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不管她问了什么,里头的人好似只会摇头,没有给过她其他的反应,问久了, 磬声也觉得累了, 她看着屋里头的西初, 想着若是旁人在这里的话会是怎样的呢?
从前陛下也不爱理人,那时是萧光莹与昭乐一起将陛下哄骗了出去, 萧光莹跟在陛下身边很久了,陛下还只是皇女的时候,萧光莹就在陛下身边了。
陛下那时也惦记着一个人。
萧光莹说,那是个丑丫头,哪哪都丑,她曾被火烧过, 因而面容丑陋不堪, 能吓得小儿啼哭,她还不会说话。不会说话, 也写不得字,她的手又因受了刑罚,握不住笔。
陛下为了她去学了很多东西。
很多本无需学习的东西。
只是后来,丑丫头死了,陛下变得不爱说话了起来。
丑丫头于陛下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那是只有陛下才知道的事情。
磬声说着:“你想要出去吗?”
“外头很热闹,很多人在集市上,有很多的表演,行走江湖的艺人会在街头卖艺,有会喷火的,砸石的,跳圈的,转盘的很多,很多,你想去看看吗?”
这次西初连摇头都没了,她伸手关上了窗,将磬声关在了外头。
也将她的声音关在了外头。
屋里一片寂静。
距离白衣的祭司到来已经过了两日了,这两日西初没出过门,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出不去。
西初也不是故意想要这种闹情绪。
只是,讨厌的情绪忽然就涌了出来,怎么都消不掉,西初没法控制那些糟糕的情绪冒出来,它们充斥在西初的大脑之中,让她看到旁人就觉得无端的生气与委屈,那很糟糕。
西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总是一而再地冒出一些让她开心的事情来,又很快的将这些事情一一都消除。
它们好像是故意的。
故意在让西初变得不开心。
窗外的磬声又说着:“如果你想要出去的话,那就摇一声铃,不想要的话摇两声。”
西初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铃铛,她沉默着解开了铃铛放到了桌上,走了两三步后,西初又回身将那个铃铛抓了回来,她晃了两下铃,然后朝着冰冷的床榻走去。
西初缩上了床,用被子将自己盖的严实。
她没有躺下,就只是屈着双腿裹着被子。
西初还能摸到自己腿上未好的伤,白日里的她总像个正常人,正常的行走,正常的与人说话聊天,正常的……正常到西初有时候都会忘记这份疼痛。
好难过啊。西初想着。
但是不能一直这样子难过啊,要快点快点好起来才行,要快点快点积极去面对这个世界才行,要快点快点对着其他人露出个微笑才行。
可是笑不出来,笑不出来,西初怎么都笑不出来。
西初攥紧了被子,她低下头,无声地哭泣着。
该怎么办,要怎么办,西初才能快点好起来呢?
又过了一日,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
黑暗的房里透进了光,孤裳让人将所有的窗户打开,光刺痛了西初的眼,她微微朝外睁了下,然后用手遮去了光。
孤裳领着人走到了床前,她说:“王爷说,若是能治,便治。”
西初没讲话。
白衣祭司站在了孤裳的身后,他与孤裳一番眼神交流,搬了张小凳,坐到了床前。
孤裳领着人走了出去。
门被再次关上,外头喧嚣的风从窗户爬了进来。
西初抓紧了自己的小被子,白衣祭司站在她的身前,自言自语说着:“在北阴多年,我第一次看见殿下的力量,您对殿下而言,想必是很重要的人。”
“王爷说让我治好您……我应当问您一声您想要被治好吗?只是,我应当按照王爷的命令行事,您身上也有殿下的痕迹,殿下她……殿下她也是想要治好您的,我也应当满足殿下的愿望。”
他说了这样的话,西初这才抬眼看他,白衣祭司的后一句话落了下来:“姑娘,您的意愿并非是我需遵守的。”
西初抓着被子,轻轻摇了摇头,不要。
不要。
不要。
她拒绝着。
无声拒绝着。
白衣祭司却没有将她的拒绝放在眼里,正如他一开始所说的那样,西初的意愿并非是他需要遵从的东西。
西初往后退去,身后是冰凉的石墙,西初好像没什么地步退了。
她想她会被这个人揭穿身份,然后西初会成为阶下囚,被人关起来,就和那些人关着她时一样。
西初心中忽然升起了几分的恐慌。
该怎么办?
