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还有这道,清炒藤藤菜,清爽解腻。”
“我晓得你们外地人吃不得辣,这个是烧白、这道粉蒸肉也好吃,还有一个番茄蛋汤,巴适吧?”
老板这时候热情起来了,大概还是看在钱的分上,靳舟觉得有些好笑。
价格提上一点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怕这人把他们当外地人,棒子落得太狠。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人,果然看见对方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亮,于是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可以,不过我们不是外地人。”
老板愣了一下,半信半疑道:“你们不是外地人,那怎么一路上都在说普通话?”
靳舟语焉不详道:“我们是市里过来考察的。”
“过来考察的……”
老板大惊失色,话都不敢多说两句,端着盘子就走了。
江予淮早就知道靳舟这人蔫坏,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口吓唬老板,也只是看着她笑。
任舒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跟他说我们是市里来考察的?”
靳舟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从刚刚停车的事情就能看出来,这个男人不是个爱吃亏的人。”
“你刚刚听见他说我们是外地人了吗?那是试探呢,如果我们没反驳的话,这一顿饭菜保准花出去两三百。”
任舒不太在意这两三百块钱,但靳舟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过有意思的不止是这位靳律师和老板之前的博弈,还有靳律师这个人。
事实上,任舒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女人。
这也是她从来没有给过那位竹马任何回应的原因。
虽然性取向是确定的,但任舒却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遇到过自己喜欢的人。
诚然,在任舒的社会交际圈子当中优秀的女人并不算少,但在上流社会中生活成长出的名媛,似乎大多数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称不上无趣,只是几乎都能从某个角度看见自己身上的某些影子。
是以,任舒一直单身到了现在。她很享受自己当前的状态,也没有打算要仓促地开始一段感情或是去找个人结婚。
任舒可以一直等待下去,直到那个真正吸引她的人出现。
而现在,她也终于等到了。
靳舟。
一个足够优秀,足够好看,也足够有趣的人。
明明看起来并不缺钱,但却出乎意料地对市井生活也十分了解。
任舒抬起头,目光隐晦地描摹着靳舟优秀的眉眼和五官,善意地开着玩笑。
“看来往后两天的行程还要多多仰仗靳律师了。”
靳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笑了笑,随意道:“大家互相帮忙就好。”
任舒的家教很严,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何以安则是因为训练的时候习惯了狼吞虎咽,没工夫说话。
所以正式开席之后,就安静了很多。
靳舟拿过江予淮的碗准备照例给她喂饭,那人却把碗往旁边挪了些,正好移出她手能碰到的地方。
靳舟扑了个空,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她。
江予淮没解释太多,只淡淡地说了句:“手已经好很多了,我自己吃吧。”
靳舟思索了一下,总觉得这人有些不太对劲,但一时想不出来是哪里的问题。
见江予淮确实能够正常地吃饭了,她也没再说什么,就由她去了。
饭后,时间还不算太晚,任舒提出要去散散步,何以安也没反对,说正好可以先踩点看看这边的民风,有助于明天开展工作。
靳舟自然是用眼神问江予淮的意见,那人越过她,冷冷清清地开口:“可以,正好消消食。”
小镇的现代化程度不高,就一条主街道,作用也大多是平时赶集,现在路边只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人打麻将。
但胜在有一条小溪,还砌了河堤,风景不错。
走在溪边,何以安走在最前面,任舒和江予淮在中间,靳舟则是不远不近地落在后面。
一个算不上太奇怪,但也算不上正常的站位。
任舒突然开口问:“江医生是c市本地人吗?”
江予淮回:“嗯。”
任舒又似随口一提般看向靳舟:“靳律师也是本地人吗?”
靳舟还在思索着江予淮为什么不愿意跟自己走一块儿,自然也就没听清任舒说了什么。
江予淮好心地喊她的名字:“靳舟。”
靳舟回过神来:“嗯?”
