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桶里炖了鸽子汤，闻着挺香。

　　戚元涵盛了两碗，递给叶青河一碗，说：“自己端着，暖暖手。”

　　“还是想要你喂我。”叶青河说。

　　戚元涵道：“汤也要喂吗？”

　　叶青河嗯了声，戚元涵拿起勺子，舀起来喂她喝了一口，又说：“你先自己吃好吗？我手酸了。”

　　这次叶青河应了声好，把碗拿过去了。

　　听着外头的风呼啸地吹着，风阵阵的扑在车窗上，玻璃材质好，没有震动，她们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被温馨包围。

　　戚元涵觉得没有那么恐惧了，有人陪着她度过难关，她不再是孑然一身。

　　吃完饭，她身体往后躺，休息一会。

　　好饱。

　　叶青河说：“我开车带你回去吧。”

　　戚元涵不太想回去，很害怕洋房没了，就怕跟以前一样，她出去玩了一圈，回来什么都没了。

　　叶青河拿纸巾擦她的唇，“放心吧，你这样盯着，心里更堵，你要相信你手下的人，是不是？”

　　她换到副驾驶位，开着车，说：“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

　　戚元涵嗯了一声，她撑着手坐起来，给公司部门的人发信息，明天得让人站岗，现在短视频流行，大家只看别人讲述的，不问事实根据。他们又很喜欢蹭热点，看别人拍视频火了，自己也会想办法凑一脚，跟一跟大流。

　　这种情况下，老爷子肯定会叫一群人来浑水摸鱼。

　　可能是吃了太多油腻的东西，戚元涵头昏昏沉沉的，她叫叶青河停下来，拿着塑料袋往垃圾桶走，很快她就吐了。

　　叶青河过来扶她，拍拍她的后背，担心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戚元涵拍拍自己的胸口，眼角沁出了泪，她让叶青河给她递漱口水，又拿纸巾擦嘴。

　　“刚刚吃的太急了，你把车开进去，我走回去就行了。”戚元涵说，“我想缓口气。”

　　“车放那儿就行了，我陪你走走。”叶青河握着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带着她往前走。

　　一步步走着，可能是天太冷了，戚元涵鼻子发酸，很想去抱抱叶青河。

　　但是她性子要强，觉得现在的情况严峻，不能表现的太脆弱，怕一旦躺下，就很难爬起来。

　　晚上狂风乱作，吹得两个人脸都疼了，叶青河打开门，让屋里的暖气生起来。

　　戚元涵在楼下坐了会，去泡热水澡，等身体舒服了，她裹着浴袍去卧室，她打开抽屉，从里头拿药，刚准备拧瓶盖，叶青河就进来了，她又把药放进去，关上抽屉。

　　夜里叶青河抱着她睡，戚元涵一直没有睡意，她维持着一个姿势躺着，身体很难受。

　　凌晨两点，趁着叶青河睡着，她爬起来打开抽屉往嘴里塞药，干吞下去。

　　……

　　次日醒来。

　　戚元涵睁开眼睛，就去摸旁边的手机，刚划开屏幕，软件推送的新闻信息全弹了出来。

　　她抬手，掌心压着额头砸了砸。

　　昨天晚上棠元集团就发了澄清公告，说明了去警察局的原因，也给营销号发了律师函，甚至解释了洋房区只是在修复工程，但是网友依旧捂着耳朵挡住眼睛，不听不信，效果甚微。

　　更有人造谣，棠元集团不退首付，棠元集团房子有质量问题，甚至还有各种恶意视频，说棠元集团破坏历史文化。

　　法不责众，她们告不了那些乱嚎踩黑脚的网友，说多了只会引起众怒，现在只能闷声吞气。

　　戚元涵打了电话给工地负责人，负责人说：“嗯，今天一早就有人来拍视频了，不过您放心，我们没有放人进去，有情况我立马通知您。”

　　现在随便刷个视频就能看到，很多人去工地叫骂，要往工地里闯。

　　他们肯定不能打开工地放人进去，施工重地，很危险的，一旦发生意外，就算工程没问题，他们也成了过错方。

　　戚元涵说：“你们再等等，今天九点官方会派人过来检查。”

