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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冒名顶替苏格兰 醒野 5075 2026-07-22 14:48

  诸伏景光正有此意,欣然答应。他需要一个了解伊野圣吾举办的宴会的人,这个男人也许是不错的人选。

  “你每次都一个人在这里休息吗?”

  “是啊。”对方回答,“我喜欢观察不同的人,二楼视野很好。”

  这项爱好姑且不做评价,这也是他选择二楼的原因,诸伏景光说:“伊野君的宴会很适合你。”

  “我也这样认为。”男人起身,手臂随意搭在二楼的围栏上,在他们正下方的大厅里,其他客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受到邀请来这里的人都跟伊野君有一项共同话题,人来人往,受邀者的爱好难免存在重合,于是参加宴会也有机会遇到其他有相同爱好的人。”

  他意味深长地说:“我跟你也有共同的爱好也说不定。”

  诸伏景光礼貌道:“伊野君爱好广泛,也许我们三个真的有共同喜欢的东西。”

  “是啊,他喜欢了很多年了。”

  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那个男人就这样离开了。

  诸伏景光不明所以,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独占了二楼的平台,站在高处把所有受邀者仔仔细细观察了个遍,伊野圣吾问他时他冠冕堂皇地扯了那个同样在二楼观察的人的名头,假装自己是对此感到好奇才这样做,伊野圣吾的反应有些微妙。

  除了那个奇怪的男人,他没在这场宴会发现什么特别,对伊野圣吾表达过自己觉得这个宴会非常有趣未来有机会还想参加的想法后,他道别离开。

  回到安全屋时已是深夜,雅文邑已经休息了。

  他没开灯,放轻脚步,脱下外套后靠在沙发里,手机屏幕散发的幽光下,几个字映入蓝色的瞳孔。

  【雾岛青时】

  这个神秘的组织高层几乎成为他离开组织后的执念,抓住一切机会奔走调查这个人的讯息,每天只要一睁开眼,就有一个悬而未解的谜题等待他去解决。

  他甚至庆幸过有这么一个谜题能够分散注意力,他用回归公安的工作前最后的休息期前往法国追寻多年前的往事,混迹于雇佣兵之间,那种跟作为苏格兰时相似的氛围令他平静又心惊,夜深人静时,他总是会下意识去思考雅文邑。他知道自己不该把太多注意力放在雅文邑身上,简短的法国之行就是最后的放纵,离开法国后,一切必须回归正轨。

  在有关组织的事面前,雅文邑的存在和离开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他无法向他人坦言自己如此执着于调查雾岛青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就像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让雅文邑在人鱼岛的名册上签名。

  诸伏景光的手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下,摸了个空。

  算不上物归原主,那把匕首只是不再属于他了。

  这样也好。

  ……

  天亮了。

  诸伏景光准备了两人份的早餐,但雅文邑起床后还是单独煮了一份,就像无视他一样,也无视了他准备的早餐。

  他对此习以为常,只要最后吃了早餐就好,具体吃的是谁的早餐并不重要。

  他们沉默着,没有产生任何交流,一切仿佛回到了记忆里的三年前同处时的安静。

  雅文邑并不问他昨晚是去做了什么,比起这些,雅文邑更在意他平时有没有认真执行苏格兰的任务,维护好苏格兰在组织里的形象和地位。

  这样做大概是为了等真正的苏格兰回来时能迅速回归原本的生活,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苏格兰大概也已经随着组织成为了历史。

  不知道雅文邑做了什么,以往并没有那么多跟雅文邑一同执行的任务,不过作为搭档来说,只要不突然对自己人大打出手,雅文邑无可挑剔。

  当天上午,他们一起前往了北海道。

  他刚重生的时候,雅文邑人在北海道执行任务,这次任务是那个任务的延续。雅文邑对任务据点十分熟悉,全程顺利,直到撤退时异变突发。

  他正在换弹匣,余光中发现如同战神一般的搭档突然不动了,喊了一声:“雅文邑!”

  赢不赢倒是其次,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哪怕直接撤退也是圆满完成任务。他当然信任雅文邑的实力,但万一真的受伤了得不偿失。

  “雅文邑?!”他又喊了一声。

  流弹从雅文邑身侧滑过,激起一道血花,诸伏景光瞳孔骤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过去把人强行拖走。等到了掩体后,他才注意到雅文邑手里的东西。

  他猛然呆住了,拔高音量的询问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下意识看雅文邑的脸色:“这……怎么会……”

  在海岛任务中挡下子弹的那把匕首,终究还是断了。

  第24章

  雅文邑的匕首几乎是雅文邑的象征, 在雅文邑本人相当低调但展现出的实力过分高调的情况下,很多不明状况的人心有余悸地称呼雅文邑为“那个用匕首的家伙”,或者干脆叫他“黑色匕首”。