她抓起了床上的枕头丢向了白衣祭司,白衣祭司脑袋微偏,躲过了西初的攻击。
随着枕头落到了地上,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了起来。
白衣祭司朝前走了一步,他伸出手,有光自他的掌心显现,空气中好似有什么在流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地汇聚在了一块。
一把利刃破空袭来,从白衣祭司的脸颊擦过,在他偏头的一瞬,利刃刺入了坚硬的石墙之中。
磬声站在了窗外,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白衣祭司看过来时,磬声也只是冷静地收回了手,对上他投过来的气恼目光。
“我可是在帮她。”
“她满脸都写着不愿意,你没看出来吗?”磬声冷声说着。
来时的那个夜里,朱槿对她说,帮帮她。
朱槿说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去做了自己不愿的事情。
磬声想:她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就已经猜到了今日会发生的事情。
磬声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接受了朱槿的请求,那么就要保护好朱槿在意的这个人。
纵使她在朱槿心中是雨宁的代替品,纵使朱槿再也无法从雨宁的世界中走出。
磬声从窗外翻了进来,白衣祭司看着她,很是无奈,“您这样子,我很难与王爷交代。”
磬声没说什么,她只是亮了亮手中的武器,锐利的刀身上闪着银色的光,白衣祭司退了一步,讪讪道:“这都是为她好。”
“出去。”
白衣祭司又说:“您不如去与王爷说一声,我定是不会再动的。”
“出去。”
白衣祭司对她有着忌讳,他不甘地往西初所在的位置看了又看,他没能看见西初,看到的只是磬声那张冷漠异常的脸。
这是他惹不起的人。
一个沈雨宁倒也不是得罪不起,这人背后站着的西晴皇室才是他惹不起的对象。
他心中百般不甘,临走前丢下了一句:“这也是为了小鲛姑娘好,磬声姑娘往后指不定还要来寻我为她医治。”
磬声没搭理他,目送着他出了门,她才去地上捡起了那串铃铛,她拿着铃铛走回床边,伸出手将铃铛递给了西初。
西初看着她手中的铃铛并没有动,床边的磬声却说:“我与你说一声铃便是出去,二声铃是不出去。今日铃铛响了一次,那么便是出去了。”
听着这话,西初仰头看她。
“有什么想说的便说,你整日憋着,我就算看得懂你在说什么,也读不懂你的心在想什么。我不是沈雨宁,瞧不出你的脑袋瓜子里装了些啥。”
西初心里头低落,她不想出去,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将自己的膝盖抱得更紧了些。
边上的磬声却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了西初的手腕,将她往外拽了些。磬声也不敢太用力,小鲛姑娘细皮嫩肉的,她看着就觉得自己轻轻一握便能折断她的手腕。
“走吧。”
西初单手晃晃,着急地说:不可以。
“是不可以还是不想去?”
西初没回答,磬声又说:“你是摄政王的客人,可不是什么阶下囚。我带你出去走走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晚点便会回来的。”
这还是西初第一次听她说了这么多的话。
西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这个人的行为奇怪极了,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为什么西初不开心就要跟着她出去走一圈,为什么她要这样子来哄着西初?
在排除了那些莫名其妙后,西初是有被哄到的。
虽然磬声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知道西初在为什么不高兴,但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她本人毫不相符的方式来试图让西初变得高兴一点。
西初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回拽了拽自己的手,磬声不高兴地看着她,警告着:“不要耍性子。”
西初有点难为情,小声说着:衣服没换。
磬声:……
第250章
最后是磬声冷着脸去唤了其他人进来给西初穿衣, 从西初说出那句话后她好像就自动把西初默认成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的废物中的废物,西初有点被打击到。
哪怕她积极着要自己穿衣服,磬声站在一旁冷冷地递过来一个眼神, 好似是在说:废物就老实当好自己的废物,不要浪费时间折腾。
西初一下子就蔫了。
说是出门,不如说是外出放风, 因为除了她们两个人以外,还跟上了孤裳和其他人等,美其名曰热闹一些。
西初觉得很不自在, 好在她们并没有贴身跟随, 这让西初小小松了口气。
出入庄子依旧是乘坐的马车,只是这次没在马车上待多久她们就下了车。
庄子建于山腰,山下自成一个热闹的集市。
向来也是,如果建在荒山野岭的话, 平日里送进庄里的那些新鲜果蔬恐怕一样也见不到。
今日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集市上有零散的摊贩叫卖着, 甚至有些摊贩都准备收摊回家去了,她们这一趟确实是有些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