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无助,脸颊被热气捂得有些红,额角出了一层薄汗,几根发丝贴在脸上的位置,看起来像一只在外面淋雨找不到家的小狗。
林矜竹有些担心,她隔着被子,轻轻地拍着她:“怎么了?我就在这里呢。”
“是做噩梦了吗?”林矜竹喃喃道。
而从她靠近后,没多久,顾秋摸索寻找的动作就停了,不过呓语声还在继续:“卡罗拉耳钉……不见了……我要找……耳钉……”
林矜竹一边听着这些,安抚的动作也一直没有停下,她时不时摸着顾秋的侧脸,把那些黏在脸上的碎发拨下去,指腹带着安抚的意味。
一下又一下,渐渐的,呓语声终于消失。
林矜竹的身体稍微松了下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些。
但下一秒,她的腰就又被顾秋搂住了:“别走。”
顾秋在梦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嗓音发闷,说道:“别走,好不好?”
“我不走。”林矜竹心口软了软,她说道,“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她任由自己的腰被抱住,等顾秋重新安静下来后,才伸出手把床头的灯光调得更暗了一些。
随后在这光线下,往顾秋额头上落下一吻,极尽温柔。
“晚安。”
……
第二天,清晨,外面还在下着小雪,将一切都覆盖成了冷冽的白。
主卧里却是一派温暖之感,中心的大床上,依稀可见有两人正相互依偎拥抱在一起,两种略有差异的发色正同她们的主人一样,亲密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顾秋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怀里一片柔软的触感,等看清林矜竹近在咫尺的五官时,她不自觉睁大了眼。
不对啊,她记得她昨晚不是和林矜竹分开睡的吗,怎么一觉醒来就抱在一起了?
顾秋赶忙松开自己的手,想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一些。
她这动静闹得不算小,林矜竹的眼睫颤了颤,很快就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顾秋身体还想往后仰:“林矜竹,昨晚是不是我睡迷糊了,又凑过去把你抱住了?”
“没有。”林矜竹眼中还带着刚醒后的怠懒,过了片刻才慢慢恢复清明,她说道,“是我主动上去的,因为昨晚你做噩梦了,还说了梦话。”
她又把顾秋给捞了回来:“现在烧退了吗?”
还不等顾秋答话,林矜竹就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感受了一下:“看样子,应该已经退了,不过等会儿还是再量一下吧。”
顾秋早在林矜竹提到“梦话”两个字时,身体就悄然绷紧了一些,她说道:“昨晚我说梦话了?说了什么?”
她是记得她昨晚大概做了什么梦的,那个梦境并不怎么愉快,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说梦话。
林矜竹听到了哪些内容,会不会知道什么?
大概是她的心虚和慌乱表现得太过明显,林矜竹眯了眯眼,打量了她片刻,随后带着笃定地说道:“你好像有事情瞒着我。”
“有……有吗?”顾秋眸光闪了一瞬。
林矜竹没说话,眼神沉下来静静看过来时,让顾秋越来越没底气。
顾秋试探性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林矜竹说道:“我记得我生日的时候,你会因为一条项链高度警惕,但从昨天开始,你看起来就像是放松了下来,昨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突然提出要抱,你这次生病也是,时间太凑巧了。”
“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你的噩梦和发生的事情有关?”林矜竹作出自己的最终判断。
顾秋哑口无言,因为林矜竹说得全都没错。
在林矜竹的凝视下,顾秋只能硬着头皮,把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经历的那个假的世界,还有那个外来者的消失。
而从她说起这些开始,直至结束,期间林矜竹一句话也没说过。
“我说完了。”顾秋不太敢看林矜竹脸上的表情,视线游离着。
空气静默了好几秒。
就在顾秋险些喘不上气的时候,林矜竹终于开口说道:“所以如果我不问你,你这些事是不是想一直瞒着我?”
