐的衣襟,委委屈屈与她说着什么话。

  昭乐听着她的话,抚摸着方东初的后脑勺,听着她抽噎式的发言,忍不住看了七皇女一眼。

  看着七皇女稍显冷淡的侧脸,萧光莹忍不住开了口,“今日是初六,陛下若是悔了……”

  七皇女瞥了她一眼,道:“从前你便好管闲事,这么些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如此?”

  萧光莹闭上了嘴。

  不讨人喜这点,现今的女帝陛下也没有变呢。

  方东初是几日前被方家老爷送过来的,七皇女当时也没问什么,只是让方家老爷将方东初带回去。大概每个人都以为七皇女来这里是为了将方东初带回去的,事实上并不是那样子,纵使七皇女现在已是万人之上的女帝了,她依旧依旧是萧光莹认识的那个长乐宫中会因为小宫女受了伤而红了眼的小殿下。

  她们什么时候走,方东初就什么时候回方家,这是方家老爷离开前留下的,萧光莹想了想,她们也不曾上门要挟过方家老爷将方东初送来,而知道陛下和方东初之间的纠葛的也只有那个此时正在待嫁的朱槿姑娘了。

  她将罄声借了过去,这大概是她的借礼吧?

  萧光莹想着。

  她推着七皇女往屋里头去,与七皇女说起了近日来外头的事情。

  “北阴下起了飞雪,冻死了不少人,国内百姓逃的逃,死的死,听说那些想活命的逃到了东雨来。东雨这任的帝王在得到消息的那一日便下命不许流民们入城,他这一道命令一下便将东雨境内的流民也含括在里头。”

  “北阴流民其实活着到东雨的并不多,他们大多数死在了路上,抵达东雨的不过零星半点,这个皇帝却没有半点容人之量,若非那几个世家,东雨恐怕……不,怕是早就成了荣安王餐盘上的食物。”

  听着这些话,七皇女只是轻轻敲了敲扶手,她抬头看向窗外的落雨,低声道:“她胃口太大了。”

  北阴据说是个常年见不到太阳的国度,那里整日阴沉沉的,见不到光也看不见雨,书上说在那里生活的人性子大多阴沉古怪。

  南雪与它相邻,时常遭受北阴的骚扰,南雪百姓苦不堪言,南雪王这才不得不派出军队清缴北阴悍贼。

  当然了,她看的书是南雪人所撰写的。

  云荼院外头。

  容凉雨刚从外头回来,回府本是要回天青轩的,只是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了云荼院外来。

  朱槿几日前搬了出去,再见时她便要成为他的嫂子了。

  他这趟出府便是去的客栈,只是没见着朱槿,倒是见到了那个名义上在两日后要嫁给他的女子。方意回找的人与他一般,都是看多了让人觉得生厌的模样。

  不管是仪仗队还是这个假新娘。

  云荼院中住的楚溪姑娘身份不明,但他依稀知道这人的身份不低,并非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先前祖母便警告着他,莫要招惹云荼院的楚溪姑娘。容凉雨当时听着觉得好笑,不知祖母怎会有这般想法,楚溪虽与朱槿生的相似,可他又怎么会认错自己喜欢的人。

  “二少爷?”小乾在身后轻声喊着。

  容凉雨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抬脚从云荼院外走开。

  院里头传来了小孩的嬉闹声,他又停下了脚步,往院里头看了一眼,扎着两个小包子的小姑娘抱着球正在院里头跑着。

  “那不是,方家的小孩吗?”容凉雨眯起了眼,不由得问着。

  “方老爷前几天将方小姐送了过来,说是方小姐很喜欢楚溪姑娘。”

  容凉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状,小乾小心道:“二少爷可是要方小姐……”

  容凉雨当即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他甩甩手,“我可不喜欢那些爱哭爱闹的孩子,见了就烦。”

  “可是小的听说……二少爷常往慈幼局那边去。”看着容凉雨满脸嫌弃的模样,小乾的声低了又低,后半句话更是消失在了嘈杂的雨声之中。

  第178章

  初七的时候听说官府抓了一伙盗匪, 说是那山上的匪徒下了山被逮到了,但是巡查的捕快过来时与她们说那是海上的匪徒。

  惊蛰城是座岛,四面环水, 人依靠海运与外界交流。

  这里最凶的匪徒便是那海上的而非山里头的。

  先前也有听说过有船只被海盗袭击,惊蛰城中大多船行都被海盗所困,容家能在惊蛰城立足也是因为海盗寻不到容家的船队。

  而容家也利用着这事替官府剿灭了几伙海上的盗匪。

  惊蛰城中有三六九等, 这海上的盗匪的规矩自然也不会少,容家帮着灭了些,余的自然是对容家恨得牙痒痒。

  西初见着这伙捕快的时候刚与人从外头回来, 东雨人奇怪的很, 都赶着下雨天办喜,西初转了一圈就见到了两户人家娶妻嫁女。一回来就见到了捕快在问小二有没有可疑人,西初在外头也听说了这件事,回来又见捕快提起这事, 原本的毫不在意忽然就上了心。

  此事并没有在城中惊起太大的波涛, 西初上了心就与朱槿提了一句, 朱槿说近来城中恐生变故。

  西初想了下这个变故是什么,能与城里头牵扯上关系的, 西初只能想到容家倒台这件事,除了这个还有能引起变故的吗?

