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个小时后,未接通的数额飙升至五十。
秋风呼啸,豆大的雨珠用力地拍打着透明窗面,湿意从窗外一直蔓延至室内,沿着衣着单薄的alpha的脊梁,攀爬至脑后。
她气息渐沉,又开始坚持地按门铃。
一边是嘈杂的门铃声,一边是躁耳的电话铃声,两股声响交汇,仿佛在给窗外的骤雨击鼓加油。豌豆大小的雨珠发出如冰雹般的响声,疾风将小区里的绿化树吹到弯腰,花圃两侧的花儿也没能脱逃这一劫。
智能防护门迟迟不开,门内的人也久久不肯接电话。
祁瑾秋目光平静地望着门沿,积压已久的情绪暗涌浮流,握紧手机的手指用力到经脉毕露,指尖发白。
良久,云层被浅金色的闪电划破,劲风从窗户缝隙灌入廊道内。祁瑾秋握紧手机的手如脱力般逐渐垂下,声音低而哑:“眠眠,别这么惩罚”
剩余的话音在空气中骤然消散。
那道久久未曾有动静的防护门,从内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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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修)
门开阖的那一瞬, 潮湿的风沿着缝隙闯入,吹拂起x白色的卷边裙摆。
祁瑾秋呼吸稍顿,目光紧锁着那张看上去明显有些不对劲的面容。
莹白的脸颊漫着香叶红, 清冷的杏眸洇出淡淡的湿意,眼下的泪痣灼如缀在枝头的春梅, 苍白的唇瓣微微张阖。
“眠眠,你....”
还未说完,眼前单薄的人儿便如失力般朝右边倒去。祁瑾秋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纤腰, 将她稳当地抱入怀中,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在抱紧怀里人时坠回原位。
脆弱、易碎的琉璃美人。
此刻,美眸紧闭如昏眠的睡美人。
祁瑾秋伸手覆上纪眠的额头,手指如触及被灼到滚烫的热水,仿佛再慢一秒撤回就会被烫伤。
“眠眠。”意识到怀里人正发着高烧,祁瑾秋心如刀割。
可现在并不是伤心道歉的时候, 高烧迟迟不降下可能会引起许多危险。她当机立断, 抱着纪眠大步流星地去卧室里给她换一件更厚的外套。
衣柜就在卧室右边, 她翻找出件深秋的长风衣,转身想去给床上人换时, 走进却发觉纪眠的兔耳朵冒了出来。
柔软、粉白的毛绒兔耳朵,服帖地垂在枕头上。
这将祁瑾秋准备去医院的计划全部打乱。
床柜旁摆放着退烧贴和冲剂,小兔子显然已经吃过药了,然而药效似乎并没有发挥作用。
冷静半瞬, 祁瑾秋放下长风衣外套, 两步走到床沿边, 细致地给冒出兔耳朵的Omega盖好被子后, 继而用手机给祁母打了通电话。
小兔子用的药都是市面上常见的退烧药, 药效离医院管制的新药品有很大一截差距。
眼下她不可能带着这样的兔兔去医院, 因此只能让祁母给私人医院那边打电话,让她们派人把药送过来。
祁母在听到纪眠发烧时,声音立马高了几个调:“什么?发高烧?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看看。”
祁瑾秋长话短说,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让她别过来,又说明当前的情况报了个具体地址,才挂了电话。
昏眠不醒的睡美人,面若桃李,额角的发丝都被涔出的薄汗打湿了。
祁瑾秋没有完全等待,而是去厕所打湿那条洗脸巾,拧干水珠将其折成小方块,铺在纪眠的额头上。除此之外,她还去冰箱里拿了两袋冰袋进来。
冰袋开口方便,里面的冰块已经成型。
望着床上面色红润、高烧不止的Omega,祁瑾秋拆开开口,倒出冰块握在手中,等待的过程目光始终停驻在Omega身上。
那样的高烧显然超过了高低分界点,因此用物理降温的形式也可以起到一点细微作用。
冰袋温度太低,贸然接触可能会吓到昏睡中的小兔子,所以祁瑾秋决定先让寒意移到自己的手上,继而再给小兔子物理降温。
没过一会,祁瑾秋的一双手就被冻得指尖蜷缩。
她将冰块放到顺手拿来的保鲜膜里,接着坐到床沿边,动作利落地握住纪眠的手。
纤纤玉手交握,细长十指紧扣。
寒意从指尖传递到严丝合缝的手心,祁瑾秋抬起她的手,不断挨近脸颊。
手背与脸颊相碰,祁瑾秋目光温柔地蹭了蹭她的手背:“眠眠,我守着你呢,不要害怕。”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尾音轻浅,“对不起,眠眠。”
放下后。
她又用另一只手覆住她的手背。
持久相缠的寒意似乎开始发挥作用,纪眠的右手温度很快便降了下来。祁瑾秋故技重施,又握住冰块放任凉意侵蚀。
直到纪眠的双手温度都明显降低,门铃响起后,她才停下动作。
从智能防护门外拿到配送过来的药物,祁瑾秋按照附带的白纸黑字提示,倒了杯温水准备给纪眠喂药。电话里,顾及到小兔子现在的状态,她特意跟祁母说要药液或者粉末。
脚步匆匆地返回卧室。
祁瑾秋将瓶装药液倒入印着胡萝卜的勺子里,坐在床沿边,开始想办法要怎么喂进去。