江予淮语气不咸不淡地重复了一遍任舒的问题:“任警官问你,是c市本地人吗?”
靳舟没多想,开口回答:“是的。”
任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一圈,没来由地察觉到一股奇怪的氛围,于是试探性地问:“靳律师和江医生是大学同学吗?”
末了又觉得冒犯,于是补充了一句:“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江予淮的目光没有波澜,淡定地看着河堤下潺潺的水流。
靳舟没察觉到异常,只当任舒是在夸她和江予淮感情好,于是笑了笑,开口道:“嗯,确实是在同一个大学认识的。”
任舒松了口气,现实之中遇见女同性恋群体的概率不是很高,大概两个人也就是关系稍微好一点的闺蜜罢了。
她又问:“一个是医学院,一个在法学院,那还确实挺有缘分的,说起来,靳律师一开始是怎么想到要学法的呢?”
何以安回头来看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好友今天的话似乎格外多,一时没想到万年铁树会开花这个方向去。
“家中母亲觉得这个专业不错,所以就学了。”靳舟心不在焉地回答着问题,注意力大半部分都在江予淮身上。
“原来是这样……”
任舒很懂得闲聊的分寸,话题总在几个人之间不远不近地打着转儿。
而江予淮也会在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时语气平淡地接上两句,没让她的话落在地上。
靳舟依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当着外人的面,也只能一直憋着没问。
直到夜色深了,众人终于回到了那个小旅馆。
旅馆条件稍微好点的只有两间双床房。任舒和何以安住双床房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靳舟虽然有些不乐意,但受限于条件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在走廊告别之后,两拨人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还没来得及顺手把门带上,已经有风吹过来把门关上了。
砰
很大的一声,震得门框都在嗡嗡作响。
先进房间的江予淮也听见了这动静,却反常地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拿出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靳舟十分识趣地跟在这人身后进去。
卫生间很简陋,除了一个洗手池和一个用来放置洗漱用品的架子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江予淮的手还没好全,放东西的时候也有些不太方便。
见此状况,靳舟立马把她手上的洁面乳和牙膏接过来,眼巴巴地道:“我帮你拿着。”
江予淮淡声问:“你进来干什么?”
靳舟抿了抿嘴唇:“伺候你洗漱。”
‘伺候’
这个词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若是仔细去品,似乎还能品出点不纯不洁的味道。
江予淮的动作一顿,轻飘飘地抬起眼皮看她:“我自己可以,不用你伺候。”
靳舟一听,这哪行?
她不管不顾地将身子贴上去,讨好道:“我伺候自己的女朋友,天经地义的事情。”
江予淮没什么防备,被微微撞了一下之后下意识抬手去撑住墙面,手中的牙刷便落在地上。
靳舟连忙把人又抱回来,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身形是稳住了,但江予淮被靳舟圈在怀里,手放在那人的胸口,对方的嘴唇还紧贴着她的下巴。
有些暧昧的姿势。
江予淮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转头过来微嗔地看了靳舟一眼。
“放开我。”
干了坏事的人心头总是心虚的,靳舟也没注意到江予淮脖颈一侧的绯红,只下意识把人又放开。
“哦......好。”
江予淮整理了一下衣服,将牙刷扔掉,重新又换了个新的。
靳舟在一旁乖顺地站着,看她刷完牙又准备要洁面,于是立马道:“我来!”
这一次江予淮没再阻拦。
靳舟小心翼翼地帮这人戴上发带,然后又将耳边的碎发一缕一缕地塞进去。
其中有一根发丝顺好之后不过几秒钟时间便再一次落了出来。
靳舟又用手指去拨弄它,它也依然直挺挺的,十分倔强,和生气时候的江予淮一样。
看着看着,靳舟忽然笑了一声。
江予淮从镜子里看她,目光带着疑惑:“笑什么?”
靳舟故作神秘地问:“你猜一猜?”
江予淮又扫了她一眼,不接话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