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落地时一个拳头砸向了林青叶的脑壳。毕竟他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抱起来实在奇怪。
“呜!大哥,你力气好大!”林青叶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
“到底是谁力气没处使,去抱吧!不许抱我!”松田阵平抱着双肘恶狠狠道,活像往日鬼冢教官被他们几个惹到时表现的无语。
[噗!林酱,你竟然敢抱小阵平!太有勇气了!]原研二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有时候也无法预判林青叶的想法和动作,脑袋有种进过水的美感,有时轻而易举说出令人感动的话,有时又随便一个动作就创到小阵平。
有林酱在,横隔在他与小阵平生死之间的裂缝似乎合在了一起。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再互相提起对方,和从前的日子相比,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小阵平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他只是不习惯。偷偷告诉你,多挨几拳,下次继续,小阵平会习惯的,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倒也不需要这种经验,练过拳击就是不一样!”
“我还没讲解完第三处机关,给我站起来,笨蛋!”松田阵平揪着林青叶的衣领把人薅了起来。
“这一处,虽然希望你最好不要用到,用到容易见血,但你也要知道。手柄尾端有一处按钮,拆分时第三节靠上的部位也有隐藏的凹槽按钮。”
松田阵平不怎么温柔地抓着林青叶的手按到按钮。只听“噗”地一声,杖尾防滑的橡胶套自动弹开,露出了刃口锋利的刀片。
“别摸!想流血吗?”松田阵平一掌打掉了林青叶蠕动的手。
“,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机关,你得好好看着这个家伙!”
[遵命!呀,我们的松田警官真是可靠啊!]原研二双指并拢,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松田警官好嗦啊!”林青叶单手揉着头顶的大包,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崭新的白手杖,嘴角还是忍不住上翘。
“不过,还是非常感谢松田的礼物啦!请好好工作哦,年底我和原先生在神奈川等你啊!”
“哼,记得汇报行程!”
“看我心情啦!再见!我要带着原先生去远航啦,松田警官记得赚钱养家哦!”
林青叶还是没忍住伸手给了松田阵平一个离别的拥抱。在松田阵平还没反应过来,连蹦带跳跑进了公寓电梯,一点看不出是个盲人。
“喂!你小子!”
原研二自然也在离别时偷偷给了小阵平一个拥抱。
“突然发现人死后就有一段漫长的假期,可惜小阵平还得上班。”原研二手臂搭在林青叶的肩膀上,双眸望向一望无际的蓝天,一时忍不住抒发感慨。
“人活着就得上学上班,这么看来,我可能也不算人。原来只有非人类才能那么自由自在吗?”林青叶笑道。
他们从东京的竹芝港出发,坐上直达横滨大栈桥的渡轮。
渡轮的甲板上,像他们这般倚靠在栏杆放松的人不多,大多都是行色匆匆为了生活奔波。就算是看海,隔着窗就能看,不必硬要走出船舱吹着寒风瑟瑟发抖。
但林青叶并不想做笼子里的人。走到甲板上,听着海浪规律地律动,浪花阵阵,他的世界即使不再光明,也不会被失明所束缚。
水是自由的,人也可以自由的。
所以他也要放原先生自由。
“未来就算和原先生分开了,我也会记住这次旅程。”
双臂搁在栏杆的青年面朝大海,青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纠缠。水波纹的光斑偶尔打在青年的脸上,呈现出流动的透明质感。
青年噙着笑转过头的模样似乎比他更像蛊惑人心的幽灵。
原研二一直低垂着头温柔注视着林青叶,他固然喜欢热闹,但独享青年一个人的碎碎念也能让他心情愉悦。
不需要读空气考虑一群人的心情,只要听一个人说话就可以了不是?
“好过分,已经在考虑抛弃我了吗?”
面对那双无法聚焦的双瞳,原研二快速眨了眨眼,眼神偏移到了海面,语气手拿把掐转成委屈的声调。
“啊没有的事……”林青叶疯狂摆了摆手解释,“我只是想表示谢谢原先生带我来听海。我才不会主动抛弃原先生,但如果原先生想离开我也不会说什么,只是稍微有点难过。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所以我们是好朋友是吗?”原研二捕捉到了关键词。
“诶?是,是的!”
“那可以是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可以,你就是啊!”林青叶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不要再坚持叫我原先生吗?你都改口叫小阵平叫松田了,为什么不能去掉敬称?最好的朋友需要一点亲密的称呼,所以你可以叫我研二吗?小青叶?”
在称呼上,原研二不止一次遭到林青叶拒绝的滑铁卢。听到林青叶对小阵平熟练改口,他真的有点羡慕了。
“比起老师,我还是更喜欢成为小青叶的朋友啊!不熟练的话多叫我几声吧,研二,研二,研二,很简单吧!”
而他用中文的发音说出“青叶”两个字时,一点没有初读的拗口感,仿佛私底下练习过好多次。
既然如此……他林青叶总不能输吧!
“hagi……研二?”林青叶生疏开口。
“嗯!再叫一遍吧!”
“研二?”
“还想听!”