小兔子紧闭着唇,祁瑾秋望了望,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尖,小瓷勺贴入唇线,味道偏苦的药液令小兔子皱起了眉。
甚至还轻咳出声,卷翘的眼睫如蝴蝶振翅般扑动。
祁瑾秋也是第一次这么忙前忙后的伺候人。瞧见纪眠这幅模样,她的心都揪了起来,立马撤出来抽过纸巾给她擦拭。
“眠眠,喝完药就好了。”
温柔的声音似乎唤醒了一直昏睡不醒的小兔子,纪眠缓缓睁开眼睫,脸颊因为高烧而红透,杏眸半眯着。
还没等祁瑾秋开口说话,无色透明的小珍珠就从她的眼角簌簌滑落。
祁瑾秋分不清这场眼泪的缘由,是高烧的生理性酸涩,还是见到她的难过。她只知道自己的心也随着纪眠的眼泪掉落,四分五裂碎了满地。
她喉间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塞满了海盐,嗓子生疼。
床上人只醒了一瞬,眼泪滑落后很快便又阖眼睡了过去。回神后,祁瑾秋用纸巾帮纪眠擦干眼角的泪迹,手掌重新贴在她的脸颊上,意识到那股高热还未消散,她不敢多想,继续用刚刚的方式喂纪眠吃药。
这次比第一次顺利很多,大半药液都被咽了下去。
药液参照一天两次的吃法,祁瑾秋给她重新换了条湿毛巾,触及她的额角时,小兔子伸手拽住了她。
她没有醒。
仿佛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拽住祁瑾秋后便将她的手拉到脸颊边,很乖很喜欢地蹭了蹭。
就好像、她现在是以兔形待在祁瑾秋的手掌心。
四分五裂的心脏被纪眠这一动作粗略修补,祁瑾秋目光渐柔,从她的脸颊触及她穿的那件白色外套时,视线僵顿。
门被打开的时候,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纪眠身上,以至于忘了她身上这件外套的由来。这会因为她蹭手的动作,被面稍稍掀开,露出了外套肩颈处的独特设计。
那是她回S市,去参加‘美艺杯’颁奖典礼穿的套装裙。
她记得,当时她在卫生间遇见特殊时期的纪眠,就是用这件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将她送去了酒店。事后,纪眠跟她提过两次还外套的事情。
那时,她跟纪眠的矛盾误会尚未解开,而她确实洁癖很重,所以就回复让她扔掉。
可没想到,外套还完好无损的留存在衣柜里,甚至还被小兔子穿在身上。
祁瑾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她极力克制住将笨蛋兔兔抱进怀里,吻得她兔耳朵和兔尾巴都冒出来的冲动,目光如平静诡谲的海面,隐藏着深不可测的海浪风暴。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睡熟后小兔子的力道松懈了几分,祁瑾秋顺势抽出手,给她盖好被子后,以最快的速度煮了个清淡但适合病人,且也更符合小兔子口味的蔬菜粥。
电饭煲定时熬煮,三十分钟后自动切换保温模式。
祁瑾秋回房,轻巧地拖过布凳坐到床沿边时刻注意着纪眠的情况。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雨景完全遮挡在外,药效一般在一个小时后便会见效。祁瑾秋耐心地等待着,时不时会去探探小兔子的额头和脸颊,看看温度有没有降下去。
期间,她的手机提示灯一直都在闪烁。
就这样紧盯了一个小时,她仍不知疲倦。瞥了眼手机的时间栏,她又伸手去贴纪眠的脸。
通红的脸颊逐渐恢复白莹,滚烫的高温缓缓降下。
快退烧了。
这个认知让连转近二十个小时都没有休息的祁瑾秋,露出了落地后的第一个笑。
笑容转瞬即逝。
她解开手机锁屏,点进微信看消息。
发送消息最多的就是她妈,其次是发小群,最后是苦苦哀求的闻悦。
瞧见备注名字的一瞬,祁瑾秋的眼底闪过浓厚的阴霾和厌恶。
【瑾秋姐姐,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求求你,让锦姨和叔叔再给闻家几天时间缓缓吧,拜托你了。】
【我愿意公开跟纪眠认错道歉,你让我怎么样都行,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看在我们两家这么久的交情上,让祁氏撤回媒体平台上的爆料吧,让我给她磕头认错都可以。】
【瑾秋姐姐...】
祁瑾秋只看了一眼便点进了主页,将她拉入黑名单删除后,才给母亲和发小们回复了一条消息。
【没事,别担心。】
简短的几个字却是一针强心剂。
她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潋滟的桃花眼温柔缱绻地望着尚未有苏醒迹象的纪眠。
也是这会,瞧见床上人的兔耳朵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祁母口中跟着纪眠一起离开的小兔子并没有出现在卧室。
她的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