  其实在海岛任务之前匕首的状态就已经不算好, 将匕首打造得如此薄且锐利, 就算锻造水准再高,刀身也一定比常规的匕首更脆。更何况这把匕首已经被使用多年, 期间没出大问题已经是主人爱护后的结果。

  诸伏景光猜到迟早有一天会迎来这个局面,却没料到会是今天。这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雅文邑突然为他死去的那天, 也是这般毫无征兆。

  这一整天雅文邑都没再说过话, 一如既往地安静里却透着与平常不同的沉寂。即便是不了解雅文邑的他也能轻松猜到,那把匕首对雅文邑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晚上, 打着为苏格兰好的名义帮雅文邑处理掌心的伤时,他提出把匕首交给他修复。

  “我知道一位锻造大师, 也许他会有办法。”

  雅文邑只是靠在沙发里,头转向另一侧,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幕。

  这种时候任何人都会想静一静,更何况是本就喜欢安静的雅文邑,诸伏景光小心为雅文邑包扎,匕首断掉的时候另外半截“铮”的一声迸飞出去, 情急之下雅文邑竟然徒手抓住了刀刃,这是他在本次任务中受的最严重的伤。

  雅文邑对伤病并不在意, 他似乎习惯了用损耗自身安危作为条件换取那个一击必杀的瞬间,但他的强大无疑是压倒性的, 所以大多时候都能全身而退。回忆许久,诸伏景光竟然发现,雅文邑受的伤仿佛总与这把匕首密不可分。

  ……大概是因为这是雅文邑最常用的武器吧。

  幸运的是,雅文邑最终把匕首交给了他, 这种信任让他心情轻松不少。

  他的确知道一位锻造大师。

  雅文邑死后,他顺理成章地继承了那把匕首。作为雅文邑为数不多的遗物,选择从这把匕首入手拼凑他的过往是一种必然。

  这把匕首如此特殊,兴许有什么来历,几经引荐,他得到一位擅长打造短刃的名匠的住址,然而登门拜访时才得知,那位刀匠不久前已经离世,后来调查也随着愈发忙碌的工作不了了之。

  也许那位刀匠能够将匕首复原,哪怕只是重新接在一起也好。

  诸伏景光告诉自己,就事论事,自己总该回报雅文邑些什么,他和雅文邑之间是合作关系,能缓和关系对任务有利。

  他了解过那位刀匠的喜好,当初为调查匕首就是挑选了合适的礼品才上门。如今只要原样准备一份就好,事情意料之中地顺利,对方看到他带的东西,果然改变主意接待了他。

  “想要修复朋友断掉的刀?”刀匠对这个理由十分触动,当即说:“把刀拿出来让我看看。”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却没完全放松下来,能不能修复也要看实际情况而定。

  打开盒子时刀匠忽然面露错愕,诸伏景光心下一紧:“很难修复吗?”

  “不,我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它。”刀匠小心地取出刀柄的部分,又仔细看了看断裂的刀刃,语气感慨:“我以为我不会再看到它了。”

  “您曾经见过这把匕首?”

  “这就是我打造的匕首。”刀匠起身,示意他跟上,“四十年前,我为一位擅长用短刃的朋友打造了这把匕首。”

  “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诸伏景光暗中打探:“您的朋友是……”

  刀匠没有接这个话题,打断他:“你那位朋友今年多大了?”

  这个问题把诸伏景光问住了,他还真的不知道雅文邑的年龄,但应该跟自己相差不大,他模糊回答:“二十几岁。”

  刀匠没察觉他语气中的不确定,还沉浸在回忆中,自言自语:“那孩子也差不多该长这么大了。”

  诸伏景光问:“您认识我的朋友吗?”

  “我认识你朋友的父母。”刀匠把断刀放在工作台上,在光下仔细观察,“好的兵器就要由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的人使用,他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用刀的高手。”

  刀匠抚摸着匕首上的裂痕,他对兵器有着难以想象的了解,仅凭使用痕迹也能得到许多信息:“你那位朋友也相当有天赋。”

  后来几次的拜访中,诸伏景光从刀匠口中拼凑出一个发生在多年前的故事。

  相互扶持长大的两人都是某组织的成员,他们组成搭档,迅速打出名声,几年来无往不胜,然而再坚固的爱情也会随着时间出现裂痕,更糟糕的是以他们的成长环境和个性,谁都没能意识到危机的严重性,也始终没能学会修补关系,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最亲近的人一步步走向决裂。意外发生在他们分开的第十年,一人在执行任务时身亡,那段为人称道的爱情已经成为了历史,更多人只看到了他们十年间的针锋相对和不死不休,等刀匠得知消息赶过去时已经晚了,另一个人已经自杀,那年他们的孩子十二岁。

