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七殿下可待你真好,除夕夜又偷偷跑来看你这个丑丫头。”
西初鼓起了腮帮子,洲漠吓得后退了两步,她伸出手半掩住自己的视线,道:“行啦行啦,知道这是你新的宝贝啦,不碰了便是,你也别老把你的脸往我面前凑,怪吓人的。”
西初冷哼一声。
过了年,七皇女就去了长老院,两三日才回一趟长乐宫,宫中的人都说七皇女可能要比大皇女先搬出皇宫了。
大皇女是去年开始入的朝堂,二皇女也在今年开始接触朝堂之事,若是凤女一直不曾出现,皇位可能会在大皇女和二皇女之间决出。
当然也不排除有后来者居上。
大皇女头上还有个女帝在,而秋长老却在逐步给七皇女放权,等二皇女彻底步入朝堂,想来也无法对七皇女再做些什么。
第88章
时隔一年, 西初又换了个岗位,她可能是长乐宫里换岗位最勤的了,她从小厨房被调到了回云殿的书房, 专门服侍七皇女读书写字,不过她双手还是不能用,西初在书房的戏份大概就是个花瓶摆设吧。
不过西初并没有怎么见到七皇女。
七皇女真的是太忙了, 忙到每天刚一睡下就要起来。
短短的两个时辰根本就不算是睡了一觉。
七皇女在忙着事业,西初自觉自己不能帮上忙也不能给七皇女拖后腿,因而更加小心翼翼地过着自己平凡的每一天。
书房里比起两年前多了许多的书, 多是秋长老那边送来的, 还有七皇女这一年在外买到的,孤本很少见。西初无聊的时候就会抱着一本书坐在书桌前,看上一整天,她的手没法做很细致的活, 捏着书页的一角翻动的这种活压根就没办法, 因为在翻页时是十分困难的时候, 通常要在这上面花费上许多时间。
一天看下来,连三分之一都没看到, 又累又烦,合上书再去回想书上的内容时,西初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个啥。
她这几日看的都是些杂集,书都很新,但里面做了批注,是七皇女的字, 她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
西初也曾试着拿起笔, 但笔杆在指间晃动了几下,西初没能拿起那支笔来, 更别提是在宣纸上写字了。
西初盯着晕开了墨迹的宣纸好半天,终是叹了一口深深的气。
不能写字对她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毕竟现代人用电脑手机打字比较多,自己动手拿笔写字很少。但自打有次七皇女突然回来撞见西初连笔都没法握一脸沉默的模样,西初便再也没有试过拿起笔了。
不过七皇女嘴上再怎么说,她心中依旧是有着对西初的愧疚的。
她是皇女,西初只是个小宫女,七皇女其实没必要为此感到愧疚。
之前小王妃夸她善良,现在想想其实是因为她没见过七皇女,西初可不算善良,她当有权有势的郡主和七皇女可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刚准备熄灯回去,外头突然传来了些声响,是七皇女回来了。
西初在书房里待了会儿,不知道该出去还是该在这里待一会儿再出去,犹豫了好一会儿,西初推开了书房门,外边没有什么人在,只有七皇女在。
突然撞见她,西初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下鼻子,迎头走了上去。
见了她,七皇女只是歪着脑袋,对她说着:“我想沐浴。”
西初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手还没碰到,七皇女就自己推着轮椅往浴池走去。
西初默默跟在了她的后头。
西初想起了第一次抱七皇女去浴池,那个时候她轻轻松松就将七皇女抱了起来,七皇女营养不良是其中一个原因,西初干活干多了,力气大也是一个原因。
现在……西初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双手,默默收了起来。
七皇女下了水,靠着墙,并未内里游去,氤氲的水汽遮掩了许多,西初也没走远,就在旁边坐下,陪着七皇女。
“秋长老最近让我查个案子,可能也不大会回宫,你近来在宫中情况如何?可有人欺你?”