“其实也没有。”顾秋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本来想找机会说的。”
不过是会略过一些不太好的、会让人担心的部分,就比如那个假的世界,她原本是不打算告诉林矜竹的。
但外来者的消失又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她还在找借口呢。
她知道林矜竹思维缜密,寻常的理由肯定瞒不过她,但顾秋没想到,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去说呢,林矜竹就自己看出来了。
顾秋悄悄抬起眼,想去看对方脸色:“林矜竹,我只是不想让你担……”
结果在看清林矜竹脸上的神情的时候,顾秋剩下的话又吞了回去。
好吓人,什么表情也没有,感觉能冻死个人。
……
量完体温看了下结果,顾秋的烧果然退了,但新问题又来了,那就是林矜竹貌似生气了。
为什么要用“貌似”两个字呢,那就是林矜竹依旧会回答她的话,依旧纵容着她的黏糊和靠近,甚至就算顾秋主动去做一些亲昵的小举动,对方也不会拒绝,就连接吻也会回应。
但脸上的表情又很淡,说的话也比平常更少了。
一整天都是这样的状态,顾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晚上的时候,她看了眼坐在床边的林矜竹,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洗漱间洗澡去了。
结果洗到一半的时候,浴室门突然开了,湿热的水汽一瞬往外涌去。
头顶的淋浴还开着,隔过雾色的水汽和水珠,顾秋往门口看去。
林矜竹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拿着自己的睡裙走了进来,面色平淡。
在顾秋惊讶的注视下,她又把门关上,水汽重新充盈着这片空间,林矜竹把睡裙放好,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顾秋来到同一片水下。
上方的淋浴很快就把她的身上还有部分头发打湿,水珠落在身上,又顺着白皙如玉一般的肌肤往下滑落。
林矜竹的声音在浴室里有一些轻微的回音,愈发显得空灵:“不是想黏着我吗,舍不得分开,那洗澡也一起吧。”
“我……那个……”顾秋犹豫了一瞬,她贴了过去,勾了勾对方的小拇指,问道,“林矜竹,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两人的肌肤直接相贴,彼此之间还能感受到对方的触感。
沙沙的水声中,林矜竹叹了一声气,纠正道:“你还是不明白,不是生气,是心疼。”
“不只是你会心疼我。”林矜竹吻去顾秋侧颈间的一颗水珠,“我也会心疼你。”
水珠沾湿了嘴唇,林矜竹又用这湿了的唇递上去,进行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我喜欢你,在意你,我爱你,就像你在意我,爱我一样,我不想让你受伤害,受委屈,我想让你也多依赖我一点,什么事情不需要自己承担。”
“可你不告诉我这些事情,连一个心疼的机会都不给我。”
在听到顾秋说那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心脏涩得像是被拧了一把,又酸又疼,即使顾秋没有说得太详细,她也能够想象到当时的情形,顾秋又是什么心情。
她真的……很心疼。
她白天一直忍耐克制着自己,想让顾秋想明白和看清她的想法,谁也不知道,其实在顾秋靠近她的时候,她看似冷淡无动于衷的背后,其实她有多想更靠近一点更亲密一点。
顾秋听着这些话,低下头轻声说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坏孩子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林矜竹在她的下唇咬了一口,说道。
“什么惩罚?”顾秋问。她想,不管林矜竹给出什么惩罚,她都愿意承担。
林矜竹清冷眉眼下垂,两秒没说话,像是在思考着惩罚方式,过了一会儿后,她拿起了顾秋的手,擦过小腹,往下,落在某处。
她看着下方,暗着眸光,说道:“惩罚你不许停。”
……
一个澡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两人的头发都带着湿润的水汽。
“以后还瞒着我吗?”
“不瞒了。”顾秋赶忙摇摇头,把发皱的指尖往身后藏。
林矜竹眼中的冷意这才褪去,她凑过来,在顾秋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乖。”
一起吹干头发后,林矜竹走出了卧室,还不等顾秋也跟上去,她就又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很大的盒子。
盒子起码有五十厘米长宽,珍珠银的色泽还放印有亮色的水波纹,在光下如同水流淌过,格外惹眼。
这是什么?
顾秋不可避免多看了两眼,她记得之前没在家里见过这个,应该是今天才多出来的。
果然,林矜竹说道:“这是给你买的,送给你。”
这是她昨晚买的,刚刚在顾秋进去洗澡的时候就送到了。
顾秋看了眼这个大盒子,接了过来。
所以送给她的什么礼物吗?
她好奇地打开,就见里面躺着几十对不同款式的卡罗拉耳钉。
第141章 开花 “林矜竹,你好粘人啊~”……
或许是心里还有一些潜在的不安全感, 一连几天,顾秋都表现得异样黏人,林矜竹对此的态度是无尽纵容。
有时甚至会主动做一些很是亲密的举措, 用这种方式让对方真切感知到她的存在。
顾秋的调节能力本就强大, 这样下来,没多久, 那份心里潜藏的不安就消散了个干净。
校内咖啡厅,观赏着外面的雪景, 顾秋摸了下自己耳垂的位置,随后才端起桌上的热咖啡,吹了吹, 抿了一口。
不过很快, 她又把杯子默默放了回去。
有点小烫。
林矜竹捕捉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垂下眼睑,拿起咖啡勺, 帮顾秋搅了几下。
许闻悦坐在她们对面,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无奈地笑笑:“你们可真是……”
不过她心思比较细腻, 注意到今天顾秋耳垂上的饰品, 她说道:“顾秋, 你这几天好像都戴着卡罗拉款式的耳钉,不会腻吗?”
顾秋抬头, 眼里带着疑惑, 说道:“当然不会, 款式都不一样怎么会腻啊。”
她还特意撩了一下头发,把耳钉的部位全部露了出来,喜滋滋说道:“好看吧?都是林矜竹送的。”
……难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