  “我当时想带走那个孩子,但我去的太迟,那孩子早已不知去向了。知道他现在还活着,甚至继承了这把刀,我就放心了。”

  带着修复好的匕首返回安全屋的路上,刀匠讲述的故事在脑海里回旋,耳边恍然响起另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

  【“很多年前,组织里有一对搭档,他们针锋相对……”】

  【“……抛下他们的孩子,立刻跟着殉了情。”】

  回到安全屋时,雅文邑又在吃他最常吃的那家店的便当。诸伏景光坐在沙发上,侧头安静看着那一幕。

  雅文邑的头发又长长了微许,跟记忆中精致到头发丝的模样不太一样,又好像没有任何不同。吃饭的速度格外快,但用餐礼仪极好,加上安全屋的装修布置低调却难掩奢华,以至于他一直认为雅文邑出身不凡。

  ……十二岁是怎么一个人在组织这种地方活下来的呢?他在二十二岁初次了解到这个组织时,唯有心惊肉跳,久久不能平静。

  雅文邑吃一顿饭只需要五分钟,等他吃完,诸伏景光才将那把匕首拿出来。

  雅文邑愣了一会儿,小心捧起那把匕首,崩断处已经看不出丝毫痕迹,连带着被子弹撞击留下的凹陷和划痕也不见踪影,简直就像一把新刀。

  “刀匠说,这毕竟是一把有年头的匕首了,只能尽力修复,可能重量上会有细微差别,强度也很难回到巅峰。”

  雅文邑比他更熟悉这把刀,反手握住刀柄平移一挥,刀刃顺畅划开空气,而后定格在半空。他的动作有力且迅速,透着截然不同的锋芒,诸伏景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雅文邑试刀,直到最后雅文邑的指腹轻轻滑过刀身,神色中的柔软转瞬即逝。

  诸伏景光看得太专注,捕捉到了那份欣喜,忍不住也笑了。

  氛围还算恰当,他试探性开口:“那位刀匠说,这是他为朋友打造的匕首。”

  雅文邑抚摸匕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讲述了那位朋友的故事,询问我继承匕首的人的近况……我没有透露给他。”诸伏景光留意着雅文邑的神情,但雅文邑的头发最近确实长了,低头时刘海垂落在额前,正巧遮住眉眼。

  确认雅文邑没有让他闭嘴的意思,他才安心往下说:“他说,他的朋友和”

  “他和他的爱人都是组织成员,他们是一对搭档。”雅文邑出声打断,“如此相爱的两人,一个想离开组织,一个对组织忠心耿耿,于是他们开始争吵,甚至是相互怀疑,就这样僵持了十年,其中一人骤然离世,另一人万念俱灰,用当初令他成名的那把匕首自杀殉情,直到死他都觉得他们两个只是吵了一架。那个人的世界里只有爱情和恩情,与爱人的孩子并不重要,也没有想过,他的爱人之所以提出离开组织,是不希望他们的孩子过跟他们童年时一样的生活,失去父母的庇护,他们的孩子最后还是走上了昔日令他们痛苦不已的那条路。”

  雅文邑的语气平铺直叙,就像在讲述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从第一次在雅文邑口中听说这个故事,到如今刀匠和雅文邑补充的细节,这个故事逐渐完整,也让他更加陷入沉默。

  雅文邑很少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身体会让人强制淡忘一些痛苦的记忆,催眠你当初没那么痛苦,让你潜意识里觉得那也没什么,所以他不觉得从小混迹在组织中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和他的最爱的人都是这么长大的,他们的孩子自然也能承受,也不觉得留在组织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是那一代里少数押对宝了的人,确确实实带着BOSS的恩情和赏识赢到了最后,地位超然。”

  雅文邑忽然侧头:“为什么要对着我露出这种表情,你认为那个孩子很可怜?想为他报仇?”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经历的事情。”诸伏景光说,“我现在为之努力的,就是希望未来不会出现更多这样的状况。”

  “多么崇高的理想。”雅文邑笑了,只看到了唇角不太清晰的弧度,以至于即使是笑也让人觉得凉薄,“好啊,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贯彻你所谓的正义。”

  诸伏景光:“……嗯?”

  雅文邑单手扣住他的肩膀,尽管不解,诸伏景光还是配合地将身体转过去,任由那把匕首贴近他的脖颈,却只是仰起头,没有躲闪或抵抗。

  这一刻他震惊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坚信雅文邑不会攻击他,但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刀刃接触皮肤的瞬间,他还是因透出的凉意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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