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别动!”他按住松田阵平的肩膀,握住围巾两头从松田阵平的头顶甩到肩膀,交叉勒紧,继而左一圈右一圈向上走,包到下巴处十字打结,摸着就特别温暖。
“怎么样!原先生!是不是很完美!”
林青叶叉着腰后退一步,让原帮忙鉴赏鉴赏。
[不错,不错,技术一流!超级完美!小阵平的脖子终于可以不受冻了,可喜可贺啊!]原研二噼里啪啦一顿鼓掌。
这一幕在松田阵平眼里,林青叶病情好像又加重了。前一刻还沉浸在陪他一起逛街购买冬装中,顺便还为的幼驯染挑选了衣物,后一秒以为自己在为带围巾吗?
林青叶把他认作了吗?
他要怎么做?该装作回答吗?还是残忍戳破这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松田阵平将下半张脸埋进围巾中,一时无法作出抉择。
[呜哇!小阵平是要感动哭了吗?不哭不哭,研二大人的关心虽迟但到!来,给你一个抱抱吧!]原研二飘到松田阵平的身后,虚虚用怀抱笼罩着他的幼驯染。
林青叶发出快乐的傻笑,顺带偷偷起哄。
“你怎么不说话,是害羞了吗?”
“嗯,超级喜欢!我……”松田阵平妥协了,“反正就……你知道的吧!”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装得像一样雀跃,尾音上扬,但似乎功力不够深厚,自闭地埋下头,踢飞脚下碍眼的小石子。
[哇!竟然别扭之前会表达喜爱啦,看来真的很满意啊!]原研二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捂着嘴偷笑。
“太好了!那我们回家吧!”林青叶仰臂欢呼,蹦哒着跳上车。
因为得意过头了,林青叶不小心忘记松田是看不到并且听不到原先生的声音,而松田拙劣的演技这次竟然也骗过了原研二。
后来再回想起这些误会,原研二心想原来变成幽灵也会让他的情绪感知变得迟钝。
松田阵平手摸着围巾,柔软的织物将他的脖子慢慢捂热,心也暖烘烘的。
没关系,偶尔扮演一下也没关系,不要扫兴破坏此刻难得的温情。
上了车,松田阵平打着方向盘不经意问起林青叶下午与晚上的经历。
“手机怎么会被抢?我打了你很多电话一直没接,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购物回来的路上,我把手机放包里了,那个开着摩托的飞车党几乎压着我的脚开过,直接抢走了我的包,太嚣张了!”
“在哪个路段抢的包,报警了吗?我让交通科的同事帮忙查查!”
“报了报了。我通通告诉交番的警察了,留了你的电话,到时候拜托松田君通知我啦!”
虽然对方戴着头盔,原先生还是将车型、车子改造部位、车牌号、骑车人体型特征等信息说给了他听,他只管复述给交番警察就行。
“那就好。”
因为丢手机的事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被原研二安慰好了,所以一开始装作生气的样子是故意吓松田阵平的。
原先生原本让他找家便利店打电话问问松田的进展,如果还早,在附近的咖啡厅坐坐也可以。
但林青叶偏偏头铁,说松田阵平肯定要来车库取车,在这里等就行,到时候吓吓他,给他一个surprise!
“真的要这样吗?小阵平一般不会被吓到。而且要是联系不上你,怕你出意外,他可能会先去外面找一圈。”
当然原研二知道林青叶失明后其实并不习惯人多的地方,嘈杂的声音和他人的注视都会让他神情紧绷。
今天在医院,林青叶也在努力扮演一颗不引人注目的绿植,奈何有个视力弱视的小女孩特别热情,主动想和他贴贴,林青叶也拿出了最大的耐心陪她玩耍。
所以原研二还是遂了林青叶的想法,任他去了。结果在阴冷的车库苦苦等了松田阵平两个小时后,林青叶向原研二举旗投降。
“以后还是听原先生的话,再也不要灵机一动了!”
