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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鮮小果 3791 2026-08-19 16:23

  南雪的王为了长生欺骗鲛人,最后将鲛人一族屠尽。

  西初从未听说过有还活着的鲛人,过去也只是听说这个世上有着三颗鲛珠,一颗在雪山之中,之后被东雨的富商得了去;一颗在南雪的深海之下;一颗在南雪的皇宫之中,后来作为陪嫁赠予了南雪的郡主。

  鲛人并不能让人长生,不然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就不是三颗鲛珠,而是南雪长生不老的王了。

  而世人盲目贪婪便将他们屠杀殆尽。

  鲛人的血肉食之可以让人恢复青春年华,鲛人的眼泪可以变作珍珠,鲛人的指甲磨成粉末可以治病,鲛人之心更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起死回生……鲛人的浑身上下都是珍宝。

  书上写了许多鲛人是一种多么珍贵的药材。

  这让西初忍不住低头嗅了嗅自己,皱着眉的同时将书又翻过了一页。

  上面多了一行小字,是旁人读书时留下的批注。

  仅仅只是一句:不过是痴人说梦。

  不知是谁留下的,不过想想也知道,这是楼洇给她找来的,应该是她的。

  想到这里,西初回头看了眼对她全然陌生的书房。

  楼洇并不是在这里长大的,她们也只是这几天刚来到这里,这本有着他人字迹的书楼洇指不定也没有看过。

  书中有关鲛人的东西大多是鲛人有着怎样的功效,过去鲛人居住何处,鲛人因何灭族,更多的都没有写到。

  她思考着,旁边突然起了些动静,睡出了一脸红印的七窍打着哈欠,用着迷离的眼看向了西初,“天黑了,该用饭了。”

  七窍说着话,起了身抱着小凳往书房外走去。

  她一走,西初便将鲛人那书合上放了回去,她转而拿过另一本,这次是记载东雨慰灵一族的书。

  与楼洇说的截然不同,北阴信仰神灵,北阴各地都设有祭祀庙,东雨不同。这个国家的王自千百年前起就一直在轮回转世,国师凭借着窥灵之术寻找王的转世,让他重归王座。过去的东雨人认为皇帝既然坐在了皇位之上,在他治理之下的东雨歌舞升平,若是他退下,他的子嗣登基或许能将东雨带到更高的位置去,又或者东雨从此没落。他国王位更迭不都是因为子孙后代守不住吗?因而最初的东雨人认为王便要一直待在那个位置。

  国师找寻着皇帝的转世,让他一次又一次成为皇帝,治理着东雨,他们希望东雨能够永世这么平和下去。

  西初听说过这个皇帝,也听说过东雨的离谱,有时候国师找到的皇帝转世只是个拿着屠刀的屠夫,大字不识一个,也要他登上皇位,治理这个国家。

  可并不是皇位上的皇帝死去的当天国师就找到了他的转世,那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这件事对于慰灵一族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书中的叙述不过短短几句,说了前任的愚昧,批判了现今国师的虚伪。这个现今国师指的是过去的国师还是现在东雨的国师,西初不知道,作者不详,年代不详。

  天色渐黑,西初停下了翻阅的动作,起身寻了火折子将屋里头的油灯点了。

  屋里恢复亮堂,西初回到了书桌前,往后继续翻动,作者开始讲慰灵一族的诞生,其中就提到了楼洇曾经讲过的那个诅咒。

  只是与她讲的不同,东雨从一开始便被诅咒了,过去有一个狂妄的人试图逆天改命,试图将已死之人拉回现世,因而神灵降下了惩罚,那并不是单单针对一个人的惩罚,而是针对在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

  自那以后,东雨怨灵肆虐。

  慰灵一族因此而生,他们并非是天选者,只是因为他们与那狂妄之人是同宗血脉。

  他们是被诅咒者一脉,是罪者之身。

  “小姐讲的不比这有趣?”

  西初心一惊,手一抖,置于手中的书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她连忙弯腰去捡,熟悉的女声又响了起来,“你可真胆小。”

  楼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西初认真看着书的时候,她推开了门走到了西初的面前。

  西初下意识看了眼楼洇的腿,没坐着轮椅进来,这位娇贵的小姐正用着她的双腿站立着。

  真是努力呢。她忍不住想到。

  西初拿好书,坐回椅上,反驳着楼洇的第一个问题并无视掉了她的后一句话,“你讲的和书上写着的八竿子打不着。”

  “皇帝是真,慰灵是真,诅咒是真,小姐我不过是稍稍润色了一下,让它看上去更有趣一些。况且,你怎么就能认定书上写着的便是真,小姐我说的就是假了呢?这些书也都是后人记载成册,你对自己现下所处之地的状态都不明不白的,又怎么知道过去的人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西初:……意外的很有道理。

  西初果断转移了话题,“你今日去哪了?”