  到了初八反倒风平浪静的,除了这整日都在下的雨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磬声一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西初醒来的时候没见到她,倒是见到了守在朱槿房门前的川流。

  川流抱着自己的剑倚靠在柱上,端着的依旧是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见到西初过来, 川流倒是看了她一眼, 什么话也没讲,眉头更是皱紧了些。

  西初仰头看着他, 觉得他也是挺可怜的,喜欢的人马上就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他,他只能眼看着心爱的姑娘嫁给他人为妾。

  有点凄惨。

  只是……西初扭头看向了朱槿的房门,更惨的还是那个即将嫁人的姑娘吧。

  一生不得自由,就连婚姻大事也是他人摆布的结果。

  西初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尾,朱槿这一生恐怕只有雨宁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吧。

  过了会儿,就见着换上了嫁衣的朱槿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她已经盖上了红盖头,川流站在朱槿的面前,低声与她说着:“若你悔了,我现在便可带你走。”

  西初想朱槿答应他,现在就和他走了,离开这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不一定就要和川流在一起。

  可西初的想并不会成为现实,盖头下的朱槿不知在想些什么,总归又是那些不可以的话语,她摇了摇头,又一次拒绝了川流。

  迎亲的队伍早早就在外头等着了,只是接的是二少爷的新娘子,而非为妾的朱槿。二少爷亲自来接亲,大少爷不知道还躲在哪个温柔乡里没有出来。

  按照规矩,衡玉从正门进,朱槿只能从侧门入。

  西初打着伞跟在轿子旁想起这事心里头又觉得委屈,纵使朱槿再有什么让西初觉得不对的地,在西初心中她也不该是这种结果。

  嫁与除了长相一无是处的大少爷,这与许多的话本里撰写的故事都要不同,朱槿拿的也不是什么妾室上位的剧本,大少爷也不是什么不可一世的男主,他只是一个普通到如果他不是容家的大少爷西初压根不会记得他这一号人。

  迎亲的队伍走走停停的,若真要绕着整个惊蛰城走上一圈怕是走个三天三夜都走不完,因而在走了两条街后,迎亲队上了山。

  这并非是一开始定好的路线中的地方,这是后来二少爷商议要求加进去的地方。

  那个若是女主角配合点或许传来会成为故事中名场面的地方。

  万海涯。

  西初听说二少爷在聚海节时曾在万海涯上系满了红线,每一块牌子上都写满了他对朱槿的满腔爱意。

  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也有可能是话本里看来的,这种手段真的已经被人用烂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些东西也不知……西初刚一想,迎亲队停了下来,入目的巨树上挂满了许多用红线缠着的木牌,此时风中夹着雨,让这些牌子两两相撞发出异样的清响来。

  走在前头的容凉雨骑着马来到花轿前,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紧闭着的花轿。

  西初总觉得他要出什么幺蛾子,目光一扫到旁边的川流,只见他一手按在了腰侧的剑柄上,他也在等,等一个变故发生,等一个足以让他牵起朱槿的手离开这个是非地的机会。

  大家都在等。

  西初垂下了眸子。

  “那一日,意回同我说,你若看见这副景象的话定会动心。”二少爷说着话,任谁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万海崖的相思树上挂满的红绳。

  二少爷曾在此处等了一夜,这城中所有人都知二少爷的深情,可却无人知道二少爷说的假话让朱槿遭了什么样的罪。

  西初还记得自己去寻朱槿的时候,她躲在破庙里说自己没有家了。

  朱槿在容府长大,容家于她而言就像是第二个家,可是那一日的朱槿说自己没有家了,容府不是她的家,她无处可去。

  西初从前就不喜欢二少爷,从他以爱之名欺负朱槿开始,喜欢是爱护,是尊重,喜欢不是欺辱。

  二少爷的喜欢,某些时候很肤浅,他好像只是纯粹的为了喜欢而喜欢,因为喜欢朱槿习惯了,因为一直都说自己喜欢朱槿,所以一切喜欢都成了真。

  喜欢不该是这样的,喜欢不该让人觉得恶心。

  “朱槿,你可曾有过……你可曾对我……动过半点心?”

  他的话听上去卑微极了,若是不知道二少爷是个怎样的人,单单是看见这一幕,西初想,她都会觉得二少爷是个痴情人,而朱槿却是那个心狠的女子。

  现实与幻想截然不同。

  幸好朱槿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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