松田阵平和林青叶十分有默契地隐瞒了双方一个等了2小时一个找了1小时的笨蛋行为。
车子开到半路,松田阵平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得知他忙到错过晚餐,林青叶说什么要他半路找家店解决肚子问题。
“拜托,一起去吃夜宵吧!原先生很担心你。”
林青叶低着头,双手合十高高举在额头前。
不管是还是林,松田似乎都拿他们没办法。林青叶的日语可是原手把手教出来的,口癖以及说话习惯也一同学了过去,那种黏黏糊糊的说话习惯从童年就伴随着他到现在,永远无法拒绝。
他们在一家拉面面馆停了车。面馆铺面不大,装修风格古朴老式,内部墙面贴着红砖,桌椅摆放采取开放式吧台设计,顾客可以看得见厨师做面的全过程。
[是这里啊!]原研二露出了怀念的神色,[读大学时和小阵平经常来这里吃,真是好久没来了!]
“你来过这里吗?开在东京工业大学大岗山校区宿舍后街上的一家拉面馆,以前我和读书时经常来这里,老板在这里开了快20年,有口皆碑,可以试试。”
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声音先后响起,林青叶脑袋从左边晃到右边,不知听谁说好。
空气里飘散着香料与高汤混合的香味,葱香、海苔、油泼辣子也不甘示弱闯入鼻尖。林青叶喉结滚动,口腔里疯狂分泌出口水。
“没有,我还没那么早认识他。不过你们经常吃的话一定很好吃吧!不好,我真的嘴馋了!快带我上桌!”这般说着,走路都比松田阵平快了。
今天就不管维持身材这件事了,不敞开肚皮吃就对不起美食了!
“坐这里!”
松田阵平揽过林青叶的肩膀将他安放在最靠里的位置。这里不会有人路过,是店里最安静的角落。
松田阵平完完整整报了一遍菜名,花式拉面让林青叶陷入选择困难症。
这也想吃,那也想吃!好难选!
不管啦
“原先生经常点的是哪一种?就点他喜欢吃的那款,我相信他的品味!”
“啊是吗?”不想错过人生的一点一滴吗?
松田阵平起身向老板点单,等他结完帐回来,林青叶头趴在胳膊上,又在一个人自言自语。松田阵平默默坐下不去打扰,耳朵不自觉去捕捉青年的只言片语。
“要是原先生也能进食就好了,看着我吃会不会很难受?”
“什么!周边还有其他好吃的店吗?想去!”
“神奈川也想去!去海滩吗?好啊好啊,一起去游泳吧!”
果然还是在和聊天啊。
但林青叶没有冷落松田阵平,在他坐下几秒后,立马转头面向他,用手肘捅了捅他放在桌上的胳膊。
“松田君,原先生说最近想回神奈川,你要一起去吗?年底工作会忙吗?忙的话只能我陪原先生去啦!”
“去。”松田阵平眼神轻瞥,掰开手中的筷子,不知为何,掰开的声响特别大。
“过年前犯罪率也会上升,想去哪里告诉我,我会陪你出去。”
原研二听了这句话,特意侧目关注了幼驯染的神情。他的神情平静过头了,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很反常。
他仅仅是在回答林酱的话,却没有回答他的。
小阵平,真的承认他的存在吗?他,高兴太早了吗?
“哎~这就不用了。爆处班肯定也特别忙,不用为我请假。我最多还是在周边逛逛,不会去太远的地方。”
“没关系,你只要向我汇报就行。”
()松田先生是把我当下属了吗?行程都要汇报!
林青叶挠了挠下巴,决定还是看情况汇报。
面端了上来,热气与浓郁的汤底香味扑鼻而来,因为点的是辣豚骨拉面,林青叶在脑海里已经能想像出汤底呈橘色或者红色,想想就特别有食欲。
四周时不时响起嗦面的声音,据说日本人觉得吃面发出声音是对厨师的认可。林青叶倒是学不来,吃得安安静静。但从他连汤带面一起吃完就知道面条很劲道,汤底酸酸辣辣,特别开胃。
平日里的日本菜真的甜的甜,咸的咸,到底是谁说日本饮食清淡的,站出来受打!
