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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病弱女帝拯救中 杨尘微 2386 2026-08-30 19:36

  “用什么吐的?”唐笙问。

  “还未用膳呢。”方汀答,“只是见着煺羊肉了。”

  唐笙反应迅速:“太膻了,陛下本就不喜肉食,更别说这般的腥膻之物了。”

  方姑姑神色一滞。

  其实羊肉是极少出现在秦玅观的膳桌上的,这次是她特意吩咐下去的。她千叮万嘱,一定要除膻,呈膳前她还试了试,厨子做的都快没味儿了,结果……

  “姑姑?”唐笙也觉察出了异样,尾音微扬。

  “嗳呦——”方汀拍着脑门,后悔不已,“我这是,我这是……”

  唐笙明白了。

  “姑姑,您服侍陛下漱漱口,缓一缓,便好了。日后膳桌上的肉食都制成素食的模样,陛下或许会用几箸。”

  方汀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

  “你有贴身衣物么?”

  唐笙僵住了,紧接着面上飘起了浮红,谨慎道:

  “中衣?”

  “快快取来!”方汀言简意赅。

  唐笙:“我……”

  “嗳呦。”方姑姑推她,“快去吧!”

  第50章

  方汀托着叠得整齐的干净中衣入内。

  秦玅观手臂支膝, 掩面缓劲中。方汀想要扶她躺下,秦玅观却又俯身干吐起来。

  “再开两扇窗!”方汀焦急指挥,“将膳食都撤下去!”

  秦玅观抓住她的手臂, 偏着首,嘴唇翕动。

  方汀听不着她的声音, 只能凭着唇形判断。

  “取水来!”

  守在一旁的宫娥打了盆热水来, 未及走到便被方汀呵斥下去。

  “茶盏!”

  小宫娥忙换了物件,但端来的茶盏里水又太凉。

  方汀觉得用谁都不顺手,扬声道:“将唐——”

  小臂被人捏得更紧了,秦玅观冲她摇头,就着凉水漱了遍口。

  方汀只好又将人叫了回来。

  “陛下?”

  秦玅观摇头之际, 那股恶心劲又上来了。她扶着榻边,指节触碰到了一片松软。

  “您闻闻这个。”方汀将唐笙的中衣放在秦玅观膝上,“或许能淡淡味儿。”

  这中衣由苎麻布制成,和秦玅观昨日上手剥开的那件质感有些像。

  她一下便猜出了方汀的用意,本想强忍着头晕将东西丢进了方汀怀里, 却在嗅到熟悉的味道后捏皱衣料,缓缓放下。

  “她……还在外边么。”秦玅观问。

  “在呢, 奴婢将她传进来?”方汀眼睛亮了亮。

  秦玅观抚过交领, 掩去她捏皱的痕迹:

  “还给她罢。”

  方汀:“那您?”

  秦玅观本就身体不适,方汀迟迟不奉命,她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奴婢这就去。”方汀捧着衣裳匆匆退下。

  秦玅观却扶着榻边,再次感到头晕目眩。

  她摸出了袖中的帕子, 掩住了口鼻,额角已渗出了冷汗。

  方汀不一会便跑着回来了。

  “你方才做的, 成何体统——”秦玅观虽然身体不适,但眼神依旧唬人。

  “陛下……”

  秦玅观有些不悦, 方汀立即噤了声。

  不一会,萧医女和黄太医到了,把脉,揉穴位,喂药丸,忙活了一阵,秦玅观这才舒缓过来。

  她仰面平躺了一会,对方汀道:

  “香囊除下来。”

  方汀抬头,分外不解。

  秦玅观继续道:“昨夜的事,有多少人知晓。”

  “回陛下话,昨夜内殿当值的,只有奴婢。”

  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也忘了罢。”

  不知为何,听到这声叹息,方汀眼前浮现了今早唐笙翘首以盼的身影。

  “陛下,您为何突然就……”方汀欲言又止。

  秦玅观敛眸:“你真想知道。”

  “是。”方汀垂首,语调失落,“奴婢只是觉得,您身边能多个人照料是好事。”

  秦玅观问:“你是如何想到要她中衣的。”

  “您总是嗅那方帕子。”方汀声音渐小。

  “那便是了。”秦玅观道,“你能看出来,那自然还有人能看出来。”

  “陛下,您的意思是?”

  秦玅观阖眸,疲惫道:

  “君王的宠信,于她而言并非益事。”

  从前唐笙的那方荷包,秦玅观留着,可以藏于大带里侧,不易被人觉察。而香囊这种物件,必须佩挂身侧——与六品官袍同色的料子,略显仓促的收线,淡淡的药香:明眼人留个心眼便能猜出这是谁赠给她的。

  秦玅观不过是嗅了几回帕子,便已被方汀看了出来。

  若是真将唐笙做的这方香囊佩在身侧……

  她亦是人,总有情难自已的时候,若是牵绊深了,于她和唐笙而言都不是益事。

  唐笙并非有实权的朝廷命官,眼下虽有秦玅观护着,可一旦出了纰漏,她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静下心来思忖良久,秦玅观觉得,此事该有个了断了。

  “你同她说,朕昨夜不过是疯一回。”秦玅观道,“朕可以给赏,无论是晋官位还是赏银钱,朕都会给。若是什么都不要——”

  “那就都忘了吧。”

  方汀心中五味杂陈,一面心疼秦玅观,一面替唐笙揪心。

  她不是不明白秦玅观的苦衷,可她总觉得,此事应当有更妥当的处置方法。

  方汀说了心里话,秦玅观闻言睁眼,略有些失神。

  “你觉得,唐简能力如何。”

  “唐大人自是材优干济。”

  “唐笙同她作比呢。”

  “这……”

  唐简那般有手段有魄力的,最后也落了个死于群臣逼迫的结局。唐笙这般,不必相提了。

  “唐大人是前朝谋臣,是您的臂膀,和她到底是不同的。您可以护着她些,藏着她些。”

  秦玅观未搭话,她考量的要比方汀更深更远一些。

  她这样的人,最宜当孤家寡人,一旦有了软肋,等待她的便是万劫不复。

  秦玅观眉心淡去不久的阴翳重新聚拢,方汀替她理好棉衾,目光担忧。

  人心都是血肉长的,方汀是看着她长成的,自然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唐笙那般细致用心,且性子也易于陛下操控,若是能留在陛下身边为她排解郁结,贴身养护,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只可惜,陛下似乎思量得更多,并不是将她当作棋子和用具在摆布。

  想到这,方汀忽然意识到,秦玅观或许对唐笙是真动了心。

  “奴婢将安神香囊放于您枕下了。”她轻声道,“您好生歇着,勿要再忧心了。”

  秦玅观胃痛得厉害。

  她蜷缩着,只露出一点单薄的肩头,额前的碎发沾着冷汗,整个人异常憔悴。

  方汀想要将棉衾往上拉些,遮住她的肩膀,却听得秦玅观低低道:

  “朕真是疯了。”

  *

  一直到祭祖大典前一日,唐笙都未曾见着秦玅观。

  期间,方姑姑来传过一次话。

  唐笙一直忧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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