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内,锦书在书房翻着古书,神情凝重,父主飞鸽传信,令自己火速带着灵犀公主回谷,并派出无情谷内金牌暗影,接应归谷。
可是想到犀儿心存大爱,她的梦想还没有实现,自己怎能如此自私,将其藏起,但如今形势紧迫,密报中已讲明,三国兵马不日将到达无情谷口,恐怕过了今日,自己性命忧堪,无情谷内万千生灵忧堪。
从皇宫归来,灵犀一直静静的作画,时而手腕劲动,时而落笔有序,看不出喜怒哀乐,
“犀儿。”锦书情不自禁唤道,
“锦书。”灵犀应着锦书的眸子,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已赢了雅歌公主。”
“犀儿,和我走吧,父主要我们一同归谷,尽快完婚。”锦书心中苦闷,
“锦书,有你这句话,灵犀足矣,看,这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留个你做个念想吧。若有缘分,我们必会在一起,何必急于一时。”
映入锦书眼帘的是一处幽静的木屋,一潭碧水,萦绕着热气,岸边坐着一赤脚的红衣女子,云鬓上斜插着一支珊瑚朱钗,拨弄着泉水,背后是成片的白菊,好一仙境,好一佳人,好一熟悉的场景。
“犀儿,除非一死,我绝不放手。”锦书暗伤,
“锦书,你我倾心,三国国主是不会放过你的,即使你练兵多年,但那是集三国之力啊,你能抗挣多久?如何面对那无辜的万千百姓?”灵犀句句珠玑,
“那我也会放手一搏。”锦书握紧了拳头,
“你这是何苦,我已定心意,离开一段时日。”灵犀轻柔,
“不,犀儿,只要我练就的无情神功大成,世间任谁也奈何不了我,谁也不能将你我分开。”锦书抱住灵犀,
“神功大成之时,你早已绝情绝爱,早已忘却了我。”灵犀低泣,
“犀儿,你早已刻入我心海,世间之人皆逼迫你我,我岂能忘却于你,
犀儿,随我走。”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灵犀含泪而语。
她怎能随他而走,那会将祸端引到无情谷内,那里有一方百姓,万千生灵。今夜再不离去,恐明日危险重重,她知道,此刻公主府外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脱身实属不易。
“犀儿,如我不能护你,我有何资格爱你。”锦书低吼,“我必将带你一起走。”轻点住灵犀的昏睡穴,灵犀跌入怀中。
“锦少主,束手就擒吧。”玄清祁带着大批暗卫前来。
“放下灵犀公主。”云起随后而至。
“卑鄙小人,本少主今日必带犀儿一同离开。”锦书脸色暗淡,身后的金牌暗影贴身护卫,
“各为霸业,承让了。”玄清祁面露狠色,
众多暗卫,各为其主,分成二派,拔刀相见,血染衣袖,大打出手。
锦书怀拥灵犀,迎着银色的月光,颀长身影,散发着清冷的杀气,拔出腰间的白色折扇,一道寒光射向玄清祁。
玄清祁急忙甩出袖中黑绸,将锦书折扇发出的松针一一避过,云起却没有出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灵犀身上,不肯离去。
玄清祁手心紧握黑绸,一根松针像箭一般穿透他的手心,阵阵巨痛,还是没有躲过锦书的绝技傲雪松针,松针所到之处,必见血封喉,同音傲雪。
玄清祁深吸口气,挥动黑绸,飞跃起身,直逼锦书。
只见空中黑绸映着白月光,招招紧逼,利剑般杀戮着,
一袭白衣的锦书,怀拥红衣云鬓,手执折扇,一次次击落那如墨的黑绸。公主府内涌入越来越多的云国和玄国暗卫,齐齐向锦书而来,锦书双脚轻点,暗发内力,折扇轻划,一股强大的内力袭去,啪的一声巨响,将玄清祁等人击落在地。
“锦少主,好身手。”昔日只是传闻,无情公子武功了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日后必为复兴霸业的路上最大障碍,想到这里,更燃起玄清祁杀戮之心,他拔出腰间的爆竹,一缕蓝光在星空划过,
片刻之间,大量身着铁甲银盔的士兵,手执弓箭,对准着面若寒星的锦书,
“不要放箭,莫要伤了灵犀。”云起连忙制止,话音未落,已为时过晚,
银箭如雨般射向锦书,锦书大惊,匆忙散开折扇阻挡,金牌暗影也纷纷摆脱着对方纠缠,转身为锦书挡箭。
忽见一根银箭直奔灵犀柳肩,锦书却已分手不及,只能轻轻转过灵犀的身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银箭。银箭箭头锋利,生生穿透了锦书的肩胛骨,穿透的箭头却将灵犀睡穴解开。
锦书手中的折扇,血光点点,肩上的云袖已红色连连,宛如日落重描的夕阳。如玉的脸色,因失血变得更加苍白。
公主府内,死伤遍地,染红了圣洁的白荷,荷叶上流动着刺眼的血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灵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一切,惊呆了,手中那暖暖的温度,变得冰冷,那根穿透锦书身体的银箭下,血流不止。
