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女驸马但误标记太后

第217章

  指尖触碰到了头上那顶用紫金打造、镶嵌着东珠与凤凰的——储君之冠。

  那顶凤冠,她戴了十五年。

  它曾是她最沉重的荣耀,也是她最甜蜜的枷锁。

  孟琼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它一寸一寸地从自己的发髻上摘了下来。

  仿佛从自己的血肉里剥离出了一块骨头。

  当凤冠离头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瞬间抽空了。她猛地佝偻了一下,像一尊瞬间风化了的石像。

  她将那顶凤冠,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桌案之上——那是自己奏疏曾经的位置。

  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

  冠与桌案相触,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属于一个时代终结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慕兰时,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我认输。”

  她说。

  她认输了。

  慕兰时没有说话——这便是她的回应。

  ***

  当慕兰时走出那座已然失去了主人的东宫时,一辆慕府的华贵马车,早已在宫门之外静候多时。

  她踏上马车,车厢之内戚映珠正捧着一盏热茶,安静地等着她。

  “结束了?”戚映珠问。

  “结束了。”慕兰时接过茶点了点头。

  “我们回家吗?”

  “不,”慕兰时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的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温柔的笑意,“先不回家。”

  “那去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

  马车没有驶向慕府,而是缓缓地,朝着那座位于皇城最深处,也最庄严的所在——太庙驶去。

  大祁太庙。

  这里供奉着孟氏皇族历代先祖的灵位。

  香烟在此处已缭绕了数百年,将每一寸梁木都熏染得庄严而又沉重。

  当慕兰时与戚映珠并肩,踏入这座除了皇族祭祀外人绝不可踏足的禁地时,那个早已被抽空了所有权势与荣耀的、苍老的皇帝正独自一人身着龙袍立于那无数的灵位之前。

  他看着她们缓缓走来。

  脸上不见悲也不见喜。

  只有一种等待宿命降临的麻木平静。

  “你终于还是来了。”皇帝的声音沙哑而空洞。

  “我来了。”慕兰时走到他的面前站定。

  “你要这江山朕可以给你。”皇帝看着她,“你才是孟氏最合格的继承人。”

  “我不要江山。”慕兰时摇了摇头,“今日我来既非为臣也非为将,而是为她。”

  她侧过身让出了身后那个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戚映珠。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戚映珠的脸上。

  “她……她是谁?”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难道不知道么?”慕兰时静静地看着老皇帝,看他垂垂老矣的容颜,忽而轻笑了一声。

  “朕……”

  “陛下。”慕兰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属于权臣的、私人的冰冷恨意。

  “你可知罪?”

  她问的不是他身为君王的失德。

  而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在前世对另一个女人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

  皇帝看着慕兰时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前世今生的冰冷眼眸。

  又看了看她身旁那个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戚映珠。

  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苍老的脸上忽然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着那满墙的、属于他孟氏列祖列宗的灵位。

  记忆就在这个时候劈波斩浪地袭来——那是梦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不是梦吗?可是为什么这份恨意又如此真切?

  ……这辈子,他明明没有和这个女人有过接触,难道不是吗?

  老皇帝想不到什么了。

  他只能在慕兰时与戚映珠那平静而又沉默的注视之下,做出行动。

  这位曾君临天下数十年的、大祁的天子缓缓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弯下过的、高贵的膝盖。

  “砰”的一声。

  双膝触地。

  他跪下了。

  “跪下还不够,”慕兰时淡淡地觑着皇帝,又从身后取出了一份金黄的卷帛,“要看看么?你的……”

  “罪己诏。”

  方跪下的老皇帝手疯狂地颤抖起来,卷帛在他的眼前展开。

  件件桩桩,历数着他的罪行。

  ……或真,或假。

  但是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卷帛的最后,盖上了一个鲜红的印章。

  无可辩驳地宣告了他的罪名,成立。

  ***

  太和殿的龙椅之上,

  那杯本该由帝后在天下人面前共饮的合卺酒,不知被谁碰翻了。

  殷红的酒液顺着冰冷的宝座扶手缓缓流下,漫过了戚映珠那不盈一握的雪白腰际,洇湿了她身上那件华美翟衣。

  那是只有皇后才有资格穿戴的衣服。

  她腰间有一片尚未消退的、淡淡的淤青被那酒液一浸,更显得触目惊心。

  慕兰时扯开她那繁复的、绣着金线的腰封,自怀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备好的、浸透了她自己那清幽兰芷信香的……婚书。

  她将那份尚带着体温的婚书轻轻地,按在了戚映珠那剧烈跳动的心口之上。

  “前世娘娘捡的碎骨,”她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极致温柔,“可不就要我这样来还么?”

  象征着权臣身份的官袍、与象征着母仪天下的翟衣早已纠缠在了一处。

  那份罪己诏自纠缠的膝间滑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轻微声响。

  戚映珠仰起头,雪白的脖颈向后仰去,弯折出了一道脆弱而美丽的弧线。

  她微微侧过脸,在那人的肩头留下了一个带着报复、也带着沉沦的深深齿印。

  随即她喘息着在那人耳边,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今日方知——天子印竟不及慕大人的婚书红。”

  【正文完结】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