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初瑾看了看旁边的蛇,目光停留良久,深吸一口气,终是下定了决心。
拿出手机,艰难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手指停留在拨号键上,停留数秒,最终一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手机贴在耳边,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心口像是坠了一块石头。
一面担心电话没人接听,一面又担心电话有人接听。
担心来担心去,电话终究还是接通了。
“喂,你好。”对面的声音,温润典雅,亦如初见时那般,优雅有礼。
余初瑾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只能干巴巴地说:“你好,我是余初瑾。”
“是你啊,余小姐。”对面那边的声音并无停顿,仿佛她打这个电话过来,在预料之中,非常的理所当然。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是对方占上风,看似选择权在余初瑾手上,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太多选择权。
也许旗袍女人在见到青梨第一面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她身上灵气亏损,后遗症埋藏在身体里,但却按住没提。
因为哪怕不提,余初瑾也会发现,也会因为这件事,而被迫送青梨回去。
原来从一开始结局就注定了。
电话挂断,余初瑾盯着手机,释然一笑。
余初瑾并不害怕青梨被接走,因为从对方的态度可以看出来,对面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并不会限制青梨的自由。
余初瑾真正担心的,真正恐惧的,不是青梨会被接走,而是青梨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后,看到了更适合她的同类后,还会喜欢自己吗?
她和同类拥有一样的能力,能够顺畅交流,会有更多共同语言,共同爱好。
两相比较之下,余初瑾并不觉得自己多有优势。
也许,青梨遇到更好的,转头就把一无是处的人给忘了。
余初瑾没有自信,也不觉得自己值得她坚定选择。
第105章 想念 想她,很想她
105 想念
余初瑾蹲在床边, 呆呆看着盘成一团,陷入沉睡中的小蛇。
舍不得,很舍不得。
余初瑾伸手, 手指轻轻抚了抚小蛇脑袋,依旧是熟悉的冰冰凉凉的触感。
“你不醒一下吗,你去年冬眠的时候,偶尔还能醒一醒, 还能起来洗个澡什么的, 今年一下都不醒了吗。”
想起白发女人说的, 她此刻灵力正在外溢,也许并不是青梨不想醒,而是压根醒不过来。
本以为沉睡半年,是青梨救下大黄的代价, 没想到代价远不止如此,竟还留下了其他的后遗症。
也不知道这后遗症严不严重, 荒虬族能不能帮青梨治疗消解。
但不管怎样, 让青梨回族, 肯定比待在这里要有用,毕竟她完全帮不上青梨的忙。
别说帮忙了, 就连青梨留下了后遗症, 她都是后知后觉, 直到今天, 直到通过白发女人,才了解了个皮毛。
余初瑾手枕着头, 目光定在小蛇身上,像是看不够一般,像是以后没机会看了一样, 一直一直看着。
“我要送你回你的家族,你的族人可以帮到你,但我事先和你说一下,我不是不要你了,也不是要丢下你,只是你需要去那边治病,等治好了之后,我再去接你,明白吗。”
小蛇睡得很沉,没有回应。
余初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安静,好吧,看样子青梨是没法听到她说的话。
她垂眸,略感失落。
失落之余,又有些担心,青梨现在正在冬眠,自己不声不响的把她送回族里,没和她提前说,她一醒来看不到人,估计会着急,估计也会生气。
不行,得想想办法,不能让她一醒来就着急无措,也不能让她误会是被抛弃了。
思忖片刻,余初瑾起身去往书房,找来纸张和笔,在书桌前坐下。
她打算给青梨留个字条。
本来是想简洁的表达一下现在的状况,以及为什么要把她送回荒虬族的原因,主打一个简洁明了,让她能看明白就行。
但写着写着,原本简洁明了的话,又变成了一大段,事无巨细的交代了很多东西。
让她在那边好好养身体,务必把身体养好,不能闹脾气,得听族内长辈的话,要有礼貌,如果有机会又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跟着族里的老师学一学本事......