一瞬间,她明白了一切,那一箭是他为她而受。
顿时心如刀搅,“锦书。”灵犀抑制不住心中的哀痛,
“犀儿,别哭,即使是死,我也必护你安危。”锦书不舍的看着灵犀,
灵犀愤怒着甩出腰间的红绸,将近身的铁甲士兵击落在地。
“犀儿,不要动手,你没有内力,会受伤的。”锦书吃力的抬起手臂,阻止着灵犀,
“锦书,坚持一下,你会没事的。”灵犀轻轻吻在锦书苍白的脸颊,
“犀儿,我带不走你了,你要好好活下去。”锦书气力微薄,双唇紫黑。
“不,锦书。”灵犀发现银箭的箭头已成黑色,“玄清祁,你这卑鄙小人,竟放箭下毒。”
玄清祁心中懊悔,骄傲的他,本想凭借一己之力擒下锦书,奈何锦书武功深不可测,无情谷内金牌暗卫身手了得,没有办法之下,只有启用父皇的人,看来父皇同时也想要灵犀的命,否则怎能射杀无赦。
耳边突然想起父皇那耐人寻味的话语:“得不到的东西,也莫让旁人得去,那最好的方法便是,毁了她。”殊不知,看到她亲吻锦书时那份深情,他也同样痛心。
“锦书,你真傻,你可以自己走啊,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为我挡箭?”灵犀哭泣着,
“犀儿,没有你的生活,我宁愿去死,今日是我锦书护不了你,你走吧,去完成你未了的心愿,来世有缘,我定全力爱你一世,护你周全。”锦书斗志全无,眼前昏黑,跌落在地,“少主。”被下属叶明接住,
众人皆惊,映着微弱的宫灯,眼前身着红衣的女子,满脸亲柔,双眸流转如雾气萦绕,轻轻抚摸着怀中男子如灰的脸颊,相依相偎,
“不,你要活下去,”灵犀从怀中掏出锦囊,取出一粒红色药丸,放入口中,轻轻吻住锦书,送入锦书舌下,眼中流下留恋的泪珠。
“住手,玄太子,你要灵犀的命吗?”云起走到灵犀面前,扶起灵犀,“灵犀,随我走吧。”
“放了锦书。”灵犀满眼殷切,
“三国国主签订的绝杀令,他走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云起无奈,
“那我便随他共赴黄泉。”灵犀一脸坚定,
“若今日,你们杀了他,我必记住这里的每一个人,他日必报此仇。”灵犀绝望,
玄清祁手心的松针刺骨疼痛,却被眼前柔弱女子的言语震撼,心间像被插了锋利的刀刃一般。
云起皱眉踌躇,片刻不语,医者的心怀与帝王的霸业,纠缠着,撕裂着他的心脉。
“锦书。”一声关切之语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水寒烟带着众多暗卫匆忙赶来,
“水太子,这是为何啊。”玄清祁强硬道,
“我奉父皇之命,前来接应锦书,安全护他回无情谷。”水寒烟冷笑道,
“三国国主的歃血同盟,尔等视为儿戏?”玄清祁不满道,
“同盟归同盟,我与锦书为多年挚友,我岂能坐视不管。”水寒烟看到那白衣上的摊摊血迹,银剑铁钩,甚为着急,自己还是来晚了,与明月跪在父皇面前,泣血恳求许久,才得到父皇的回心转意。。
“水太子,请带锦书速回无情谷。”灵犀像见到救星一般,摇着水寒烟的衣袖,
水寒烟苦笑,只有为了锦书,她才会与自己如此亲近。
“玄太子,云太子,不放人吗?难道还要刀剑相逼吗?”水寒烟眉峰凌厉,
“水太子可带走锦少主,不过,灵犀公主要留下。”云起轻声,
“只要放锦书离去,不追杀他们,我愿留下。”灵犀知道,自己万不能再害了锦书,害了无情谷。
“灵犀,他日安顿之后,必带你离去,咱们走。”水寒烟气势汹汹,叶明将锦书放在马车之中,
灵犀跃上马车,看着昏死的锦书,泪如泉涌,“锦书,我将仙丹放入你舌下,你性命无忧,忘却今日的一切吧,来日方长,你我必当再相见,记住我是灵犀,也是晓晓。”灵犀将自己长发割断一缕,绑在随身携带的鱼口银管上,放入锦书的怀中。
“水太子,一路平安。”灵犀眼中万般不舍,
“灵犀公主,我必将锦书无恙送到无情谷中。”水寒烟策马而去,锦书的暗卫也一一上马而去。
“云起妹夫,父皇与皇妹已在回国途中,本太子在古国等你前来迎亲,哈哈”远处传来水寒烟爽朗的笑语,
云起不露声色,公主府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笼罩着血光之气。
“灵犀,随我走吧,观澜苑一直空着,你的枣红马也在,连云茶那小丫头也等你回去呢,”云起挽起灵犀沾满血污的纤手,满眼心疼,今日逼得她无处闪躲,逼得她放手最爱,
这本是男人的追逐,成就男人的霸业,何必为难这柔弱女子?
心中落寞,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世间太多的身不由已,不尽人意!
他与她之间似乎又远了一分。
灵犀木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殷红,仿佛还带着锦书的体温,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锥心的疼痛油然而生,眼前一阵眩晕,跌落在云起怀中,再没有那种淡淡的药香,只有浓浓的血腥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