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谢遇不见了,顾长宁的尸体也没找到。”北山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阴气是怎么回事?我到的时候怎么看那些阴气是从棺材里冒出来的?”
“你没看错。”桑景余光过门口,“顾长宁有问题。”
“砰!”
病房门被大力打开。
“桑景!”
夏长情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过来,冷视着桑景:“空口无凭,不准你污蔑顾老师。”
“但我有理由怀疑你有问题。”
“我查过资料了,你母亲是桑辞新,二十多年前来被逐出玄门,逐她的人就是当时的天玑会长顾长宁,除名的理由是”夏长情抬起手中的文件,眼镜反出冷光,“违反玄门规制,谋划换命之事。”
“而你的身上就有你母亲的换命阵图,你说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已经走上你母亲的老路,又怨恨顾老师把你母亲除名,所以要把脏水泼到顾老师身上?”
桑景心下冷笑。
好一手倒打一耙啊。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地下水道
“等一下等一下。”北山上前挡在桑景前面, 她脑子还没转过来,怎么气氛就剑拔弩张起来了。
“夏会长,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说, 桑景不会做换命的事,她,她也没有污蔑顾前辈, 她老师是纪枝啊, 况且她还是……”
北山一下止了话口,在心里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还是酆都那边派来协助特调组和玄门的, 怎么也不能是桑景有问题吧,北山心底都想说,她自己有问题桑景都不会有问题。
她自己当然没问题,所以桑景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夏长情厉声道:“她老师是纪枝?谁能证明, 就算她老师是纪枝,那就一定没有问题吗?道祖云在青的学生都会犯大错, 更何况纪枝还是鬼师。”
桑景忍不了, 声音拔高:“夏长情!”
说她什么都可以, 但不能牵扯到她老师身上。
夏长情勾了勾唇:“这么着急, 被我说中了?”
桑景反问回去:“那你这么着急地过来给我定罪, 是心虚?是怕你跟顾长宁做的事被揭穿?”
眼镜后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夏长情冷笑道:“是你怕被揭穿吧,北组长亲眼看到阴气把你和你的鬼还有顾老师的尸体拽进了荷塘里, 现在顾老师的尸体下落不明, 荷塘下阴气全无, 而你的鬼”
夏长情话一顿,看向了桑景身旁的“邪灵”,“邪灵”至始至终闭着眼睛表情木然。
“你的鬼也不见踪影, 我没记错得话,你那只鬼身上带着戾气吧,说这件事和你无关,谁信啊?”
“你因为你母亲的事记恨顾老师,吊唁的时候就对顾老师不敬,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你甚至连顾老师的尸体都不肯放过,桑景,你怎么解释?”
桑景脸颊边梨涡若隐若现。
这师徒俩还真是一唱一和啊,完全不担心会暴露,甚至暴露似乎也在她们的意料之中,知道自己已经怀疑到她们,将计就计引她去开棺验尸,接她的手将顾长宁身体里养着的阴气释放出来,顺便来一手……毁尸灭迹。
没了尸体,就没有证据证明顾长宁身上有灵医术的痕迹,她百口莫辩的同时,夏长情用她母亲和一张阵图拉她下水,把所有的问题都引到她的身上。
“桑景,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和养鬼王这件事也有关系了,所有的养鬼地你都去过,你的鬼也都去过,看似你在跟着特调组和玄门调查,其实也是一步步将你的鬼养大。”
夏长情的眼镜反射着头顶冷白的灯光。
北山眼睛瞪大,刚要开口替桑景说话,就听到这个人慢悠悠地说:“哦~你说得好有道理啊,阵法,符,灵医术,我都会诶,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北山回头瞪她:“……”
这个时候你不闷了,少说点吧。
“可是夏会长,据我所知,顾长宁也是知道那张换命阵图的,她身体这么不好,我也可以怀疑她想用换命阵图活命。”桑景对她笑,“而且你说错了,北山看到的阴气可不是从我的鬼身上冒出来的,是从你老师棺材里出来的,你的老师,顾长宁,玄门威望的老前辈背地里在用自己的尸体养尸养阴气,你不是今天早上死的,她死了有半个月了。”
“什么???”北山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轰隆的雷声。
她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我老师没有那张阵图,那阵图不是在你身上吗?”夏长情眼睛一撇,看向病床边的拉开的抽屉,里面有两张图,摊开的那一张就是换命阵图。
“还有你的话真是可笑,我老师去世了,你当然想怎么泼脏水就怎么泼脏水。”
北山脑子乱了,但她还是站在桑景身前。
“你们给我下套!?”桑景眼睛微微瞪大恍然大悟,然后佯装愤怒地看着夏长情,伸手指着那张阵图,“这图是你们故意放在桑家的!你知道我会怀疑你和顾长宁,故意演了这出戏,借我的手毁尸灭迹,还带走了谢遇!”
