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当然,能不那么狼狈、甚至打得有来有回最好。
少年人们抽了签,依次走上擂台。
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毕竟新人不如内门修士经验丰富。
能滚上几圈通过比试,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偶尔能出一两个反抗的,人群中就会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那个公子哥就在其中。
他用自己的佩剑接了七招,换了对方一声:“尚可。”
哪怕同他对打的内门修士用的是木剑,更没动用灵气,这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宁若缺看完,又把注意力投到了一旁。
此时此刻,擂台上站着的鹅黄身影正是颜菱歌。
而她面前的明光阁修士宁若缺也眼熟。是昨天晚上一直怀疑她的少女,叫做唐锦。
宁若缺一连道了好几声“抱歉、借过”,好不容易才挤过去了一点。
颜菱歌根本没注意到她。
她紧紧地抓着木剑,呼吸凌乱,小腿在轻轻颤抖。
第一招,唐锦的剑直冲她面门。
她下意识地去挡,木剑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响。
然而唐锦顺着剑刃劈下,颜菱歌一慌,木剑就此脱手。
她虎口被震得生疼,差点没站稳。
宁若缺微微蹙起眉,两人差距太大,再这样下去,输就是必然的。
不出她所料,接下来的三招颜菱歌都接不住,甚至被逼得跌倒在地,眼看就要摔下擂台。
结局已定,已经没人在意这场比试了,都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看着泪眼朦胧、发髻凌乱的颜菱歌,唐锦漫不经心地送出一剑,直指少女眉心。
她只能向后躲,可躲了就会输。
她仍以怯懦惊慌的目光相对,与之前并无不同。
但在剑尖来临时,她伸出了手,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撞上去。
宁若缺有些意外。
唐锦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扑上来,吓得连忙收手,乱了阵脚。
可变故只在转瞬间,她只能让剑偏离一点,随后自己更是被扑倒在地。
木剑虽钝,却也刺入了少女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涌出、沿着剑刃滑落,又溅到衣服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颜菱歌疼得眼泪不停的掉,却还是紧紧压着唐锦,颤声道:
“我、我通过了吗?”
唐锦只觉得她有病,猛地把人推开:“你疯了?哪有人故意往剑上撞的?!”
颜菱歌捂住被刺伤的手,抿抿唇,又抬眸追问她:“我通过了吗?”
“过了过了,行了吧?”唐锦一连答了好几声,拈起自己溅了血迹的衣摆,满脸嫌弃。
末了,又烦躁地啧了声,半蹲下来查看颜菱歌的伤势。
伤口已经血肉模糊、很是狰狞,好在并没有刺穿。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颜菱歌小小声道:“谢谢。”
“你”唐锦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捂住胸口,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连背都绷起,像一只剧烈喘气的兽。
颜菱歌吓了一大跳,刚想凑上前询问,就被唐锦猛地抓住手腕。
力气极大,甚至已经勒出了红痕。
唐锦的脸上却是与颜菱歌如出一辙的惊恐:“我好像、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说完低头,狠狠朝着颜菱歌的脖颈处咬去。
只是想象中血腥恐怖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宁若缺飞身翻上擂台,抬脚踢上了唐锦的肩膀。
后者吃痛,松开了手,身体也直直地往后仰倒。趁此机会,宁若缺连忙把愣神的颜菱歌拉起来,护在了自己身后。
第11章 剑出惊鸿 “伤在哪,给我看看。”……
尚未反应过来的人不知所以,还傻傻地望着这奇怪的一幕。
直到唐锦被踹倒在地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爬了起来。
就像是某种被操控的木偶,关节僵硬,手脚也在不断抽搐。
直到唐锦踉跄着向宁若缺扑过去,脸色惨白、并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鸣:“救”
人群一片哗然,紧接着爆发出几声尖叫。
宁若缺带着颜菱歌躲过,视线扫向四周,又发现两个行为诡异的明光阁门人。
她脚尖一勾一带,将掉落在地的木剑拿在了手中。
眼下产生异变的修士追着人撕咬,各种各样的术法在空中乱闪,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唐锦显然只是身体不受控,境界还在,哪怕是毫无章法地用灵刃劈砍,宁若缺也是能避则避。
她起初且战且退,提剑挡了几招后,果断选择把颜菱歌放下,自己迎上去。
一击毙命和留下活口是不一样的。
前者宁若缺只管攻击,而后者她必须想办法把人制住,还不能伤其要害。
旋身躲过唐锦的灵刃后,宁若缺余光望向远处的高台。
可惜那里被屏风遮挡,看不见殷不染的身影。
趁着唐锦行动不便、僵硬抬手之际,她接连出剑,直指肩膀、膝盖等关节处。
而后更是横剑在前,挡下唐锦的反击。
她已经尽力避免了,可手臂还是被灵刃划出道半寸长的伤口,鲜血很快浸透了衣袖。
唐锦又痛又累,断断续续地呜咽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手肘却毫不迟疑地与宁若缺的剑狠狠相撞。
木剑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响。
宁若缺压着剑的手背绷起青筋,声音却依旧很稳:“别慌,聚气凝神,持正守一。”
唐锦连忙按照她所说的默念起心诀,竟然真的缓缓松了力道。
宁若缺正想把人拍晕,刚抬手就有人抢先一步。
一袭白衣翩然落下,带来清爽的风。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唐锦眉心轻轻一点,人就睁大眼睛、瘫软了下去。
宁若缺偏头:“殷……”
她下意识地横剑,拦在殷不染身前:“这里不安全,你还是”
全然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引灵境的剑修。
殷不染用袖子拂开她的手,语气冷冷:“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清桐紧跟着出现,匆忙摆开一排银针,拿着就往唐锦身上扎。
见此,宁若缺只好持剑警戒,争取防患于未然,排除掉那些可能接近她们的危险。
风波并没有平息。
有个明显“疯”了的明光阁门人正对自己的同门大打出手。
另一方实力低微,已是半身染血。一个没注意,利爪就划破了他的脖子。
先前的富家少爷躲闪不及,被溅了满脸滚烫的猩红。
宁若缺将手中木剑猛地掷出去。
带着灵气的剑迅疾如风,洞穿那人的右肩。
她在人群中辗转腾挪,轻盈得有如入水的蛟龙,把那个吓呆了的富家少爷一脚踹到一边。
随后拔出木剑,又往左肩补了一下。
恰此时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铃响。
带着灵气的风拂过整片场地,将仍在挣扎的发疯修士镇压下来。
似乎是许绰带着其余人赶来了。
宁若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长舒一口气。
“呼”
她开始觉得有些眩晕。
因为超负荷地使用灵气,神魂仿佛被撕扯挤压,以至于脑袋里产生了阵阵刺痛。
她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面不改色地回到殷不染身边,并未显露出自己的异样。
颜菱歌方才一直躲在一旁,见此连忙小跑过来,缀在离她们不远不近的地方。
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唐锦,宁若缺轻声问:“她怎么样?”
清桐皱着张脸,鬓角已经沁出了冷汗:“脏器受损,灵脉也好奇怪,像是”
她顿了顿,回望殷不染一眼,才继续给唐锦治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