“不过话说回来,杀了三桥医生的凶手找到了吗,是那个人吗?”林青叶在车上就憋着这个问题,毕竟当时是他发现的人,不知道结果心里总是痒痒的不得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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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松田:我真是昏了头了,诡异当时我在想什么?
第15章 我没有用 但有原先生在啊
“嗯,是,她是其中之一。”
“怎么回事,你是说犯人不止一个?”
“准确来说,江崎清夏算是三桥医生妻子浅水美奈的共犯。她隐瞒了凶手,帮浅水美奈处理了现场指纹和证物凶器。”
案件一直到晚上才结束是因为中间起了好几波转折。
松田阵光目标飘远,回忆那两个女人先后从否认到承认的证词变化,声音也跟着飘渺。要不带个人情感诉说这个案件确实困难,让他想想,从哪里讲起比较好呢?
【江崎清夏高中时期曾经因为视网膜病变接近失明,那时是比她大17岁的浅水美奈做了手术为她恢复了视力并帮贫穷的她承担了手术费用。
后来江崎清夏视浅水美奈为偶像,考上了医科大学并专攻眼科,毕业后又考上浅水美奈的医院想要离偶像更近一点。
没想到才半年时间,浅水美奈就因为怀孕离开医院。再听见消息,浅水美奈已然做下辞职离开医院专心当家庭主妇的选择。
当时浅水美奈比她的丈夫三桥贵丈职位更高,名声更大,也发表了多篇核心论文。但自从辞职后三桥贵丈反而异军突起,学术和医术两手抓,渐渐掩盖了妻子以前的光芒。
江崎清夏其实不相信三桥贵丈的实力会突然增强,更有可能是浅水医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医术以及学术成果分享给了三桥贵丈,在背后全力支持三桥贵丈。但她无法找到证据,也无法联系上浅水美奈,只能默默提高自己的医术,试图追上三桥贵丈的成就。
三年后,江崎清夏成为了三桥贵丈的助手,期间她不仅发现三桥贵丈学术造假还发现他出轨同科室的医生。
幸运的是她也重新见到了浅水美奈。但这时候的浅水美奈模样大变,好像一下子苍老了10岁,原本能操作毫米级眼科手术的手抖得厉害。
据说因为三桥贵丈之前发表论文时没有给浅水美奈署名,后来又因为多次打压和辱骂让浅水美奈患了双相,不得不吃药。手抖是吃药产生的副作用。
江崎清夏用了两年时间帮她曾经的偶像摆脱药物,再次了解眼科前端技术,希望她曾经的偶像有一天能重新成为那个帮助更多人恢复光明的医生。
她偷拿了手术室的角膜刀送给浅水美奈,鼓励她重新拿起手术刀坚持曾经热爱的事业。那时她已经不在乎三桥贵丈了,只想要浅水美奈重回巅峰。
但是浅水美奈依旧对丈夫有所留恋,并不想离婚,江崎清夏只能告诉她丈夫出轨的事。
浅水美奈病发,又一次和分居的丈夫纠缠在一起,甚至闹到了医院。江崎清夏感到心累,不愿再帮助浅水,和她断了联系,一心投在医术的研习上。
她野心勃勃,想要争取去英国进修的名额,那时三桥贵丈承诺可以给她这个名额,她也不再掺和进他们夫妇俩的事。
然而名额却落到了另一个医术名声不如她的小医生头上,美其名曰给年轻人机会。当今天看到浅水美奈和三桥贵丈一起来到医院时,她的确恨透了三桥贵丈。
小三是她的后辈,才刚刚进他们医院。江崎清夏看到三桥贵丈给小三买了和浅水平时用的同款香水,江崎清夏是这样说的:“这个男人把一朵艳丽夺目的玫瑰养毁后,又想重新培育一朵新的玫瑰。”但是浅水美奈的才能并不是可以复制的。
当时江崎清夏就想冲进去拿香水瓶狠狠砸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是死是活都是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