“我不在的时候,若是出了事,你可以去找招河。”
西初眨眨眼,然后摇了下头,许是知道西初若是还能说话的话也会问招河这件事,水中的七皇女慢声说着:“她先前是散夏提携上来的,但既坐了这位置,自然是不想被本该与她同起同坐的散夏压一头的,散夏靠着西晴蕾,西晴蕾生父是谷贵君,背后又站着谷氏一族,自然是皇位强有力的候选者之一。与她相比,我只是一个出生平平,没有父族可以依赖,还废了一双腿的皇女,跟着我自然是没有什么前程可言的。”
“虽说我不喜秋长老,但也不得不承认,是因为她,我才有了现今。”
“我将来会接替秋长老的位置,哪怕下一任女帝对我有何不满但只能对我笑脸相迎。而今与我这个准长老相争的只是一个皇女,孰轻孰重,这皇城之中的人可不是眼瞎的。”
西初喜欢七皇女现在的这个模样,自信满满,一点都不为自己残废的双腿而自艾自怜,整个人好似闪着光,让人无法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七皇女一直在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西初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然后拍拍双手,她眉眼弯弯的,看上去高兴极了。高兴过了头,七皇女什么时候凑到了自己面前的西初也不知道,她一回过神来就瞧见了离自己十分近的七皇女,这浴池之中的氤氲热气也没法再遮挡些什么。
西初一低头就瞧见了七皇女锁骨上的东西。
那是一只展翅高飞的火凤凰,好似是活的般,她只要一眨眼便能见到这只火凤凰从七皇女的锁骨上跃出。
西初呆呆地伸出了手。
那并不是刺骨,没有一点修补过的触感,就好像生来便在那里。
西初想起了凤女纹一事。
小王妃说西晴历代女帝身上都会出现一个凤女纹,它会在身体的某个地方,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若是有凤女纹的皇女,便是下一任女帝的人选,哪怕这个皇女远不如其他皇□□秀。
七殿下是……下一任女帝?西初猛地抓出了七皇女的手腕,她心中惊诧极了,双手一直在比划着奇怪的动作,着急过了头,也忘记了自己说话七皇女是能够读懂的。
她太过突然的举动并没有让七皇女看懂,七皇女皱着眉盯着西初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西初所指的一直在自己的锁骨时,七皇女低头看了眼,她不以为然地看向西初,询问着:“你在说这个?”
西初点头,大力地点了点头。
“这是凤纹,也不是什么寻常东西,你喜欢?”
西初瞪眼,嘴巴一张一合的,她着急坏了,但又不敢说太快,怕自己说的太快,七皇女没能读懂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怎么可能不是什么寻常东西,这可是凤女纹,凤女纹,能称帝的凤女纹!
七皇女看着西初说完了话,自己解读完西初要说的是什么后,突然笑了起来,她摇摇头,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你就这么期望我能坐上那个位子?”
西初用力点头,这是自然的,长老院再好,可长老院的规矩是为了能够护住西晴安康的凤女存在,若真有一日下任女帝与长老院起了冲突,女帝执意要拔除长老院的话,那么长老院能够与女帝彻底撕破脸,开战吗?
并不能,所以夹在两者之间的七皇女只会成为牺牲品。
七皇女摸了下自己锁骨上的凤纹,她轻轻摇着头,好笑地说着:“笨西初,那些奇怪的书莫要看太多了,许多都是编造出来给外人看的,那并非是真的。”
西初对着她摇头。
小王妃不可能会骗她,有凤女纹的皇女一定会是下一任的女帝,小王妃能以女子身份坐到摄政王的位置,便已经说明了她的能力,她所说之事十有八-九定是真的。
若七皇女是下一任女帝的候选,那么她双腿的伤,女帝对她不冷不热却要维持这一层虚假的表象,那些事情都有了一个可以解释的渠道。
西初在散夏房中看过西晴地图,西晴是一只巨大的火凤凰,而凤脚所在之处指向的是列络城,自打七皇女双腿受伤之后,列络城灾害连连,便没有断过,时至今日,列络城也还未转好。
七皇女说她之所以不能站起来是因为咒术,凤女能够庇护整个西晴,那么她本身就是特别的存在,伤了腿出现了咒术的这个情况也合情合理可以解释的清。
至于女帝,女帝在任不过十多年,怎么可能会想要将帝位传给下一任凤女。七皇女伤了腿败了列络城的运势应当是在女帝的意料之外的,而这件事也证明了女帝本身的气运没有七皇女的高,因而完好的女帝并不能阻挡废了双腿的七皇女影响着这个本来完整的国家。
西初想着,嘴上自然是不曾停下的。
她说的话,七皇女也认认真真看到了结尾。
西初的话很有想法,猜的似乎也没有什么错,可原因便出现了这个看上去很完美的推测存在的前提不对。
这些猜测都基于凤纹便是凤女纹,身有凤纹的人便是下一任西晴女君的话,那恐怕这位子还不够她们几个皇女分的。
“皇女们身上都有这个,在脖颈,在肩上,在腰窝,所在的位置并不相同。”
“我自小在宫外长大,不曾见过母皇,母皇却能肯定我是她所生带我回宫,自然不可能是她还记得我生父的模样。”
“那是因为我身有凤纹,母皇才认出了我是她遗留在外的女儿。所有皇女身上都有着这个凤纹,这是皇室的象征。”
“这并非是什么下一任女帝的标识,这是皇室的标识。”
西初一怔,她恍惚着问了一句:那,如何判定哪个皇女是凤女呢?