夏长情眉尾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沉着脸开口:“还在胡言乱语,你该不会还想说养鬼王的也是我和顾老师吧,那只鬼一直跟在她身边,你可是纪枝的学生啊,谁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对你的鬼动手脚。”
这句话说得讽刺意味十足,深层之下是挑衅和得意。
桑景看着夏长情,两人对视。
几乎明牌对峙,桑景知道背后之人是夏长情和顾长宁,夏长情也知道她知道,但顾长宁尸体已毁,所有的嫌疑现在都在桑景身上。
桑景的母亲是研究了换命阵图的桑辞新,而夏长情是有口皆碑的玄门会长,顾长宁更是玄门备受尊敬的老前辈。
身份之差,天平注定不会向桑景这边倾斜。
如果换一个人,不是桑景,夏长情和顾长宁这一招确实会把那个人拉入深渊不得翻身。
“走吧,跟我回玄门接受调查。”夏长情说完,病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两个玄门的人,就要动手去抓桑景。
北山眼睛转了两下,抬手拦住她们,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都不许动,你们没有权利带走桑景。”
那两人看了一眼夏长情,夏长情给了她们一个眼神。
两人准备强行带走桑景。
“玄门的人这么没规矩吗?”冷厉的女声响在门口,夏长情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惊讶和不甘。
她怎么来了。
魏轻云冷着脸走进来,视线在夏长情脸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只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带走桑景?”
“为什么?她处处可疑魏师姐没有发觉吗?”夏长情故意引导着魏轻云,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看看吧,桑辞新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老师常说她是个天才却走了歪路,被逐出玄门后没几年就去世了,桑景就是她的女儿。”
“桑景身上的换命阵图你也不是没看见,还有她白天对老师的态度,现在老师的尸体下落不明,你觉得她没问题吗?”
魏轻云抿了抿唇,慢慢皱起眉。
“还有你们在调查的养鬼王,阵法符灵医术养鬼集于一身的人除了她还有谁?”夏长情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顶黑帽牢牢扣在桑景头上。
“魏师姐,你好好想想,你们调查的这一路,她和她的鬼有没有问题?”
魏轻云把文件合上,在考虑夏长情的话。
桑景适时开口:“魏组长,有问题的不是我!是她和顾长宁!顾长宁在养尸,她早就死了,养鬼王也是……”
“魏师姐!”夏长情打断桑景的话,看向魏轻云,“你相信老师会做出这种事吗?”
魏轻云嘴唇蠕动了两下,声音很轻:“……不信。”
夏长情勾了勾唇侧头去看桑景:“还想把脏水泼到顾老师身上,你就这么恨她,阵图是你母亲做出来的,顾老师逐她出玄门已经是仁慈,你年幼丧母被家族遗弃,这些都和顾老师无关!”
在她口中,好像这些坏事都是因为桑景的恨,她走了她母亲的老路,还要拉顾长宁下水。
魏轻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桑景:“这阵图……”
“阵图是我从桑家拿的,沈岚能作证!”桑景努力为自己辩解。
“呵,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放的。”夏长情抬了抬下巴,“你母亲可是桑辞新,她的东西你有不是很正常吗。”
一句话让桑景所有的辩解都作无用。
“跟我回特调组吧。”魏轻云叹了口气看向桑景,“如果你真的清白,就好好配合我们调查,就和燕川一样。”
夏长情暗暗紧了紧手。
如果魏轻云没来,她就能把人带回玄门拖她一会儿,但现在……
桑景还在挣扎:“不是我!魏轻云!”
魏轻云摸走了她的小葫芦,看向她身后的“邪灵”:“没调查清楚之前,法器和邪灵都要上交。”
“魏轻云!”
一直到上车前,桑景还在为自己解释,夏长情站在不远处看着魏轻云把人带走往特调组去。
上了车,桑景瞬间闭了嘴,手腕一抖,手上的禁锢消失。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摁着眉心。
演戏好累。
“装得挺像。”女人轻笑着开口,不知道是说桑景还是魏轻云。
魏轻云开着车,轻哼:“为什么要让我来演蠢货。”
花长歌抬了一下眉:“我看着像吗?”
魏轻云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魏轻云低声问:“桑景,你刚刚说的是都是真的?”
“嗯。”桑景拿出了黑娘娘的那张点位图,这次重新看了一遍上面错综复杂的线。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魏轻云握紧了方向盘,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她不明白老师和夏长情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明明……都是很好的人啊。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花长歌脸色也有些凝重。
当初怀疑是一种心情,现在确认又是另一种心情,都不怎么好受。
“可老……顾长宁为什么要带走谢遇呢?”魏轻云想不通。
这一点桑景也没想明白。
如果要养鬼王,她们完全可以找更凶更恶的鬼,为什么偏偏是谢遇呢?
还有一点,顾长宁现在又在谁的身上?
桑景和邪灵之间的感应还在,但是身体不会反噬得那么冷了,她能感觉到邪灵正处在一个十分阴冷的环境中,不断有阴气灌入它的体内。
目光落在点位图上,桑景眯起眼睛,一瞬间忽然定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