  楼洇的声微扬,眉梢间都挂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自然是以戴罪之身赎罪去了呀。”

  第296章

  西初上下打量了楼洇一番, 她放下书,“那你真是个好孩子。”

  说着话的同时,她拍了两下手以示鼓励。

  楼洇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两下。

  三下。

  ……许多下后, 沉默的楼洇开了口:“小姐饿了。”

  用膳时楼洇很沉默,桌上摆了好几道菜,每一道菜她都只用了三筷就停下, 饭没吃,喝了一口汤,说着自己饿了的楼洇就吃饱了。

  西初扒着自己的饭, 楼洇端坐着盯着她。

  她一筷子夹了一口饭, 楼洇的目光就盯着她的筷子,她夹哪楼洇就盯哪,过于热切的目光让西初食不下咽。

  犹豫再三,西初小心翼翼放下了筷子。

  对面坐着的楼洇立马换了个姿势, 她微微向后仰去, 故作悠闲地说着:“明日我们去惊蛰城。”

  “怎么突然就要去那?”搭话的是七窍而不是西初。

  楼洇回答着:“容家的那具尸骸, 消失了。”

  她是在向七窍解释着为什么,目光看的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声的西初。

  七窍一脸茫然, 完全听不懂为什么尸骸消失了她们就要去惊蛰城,不过她向来聪明,面对这样子的情况她只需要高喊一声:“小姐真厉害!”

  楼洇哼哼两声就要说话,下一秒西初跟着七窍一块喊着:“小姐真厉害。”

  楼洇的那点小骄傲被扼死在摇篮里,她鼓起了单边的腮帮子,丢下一句:“小姐吃饱了。”

  楼洇一走, 屋里就变回了正常模样, 七窍坐到了西初的身边,小声说着:“小姐近来真奇怪, 动不动就发脾气。”

  西初点点头,应和着。

  她们一块将桌上的狼藉给收拾了,七窍约着西初一块去泡澡,西初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她的这份好意,西初选择在屋里头洗。

  等西初忙活完躺在床上外头的月亮已经挂在枝头上许久了。

  西初拉过被子闭上眼,她并未安静睡过去,闭眼的时候想起的是楼洇提到的那句容家的尸骸。

  在更早之前,西初一定会觉得这是个陌生的词汇,她从未听到。但在不久前,楼洇提起过。

  那是过去容家大小姐的尸骸。一年前容家人去开棺开出了个空棺,后来听说在容家老爷子的院子里被挖了出来。

  楼洇说那是一具空壳,没有魂体附着过的迹象,那个死去的容家大小姐是傀儡人。

  不管那具尸骸如何,容家大小姐是几十年前的人了,别人偷走她的遗骸是要做什么吗?

  想到这点,西初的脑中闪过种种爱恨情仇。

  在早晨的太阳升起前,躺在床上的西初打了个重重的哈欠。

  她一晚上没睡好,脑里都是容家大小姐的爱恨纠葛,以及她们去惊蛰城会遇见怎样稀奇古怪的事情。

  比如说突然找到一个年轻人,自称自己是谁谁谁的后代,而他的长辈爱慕着容家大小姐,她们认为是这个人盗走了容家大小姐的遗骸,一番纠缠过后,真相浮出水面,是对容家大小姐求而不得的一个谁谁谁盗走了她的遗骸。

  再比如说那个人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变态。

  西初又打了个哈欠。

  她下床推开门打算去打水洗漱,半睁着眼推开门的西初一下子就被吓了一跳,残留的睡意被吓得逃走,西初惊魂不定地看着出现在她门口的楼洇。

  “你怎么这么早?”

  楼洇回答着:“早去早回。”

  也不知道楼洇是哪来的精神气,可能是西初昨晚没睡,楼洇睡了,所以西初看着她才觉得她精神特别好。

  一大早就过来喊她出发,明明自己晕船还是跟小学生春游似的,上了船格外精神地左右看看。

  这样的结果带来的就是本来还精神十足的楼洇没一会儿就耷拉着脑袋。

  船在海上航行了多久,楼洇就在船上晕了多久。

  直到她们下船,楼洇都是苍白着一张脸像蔫了的黄瓜,半点精神头都没。

  七窍没来过惊蛰城,楼洇也没来过惊蛰城,一下船七窍就将楼洇托付给了西初让她好好照看着楼洇,自己则是挤进人群中,找着空闲的人问路。

  西初连说一句她可以带路的机会都没有,只得陪着楼洇一起待在原地等着七窍回来。

  七窍去的有点久,周遭吵闹的声音以及连海腥味都盖不过去的汗臭味让西初皱起了眉头。她推着楼洇朝着阴影处走去,争取能够远离这让她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等待间,难免觉得无聊主动搭话。

  西初看了眼闭着眼假寐的楼洇问道:“你们家应该还有别的人可以接手这件事吧?”

  “嗯。”

  “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楼洇没睁眼,轻轻嗯了一声,似是疑问。

  西初又问:“你晕船不觉得难受吗?”

  楼洇这下睁开了眼,她扭过头,笑着问了句:“你是在关心小姐吗?”

  西初否认:“我只是好奇。”

  楼洇耸耸肩,笑得开心,“小姐喜欢你的好奇。”

  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是曲解了西初的意思还是真就那么认为的,西初不知道。

  楼洇在说完了那句话后就变得主动了些。

  “这件事并不是小姐负责的,当初接手容家一案的是殷家人,自然也该是殷家人去处理,只是小姐听到了,心中好奇,就想要来看上一眼。就跟小姐好奇你,想看一眼你一样。”

  “这可不止一眼。”

  楼洇辩解着:“人的算计敌不过世事无常嘛,若凡事都要去斤斤计较的话,岂不是很累?”

  “你现在不累?”她指的是一路晕过来的事情,楼洇笑笑,没有在这件事上辩个长短,很是坦诚认了下来。

  “自然是累的。”

  “但有些事若是因为累就不去做的话,小姐本就无趣的人生该有多乏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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