巴拉巴拉的,留纸条变成了留一封书信,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最后落尾处,她写上:记得早点回家,我在家等你余初瑾。
放下笔,拿起纸张,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要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好了,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将纸张折叠好,又找来一个信封,把纸张放了进去,封存起来。
信是写好了,但很快又面临另外一个问题。
青梨没有口袋可以揣起这封信,滑溜溜的一条蛇,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存放东西的地方,哪怕是给卷在尾巴之间,也不稳当,说不定就掉了。
掉了可不行,掉了蛇就看不到这封信了,看不到信她就会误会,以为人抛弃了她。
这条蛇很爱哭的,动不动就眼泪汪汪,哭的眼睛红鼻子红,还抽噎不止,委屈可怜得不像话。
光是想到那一幕,余初瑾都莫名有点小心疼。
“你要是现在就能醒一醒,我能口头和你交代交代该多好,”余初瑾把信放在了小蛇身边,叹气,
“现在这状况,我只能把信交给你的族人了,就是不知道最后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
余初瑾连想到了特别多的狗血桥段,比如明明留下了信,但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缘故,对方没有收到这封信,从而产生误会,从而分道扬镳,从而错过。
余初瑾很怕这样的狗血情节,会出现在她和青梨身上。
把信交给别人,等到青梨醒了之后再转交,这样的处理方式变故太多,极有可能导致信根本就传达不到青梨手中。
转交信不是最佳的处理办法,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写一封信,并祈祷这封信,青梨能看到,祈祷青梨的族人并不会从中阻碍。
余初瑾时常感到无力。
“你要快点好起来呀,这样你就能快点回来找我了,我会一直在家里等你,知不知道,”
“你应该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吧,如果不能及时回来的话,也要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一报平安。”
这些话,余初瑾在信里已经写了,但写了也不影响余初瑾再和她说一遍,虽然这条小蛇听不到,也无法回应。
“叮咚”
门铃被按响。
随着这一声叮咚的门铃响声,余初瑾心像是被重敲了一下。
这么快就来了吗,还以为得等到第二天才会来,没想到打完电话不过2小时,她就已经过来了,还真是有够迅速。
余初瑾百般不愿,却又无可奈何,手撑着床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旗袍女人出现在门口,和上次见面一样,一根木钗盘起黑色长发,身穿素色旗袍,高贵有礼。
旗袍女人微微颔首:“余小姐。”
余初瑾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进来吧,我给你泡杯茶。”
让开身子,请人进来,招呼人坐下后,去厨房给她泡了一杯茶,端来递给她。
“谢谢。”旗袍女人双手接过。
“不用谢。”余初瑾客套回应,在她对面坐下。
两相无言,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唯一该做的应该是让她带青梨走。
但莫名的就是想拖一拖,再拖一拖。
旗袍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将茶杯轻放在茶几上,微笑安抚道:“余小姐不必担心,青梨身上的后遗症并不严重,回族调养一段时间便可,你大可放心。”
余初瑾点点头:“我知道你们肯定能帮到她,我只是......”
只是,余初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旗袍女人替她把后话说了:“余小姐只是在害怕,害怕等到她回去之后,我们会拦着她,不再让她来见你。”
余初瑾表情一怔,默默咬紧唇,声音带了几分哑:“那你们会吗?”
旗袍女人摇头一笑:“当然不会,你大可放心,等到青梨醒了之后,她愿意留下来还是直接回来找你,都是随她心意的,我们不会从中干涉。”
听到这话,余初瑾默默松了口气。
余初瑾从口袋中掏出准备好的信,“青梨现在听不到我说话,我给她写了封信,交代了一些事情,这封信能不能等她醒了之后,你帮我代交给她?”
旗袍女人接过她递来的信:“余小姐放心,一定会帮你转交到。”
她一再说放心,但余初瑾仍旧放心不下,一再叮嘱:“信上只是一些家常话,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打开看看,反正,你一定一定要帮我转交给她,不然她醒来看不到我,会很难过的。”
旗袍女人微笑颔首,并未因为她再三重复而感到不悦,耐心说:“信我不会看,信也一定会转交带到。”
余初瑾看向她手中的信,还想说什么,最终又点点头,没再多说了。
如果她愿意帮转交,说一两遍就够了,如果她不愿意帮转交,那就是强调一万遍也没有意义。
只希望眼前的女人,是个好人,不会食言。
“那个,”余初瑾有些不好意思:“除了这封信,能不能把这个手表,等到她醒的时候一并交给她。”
旗袍女人看向她递来的青色儿童手表,面露疑惑。
余初瑾赶忙解释:“虽然是个儿童手表,但是青梨还蛮喜欢的,天天都戴着,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这个手表的话,方便我联系到她,也方便她联系到我。”
旗袍女人接过手表,算是答应了。
也没有再拖下去的必要,余初瑾带着人来到房间,“青梨就在里面,你带她走吧。”
说完,余初瑾退后一步,并没有跟着进房间。
不敢跟进去看,她怕一时间控制不住,又拦着不让旗袍女人把青梨带走了。
旗袍女人询问:“余小姐要再看看她吗。”
余初瑾背着身:“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