　　只要等官方检查完，发布公告就没问题了。

　　负责人说：“好的，您好好休息……”

　　戚元涵声音很哑，她咳嗽两声，喝水润嗓子，说：“你们也辛苦了。”

　　挂了电话，她下楼，叶青河往桌子上摆饭菜，说：“下来吃吧，记得洗脸。”

　　戚元涵转身去洗漱间，看自己脸太白了，她化了个妆才下去，到桌子那里，她俯身嗅了嗅，说：“真香啊。”

　　早餐做的清淡，粥配着几道小菜，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拿遥控器开电视。

　　节目里的记者说：“早上八点，就有大批居民聚集在洋房区，棠元集团目前还未做出反应，此前洋房区一直深埋在时光中……”

　　她又换了个台，这次是个男主持人，男主持人身后是一个红绿线起伏的面板，“一向长势迅猛的棠元集团今日股票跌超4%，这是棠元集团有史以来第一次暴跌……”

　　“吃饭了。”叶青河挡在了她面前，把她遥控器拿走了，戚元涵说：“我就看看……”

　　叶青河又扭头调了个台，放了一个动画片，是经典动画片猫捉老鼠，戚元涵拖着下巴，很无奈。

　　“不会有事的，我会帮你。”叶青河认真地说。

　　戚元涵心里感动，但是这次不像抢项目那么简单，老爷子不仅要冲击洋房，还要冲击股市。

　　老爷子这次出手不是斗心眼了，她没必要把叶青河牵扯进来，也没别的心思去顾忌别人。

　　戚元涵吃着粥，冲着她笑说：“知道了。”

　　用过早餐，戚元涵准备去公司，沈瑶玉的电话打过来了，沈瑶玉被这个阵仗吓到了，急急地问：“需要我帮忙吗，我给你介绍公关公司，娱乐圈的公关都是一绝。”

　　戚元涵说：“你傻不傻啊，娱乐圈的公关公司哪敢跟周家作对啊。”

　　“那就这样看你被骂吗？他妈的，神经病啊。我他妈的，他敢网暴你，我也敢网暴他，垃圾。”沈瑶玉骂的语无伦次，“周家就是垃圾。”

　　戚元涵忙阻止她，“别乱来哈，你现在星途正好，周家的人脉圈太大了，你只要骂一句，就会被整个圈子封杀，指不定先前拍的戏都会被删除镜头。”

　　“删除就删除，我稀罕这个破圈子吗，看着我姐妹被骂，我还要畏畏缩缩的，我拍他妈的臭戏。”沈瑶玉气炸了，她想想都很难过，“周家了不起啊，去他妈的，早晚破产的玩意。”

　　戚元涵想说，真的了不起，现在没人敢跟他们作对。她离开周家后，周家又接了好几个大项目，想搞死这一家子很不容易。

　　让沈瑶玉去骂就是毁她前程，戚元涵哄着她，说：“好啦，很快就过去了，不是你跟我说的嘛，冬天就三个月，一眨眼的时间么，你怎么担心起来了。”

　　“呜呜呜。”沈瑶玉难受的哼了两声。“那我怎么可以帮到你？”

　　戚元涵说：“你吃好喝好，别叫我担心你，就是给我最大的帮助了。”

　　沈瑶玉又说：“我先前不是跟你说我们圈有个很厉害的叶经纪吗，我去找找她，她公关很厉害的。”

　　戚元涵说：“这个叶经纪我查过，她父母也是搞地产的，跟周家有点关系，指不定她帮周家不帮我呢，没用的，你去了也是白去。”

　　沈瑶玉说：“我去试试，万一呢，万一有应对的办法呢，只要有一点点机会，哪怕有一点点能帮忙你，我也要去试试。元涵，咱俩是好朋友，别每次我帮你，你就把我推出千里之外，我宁愿跟你一起被骂，帮你分担分担，也不要看着你一个人被骂。”

　　她哽咽着，“你别把人推的太远了。”

　　戚元涵沉默了片刻，放缓语气说：“你这话说的我心都软了。”

　　跟她聊完，戚元涵心情好了很多，去公司的路上，开车没像先前那么急，她放了首音乐压制情绪。

　　公司里的气氛紧张，她进去还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大楼问东问西，应该是来偷拍的。