“研二,研二,研二……”
“我在哦!”原研二并不想先说离别。
小青叶,和你的导盲犬做下第一个约定吧:记住我的爱称,只要你喊我,我永远会回应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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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叶和负责貌美如花,可怜的小阵平不得不负责赚钱养家,嘿嘿,回家探亲。
第21章 我们两个 今天帅呆了
说不好是谁依赖谁,一开始原研二也想他们总有一天会分开。
但是如今的想法却变成了这家伙孤身一人没有家人,又活得大大咧咧不了解日本,怎么都放心不下。他和小阵平总要有一人了解他的动态,不让他误入歧途。
但是幽灵状态的他还是有太多限制。
好想活过来,重新成为人类。可是成为人类了,他们还有理由整天在一起吗?
人总是得到越多想要的越多。
一开始觉得还能看到小阵平他们就很好,能被人听到、声音被触摸是意外之喜,能通过小青叶与小阵平交流他高兴了很久。现在还想要重新成为人类……
真是贪婪啊,研二。
“砰”
他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枪声拉回到现实。原研二顺着枪声抬起头,二楼的玻璃支离破碎,一个人影滚出了窗掉进了海里。一时间,船舱的所有人都仓惶逃出船舱,甲板上人挨着人,全部聚在了一起。
原本就站在甲板上的林青叶被人群左右夹击,根本难以动弹。
原研二飘到了楼上,发现操舵室已经被三个歹徒控制。领头的枪抵在船长的太阳穴,挟持他改变航向,驶往公海方向。
明明再过不久就要靠岸,他们却像是发现什么,气急败坏开枪泄愤。
想必岸上早有警方等他们自投罗网。
其他两名歹徒从二楼下来一个个搜走每个人身上的通讯设备,然后随手抓了一个儿童当做人质控制在手中。
为首的向抓捕他们的警方提出“提供一亿现金和逃生快艇”的诉求,否则每隔15分钟枪杀一个人质,限时2个小时。
与警方的交谈通过广播传到了每个游客耳中,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不要抓我的儿子!可以让我当人质吗,他还小,放过他吧!”人质的母亲跪倒在两名持枪的歹徒面前,不断磕头乞求。
留有络腮胡,一副混血长相的男人朝年轻母亲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把人踹在地上翻滚了2圈,面色凶狠地说道:“再嚷嚷,一起把你俩给宰了!”
原研二知道,海上保卫厅应该启动了“海上反恐应急机制,封锁了东京湾附近的整片海域,谈判专家也在争分夺秒与操舵室的那名歹徒周旋。
但留出的时间太少了,警方很难在15分钟内提供支援,立刻派人来到他们身边。如果无法在这短短时间说服歹徒放弃杀人的想法,那个孩子真的要遭此毒手吗?
“……研二,有办法帮那个孩子脱困吗?”林青叶看上去比他还要焦急。
“要不我去和那人说说交换人质?”
“我有一个办法,小青叶你敢试试吗?”原研二注视前方,回想起警校时期他和那几个同期踩着油门不放飞跃断桥脱险的那一次,心头升起一个大胆乃至疯狂的念头。
而这次与他合作的伙伴是小青叶。
听了原研二的想法,林青叶没有退缩,把身后的书包放置于身前,手从拉开的拉链里伸进内袋,坚定回应,“来,我怎么不敢!”
书包里装着3个散架的炸弹模型,是之前爆处班给各大高校企业开讲座时演示的模型,用完后松田回收放在了家里。
除去里面的爆炸组件是假的,其他都和实物一模一样,足够以假乱真。
林青叶对炸弹也有几分兴趣,所以临走之前将这些炸弹模型要来统统拆了放入书包,打算偶尔放松时拼装打发时间。他几乎拼了几十遍,步骤了熟于心,不会拼错。
随着最后一声“咔哒”,完整的假炸弹出现在手中,而这样的炸弹他拼了3个。
林青叶继而将盲杖拆分成短棍,一节藏于袖子内,其他两节塞于书包口。露出的手柄也只会让人以为是普通的可伸缩登山杖。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炸弹的定时装置,将炸弹举过头顶,高声大喊:“刚好我的炸弹定时是10分钟。我也有话要和警方说,如果不答应,那我们一船人同归于尽吧!”
他的口音十分大佐,听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林青叶身旁的人没想到身边还藏着一个危险分子,哗啦啦呈鸟散状躲得远远的,为林青叶留出了对峙的空间。
“你们想开枪吗?抱歉,我的包里不止一枚炸弹,你们一开枪我就按下引爆器即刻启动炸弹,威力足够炸毁整艘船,你们敢吗?”
戴着墨镜,他的表情看起来极度嚣张,根本看不出来他是盲人,眼前其实一片漆黑。
是的,他目中无人,无所畏惧,并且有人代替了他的眼睛,实时教他该说什么,他不必担心露怯,作出的举动比那三个歹徒更像危险分子。
围观游客:区区一艘渡轮,为什么卧虎藏龙?毁灭吧!这操.蛋的世界!
炸弹上鲜红跳跃的数字如同死亡通知书悬于所有人的头顶,两名歹徒面面相视,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恐惧。
干他们这一行,往往比的是谁比谁更狠更凶残。有些人疯起来不要命,但他们就是为了自己这条命才站在这里。
“你有什么要求,我告诉给我们老大!”另一名黑瘦歹徒作出让步。
“我要去操舵室亲自和警察谈。”
“你不要得寸进尺!”黑瘦男人阴沉着脸,放下的枪支又举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