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深夜,许荀慢慢睁开眼睛。
她又失眠了。
听着程恙今天这番话,她根本毫无困意。
程恙说她不想记起以前的事,恰恰正中许荀的下怀。
这么多年的执念沉积于心,许荀已经病入膏肓了。
她明知道自己是强行占有,却被自己病态的心彻底征服,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
把自己困在一场精心编制的谎言中,却也甘之如饴。
许荀睡不着,抱着怀里光.溜.溜的程恙轻轻拍打。
程恙的嘴唇还贴着她的胸.口,像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样,睡梦中时不时地吸.两下。
许荀眉头紧皱,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生怕把人吵醒。
不过她的鼻子里还是不断地哼出愉悦的声音,伴随着窗外暴雨的白噪音。
在柔软与滚烫的湿热中,许荀慢慢睡着了。
早上七点多,程恙醒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早自然醒。
慢慢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发现自己被什么人抱住了。
抱着她的人,身体又软又热,香香的,很好闻。
程恙下意识地就往她怀里钻。
眼前终于清晰起来,程恙才发现,她睡在一个Omega的怀里。
为什么会有别的Omega?
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纽约的家里吗?
程恙猛地睁开眼睛。
意识慢慢回笼,头部深处也传来一阵剧痛。
当她看清楚Omega的这张脸后,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来。
程恙紧盯着许荀的脸,脑海中突如其来的片段走马灯一样全部涌入脑海。
“……”
她呆呆地侧躺在床上,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落下。
车祸。
死亡。
以及熊熊燃烧的大火。
浓烟四起。
耳边是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
她还看到了血,助理的胸口被玻璃碎片刺穿了。
“啊”
程恙惊呼出声。
刚才发生的事情像做梦,又像是真的。
程恙大脑一片混沌,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她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怀抱她的许荀,嘴唇都在哆嗦。
“许……”
“许荀。”
她刚喊了一声,就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到无法辨别。
程恙脱口而出许荀的名字。
许荀夜里睡得晚,所以白天也就睡得比较死。
她没听见程恙的叫喊,对方的声音实在太小了。
程恙摸了摸眼睛,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眼泪。
她咬着下嘴唇想说些什么。
但她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就算逼迫自己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程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的记忆遗漏了很多,有不少场景既熟悉又陌生。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程恙慢慢闭上眼睛,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依偎在对方的怀里。
她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但并不是最近的。
好像做了一场梦,又好像是真的。
程恙又擦了擦眼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刚才突然闯入脑子里的那段记忆,好像和许荀有关。
时间很久远,远到看什么都模糊。
程恙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试图抓住一点尾巴。
和许荀有关的事情,她一定要记起来。
现在正是夏天,窗户开着通风。
暴雨从昨天夜里下到现在,期间断断续续的,一直到白天还没停。
程恙盯着窗外的暴雨,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夹带着青草味的湿润泥土气息。
她很喜欢极端天气,尤其是这种雷雨天。
许荀还在熟睡,突然间动了动嘴唇,说了一句梦话。
“谢谢……”
“谢什么?谢谢谁?”
程恙眉头一皱,凑过去侧耳倾听,又听见对方说了一句“校服”。
“……”
什么校服?
程恙枕着许荀的手臂,歪着头看她。
这一秒,她好像突然被打开了什么开关。
听着耳边噼里啪啦雨点坠地的声音,程恙的思绪也慢慢被拉回多年以前。
和今天一样,也是一个暴雨天。
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珠敲击地面,花坛的泥土被雨水拍打着,散发出独特的湿润泥土味道。
司机撑着伞护送程恙进到车里。
这个时候已经放学半个多小时了,校门口一个人都看不到。
主驾驶的司机说:“小姐,今天的晚宴七点准时开始,董事长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直接过去,雨天路滑,您系好安全带。”
程恙点点头。
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暴雨倾盆,越下越大,狂风甚至将学校门口的树枝都吹断了。
这样的极端天气程恙喜欢得很。
她睡眠不好,可是只要碰到这种天气就能睡得很熟。
车子即将发动,程恙用余光看了一眼窗外,却发现一个纤瘦的身影在雨中奔跑。
她扭头静静地看着这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到两秒,这个人就直接摔在了泥地上。
她微微一怔。
“张叔叔,看见那个人了吗,把车开过去。”
车子快速朝着倒地不起的那个人驶去。
司机开着车随口一问:“小姐,这是您同学吗?”
程恙偏过头:“不认识。”
眨眼间,车子停在这个人身边。
程恙推开车门把伞撑开,她走到这个人身边举起黑伞,一只手把她拉起来。
雨下得很大,这个女孩的脸被湿漉漉的头发糊住了,看不清脸。
程恙把她塞进后座,自己拉开另一边车门回到车上。
女孩浑身湿漉漉,发梢不停地往下滴水,浑身都在打颤。
程恙瞥了一眼,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递给她。
“衣服脱了,穿我的。”
女孩一愣,小心翼翼地接过程恙递来的衣服,把湿衣服慢慢脱下来。
怀里的衣服暖暖的、热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密闭的车内空间绽放。
女孩紧盯着这件校服外套,又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衣服,犹豫着把校服脱下来了。
程恙的目光四处搜寻,随手把搭在腿上毛毯递给她。
“擦擦吧。”
司机看这个人身上全是水,身上还脏兮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