七皇女认真回答着:“凤女不惧火灼之刑。”
西初却彻底沉默了下来,那若是要是非凤女的人以为自己是凤女,然后一被火烧,如果不是的话,那岂不是要被活生生烧死?
西初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她伸出手按住了七皇女的双手,认真又严肃地盯着她。
你千万千万不要想不开去玩火。
第89章
时间匆匆流逝, 转眼间便到了凤女节。
宫中大祭,女帝领着一众后夫和皇女去祭祀祖宗,这一次七皇女没有在凤女节开始前因病回宫。
这日子对于西晴人来说很重要, 可对于西初却没有什么感觉,她并非是西晴土生土长的人,没有归属感自然也不会觉得这日子如何。
宫中再怎么热闹, 她也是坐在边上旁观的人。
平淡的日子是在凤女节后被打破的。
二皇女被烧着了的消息传了出来。
凤女节当日,二皇女不小心推倒了祭祖用的蜡烛,她当日所穿之物又是极其容易被点着火的。
这件突然的事情发生, 宫中人都知二皇女与储君之位无缘。
西初偶尔还会听着小宫女在小声讨论着这件事, 宫人们不许背后说主子闲话,但哪有不说的,正如七皇女摔断了腿,人人避之, 被烧伤了的二皇女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沦落到七皇女的那种处境之中。
毕竟她可不像七皇女那样, 无依无靠的。
二皇女被烧伤的消息传了几日, 女帝回宫了。
宫里头都在迎接着女帝回宫,长乐宫则是在等着七皇女回来。这一等便等到了晚上也没能见着人, 招河领着一众宫人脚都站的有些酸了,她不禁踮起了脚,朝前看去,长乐宫的宫门之外没有半个人影。
招河回头看了眼队列,随手指了个人,“你去看看。”
西初站在队末, 心中也着急。
这几日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 但不曾见到人,西初也在担心七皇女会不会被波及到。
她不由得踮起脚, 好奇冒了头,前头传来了招河的声音,是在喊人去探探消息,小宫女得了吩咐便出了长乐宫宫外,才刚走出没一会儿,又见她着急跑了回来。
她连声大喊着:“七殿下回来了”
夜色正浓。
招河领着宫中的宫人朝着回来的七皇女请了安后,便挥挥手,让旁的人都下去,目光扫过最末端的西初时,她提了一句:“你留下。”
西初顿时站在原地不动了,她怔怔地看向前头的七皇女,七皇女和招河在说着话,她走近了一些,听到招河在问这几日七皇女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七皇女没搭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招河,招河便闭上了嘴。
七皇女的目光从招河的身上扫过,落到了西初的身上,依旧是对着招河的那副冷漠面孔,西初停下站着不动了,但随后,七皇女立马露出了个浅笑来,西初心中嘀咕一声,接着走上前。
招河推着七皇女的轮椅,跟着七皇女交代着这些天长乐宫的一些琐事,比如其他宫的宫人奉了主子的命令送了礼过来,再比如那个贵君下了帖子邀七皇女过去,再比如今年的各司给的东西,是多是少,是好是坏等等都提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