　　柏妤柔忙了一夜去休息了，戚元涵待在会议室跟各部门高层商量对策，高层问：“股市那边要不要盯，咱们股价跌了，周家可能会买咱们的股。”

　　“现在他们还不会动手，股票才跌了一天，还没有到他们的理想值。我们现在不要分散注意力，继续盯洋房，等洋房结果出来咱们公司就没事了，到时候反将军回去，股市一定能上去。”戚元涵说完，又问了检验的时间。

　　高层说：“先前我们每天都会去检查，基本就一天能完事，但是换官方来，他们更认真，在不加班的情况下，应该需要三天，或者在久点……”

　　洋房项目复杂，官方检查肯定会仔细更仔细，他们会查材料，以及公司的账目。

　　这个关头，让上头出面算不上好事，但是这是目前最有用最有效的办法，高层看戚元涵脸色白了，安慰道：“戚总，您放心，洋房项目我们天天去检查，不会有一点的问题。”

　　“我知道。”戚元涵是胃不太舒服，脸色不太好看，她努力笑了笑，说：“这几天要幸苦你了，尤其是公关跟市场两个部门。”

　　“都是应该的。”高层们说。

　　到晚上，戚元涵回办公室。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躺了躺，她们的股又跌了2％，再跌就跌出低点了，那时候官方帮忙澄清也没有用，老爷子能打入她们公司内部了。

　　很累，但是再累她也想回去。

　　她拿手机给叶青河发信息，发现下午有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了条信息。

　　【我是姜林月，我们见一面谈谈吧，我可以帮你。这是地址：Time柒号咖啡馆】

　　戚元涵给叶青河发了条信息，一直犹豫到下班，她还是决定去赴约。

　　……

　　姜林月来得很晚，戚元涵先到地方。

　　戚元涵坐在窗户边，她穿着很大气，是漆面羊皮大衣，灰绿色的，她坐在那儿，安静的跟画儿一样，看不出什么着急的情绪，似乎没被影响到。

　　冬天到了，天气很冷，戚元涵搅动着咖啡，勺子偶尔会碰到杯壁，发出轻轻咚咚的声音。

　　姜林月把皮包放在沙发上，她今天穿得很贵妇，她坐下来，服务生就过来了，姜林月说：“一杯咖啡就行。”

　　戚元涵把视线偏过来，看她的表情很淡。

　　等咖啡上来，姜林月喝了两口，也没有拐弯抹角，说：“我可以帮你破现在这个局。”

　　戚元涵端着咖啡看她，没喝，指腹摩搓白色的杯柄，“你能怎么破？”

　　姜林月说：“存在私募基金公司里的钱，是炜川当初投进去的，公司的那部分钱，我先前早就帮炜川补上了。这笔基金只是挂了公司的名字，实际归我个人所有，只要我出面澄清，基金不属于公司跟老爷子，你就可以反败为胜，说老爷子是恶意竞争。”

　　听着是很好的办法。

　　戚元涵喝了口咖啡，刚刚想事太入迷，忘记加糖了，苦得她皱起了眉，她缓了一会，说：“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帮我吧，你先前可是周家的守财奴，突然说帮我，我不太相信你的诚意。”

　　姜林月说：“你说话很难听。”

　　那句周家的守财奴，简直嘲讽极了。

　　戚元涵说：“你以前骂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斗嘴没什么意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姜林月表情阴沉了一会，道：“你应该得到消息了，老爷子现在正在捧周运昌一家人，公司会有人事变动，我知道你在公司有眼线，我可以帮你把人弄出来。不然，等老爷子出手，你安插的人都会全军覆没，那时候他起诉你盗取商业机密，你就完了。”

　　戚元涵眉头皱得更深了。

　　姜林月说：“你不要低估了老爷子的手段，他看着表面和和气气的，实际阴狠歹毒，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踩死你。”

　　戚元涵看着她，说：“那你是要用我的人帮你巩固地位吗？老爷子现在让周运昌一家人上位，对你的危害很大。”

　　“算是。”姜林月把话说开了，就表现的很坦然，说：“互惠互利，这些人对我并没有什么用，我帮你护住这些人，不至于你的心血白白浪费。同时，也防止他们出卖你去投靠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