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繁星闻声点头,眼底泛起一丝笑。
“嗯,我知道。”
***
离别总会伴随伤感。
周一,三个小姑娘都去了学校,送行的人,只剩下家里的大人。
刚到火车站,沈如眉的眼睛就红了。
洛繁星从小恋家,上大学后很少独自出远门。
母女俩鲜少分别,真到了分开的一刻,沈如眉反而更难以接受。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妈妈支持你。”
“妈妈不是对你没有要求,也不是对你没有期望。”
“你从小就乖,也不给人添麻烦,妈妈总以为你什么都可以自己完成,忘了你也是个孩子。”
“妈妈怎么会不爱你、不在意你呢?”
“……”
沈如眉抹抹眼泪,又道了声歉。
她并非一个完美的母亲,但这不代表她不爱女儿。
数不清多少次,她为了洛繁星向洛振庭妥协。
猝不及防听见这些话,洛繁星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沈如眉说的,的确是她这些年的心结。
只是,她从来没有真的怪过谁。
她也没想过对方会为了这件事向自己道歉。
爱与在意,有时候就是要亲口说出来才有用。
洛繁星弯弯唇,轻轻笑了笑。
“我明白。”
“妈,你别哭了。”
“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不知何时,洛真和宁柔也走上前来。
今天,有话要对洛繁星说的,不止沈如眉一个人。
宁柔扶着沈如眉去了一边,洛真则来到了洛繁星面前。
“月月在你房间看到了初中的英语教材。”
“其实,大家都知道你这次出门,短时间里不打算回来。”
洛繁星见状,也不再隐瞒。
“我是怕你们担心。”
洛真叹口气。
“先斩后奏一样也担心。”
“不过,既然是你想做的事,我们不会反对。”
“去了那里,也要随时保持联系。”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就在昨天,洛繁星对童俏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这是姐妹之间才有的默契,也是姐姐对妹妹的关心。
洛繁星无意识笑了一声。
“洛真,你越来越有姐姐的样子了。”
时隔多年,再次从洛繁星嘴里听见‘姐姐’两个字,洛真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洛家这代三个女儿,洛真和洛白月年龄差距太大,相处起来就跟差了辈分一样。
夹在中间的洛繁星,才更像两人的同辈姐妹。
不知想到什么,洛真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还在介意当年那句话吗?”
那句话?
洛繁星没有听懂。
一些久远的记忆袭来。
洛真松开唇,第一次为自己年少时说过那些刻薄无情的话道歉。
“那个时候,我太恨他了,妈妈去世不到一年,他就跟眉姨结了婚。”
“不管怎么样,我不应该把气撒在你身上。”
“抱歉。”
洛繁星恍了恍神,终于想起来洛真说的那句话是哪句话
我没有妹妹,你也不姓洛,以后,不要叫我姐姐。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她只有四岁。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叫过洛真姐姐。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句话了。
只是,忘记不等于没有发生,忘记不等于那句话曾带来的伤痛是假的。
孤独懵懂的年少岁月中,洛振庭高高在上的当她是拖油瓶,洛真性情冷漠不允许她叫姐姐,再后来,妈妈又有了妹妹。
洛繁星松开唇,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恍惚之际,耳畔又传来一句话,瞬间,便让她红了眼眶。
“你一直都是妹妹。”
***
得不到任何挽回的希望,连见面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令微家借住半个月后,池锦西重新找了房子搬出去。
其实,只是想找个借口去找洛繁星罢了
搬新家,就有理由请客吃饭,加上洛繁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池锦西觉得,这个邀请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只是,她怎么都没料到洛繁星根本就不在海市。
学院楼下,许久不见的周阳说出了洛繁星已经离职的事。
池锦西有些不解。
“可是,这个学期不是还有半个月才结束吗?”
“是这样,不过洛老师的课已经上完了,所以学院提前给她办好了离职手续。”
洛繁星已经辞职了。
池锦西双唇紧抿,心口狠狠缩了缩。
“她有没有说,离职后有什么打算?”
洛繁星去山区的事,只有身边亲近的人知道。
周阳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她没说。”
“不过,听说她前阵子失恋了,或许是出去旅游了。”
“你们是好朋友,她去了哪里,没跟你说吗?”
好朋友?
池锦西听见这三个字,脸色顿时白了白。
不知该怎么回应这句话,留下一句谢谢,她转过身,狼狈离开。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洛繁星突然消失不见。
接下来三天,池锦西去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却始终没有找到她。
就连洛家,也没有她的踪迹。
找不到人,总得想办法去问。
周六下午五点,童俏从机构出来,一眼就看到洛家的轿车停在路边。
她回过头,果不其然,洛白月正好从楼梯上下来。
两人的关系谈不上多好。
彼此对视一眼,又各自把视线收回。
童俏背好书包,独自朝着公交站牌走去,正想去医院看望妈妈,身后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童俏。”
很熟悉的声音。
清冷又动人。
即便很久没听,她还是一秒认了出来,这是池锦西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