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3日中午的时候，我抵达北芬兰。天刚蒙蒙亮，很快太阳在头顶上出现了。

　　一踏进李震华的指挥部，就看见孙文诚舒服地靠在一个椅子上，左脚搭在木匠临时做成的办公桌上，喳喳呼呼地和一个人在电话里正热乎着。他又是拍大腿又是竖大拇指，一只小脚还一抖一抖的，活脱是街边的小混混，不知道他这个营长是怎么当的。我把背包仍在地上，直接去看挂在帐篷上的大地图。

　　“文虎啊，你的电话，” 看见我来了，孙文诚连忙招呼我。

　　“我的？”愕然，我前脚才到啊。

　　“喂”，我朝话筒打了一个招呼，同时感叹芬兰通讯兵的坚韧，他们在开战后架设的这条临时电话线，沿途不知架设了多少电线杆，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他们付出的艰辛难以估量。

　　“喂，范文虎，我是韩晓军啊，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44师被消灭了！”

　　听到几百公里外韩晓军的声音，外加一个天大的喜讯，我心里感到格外舒坦，“好啊，大头，怎么一回事啊，你不是还想等一两天的吗？”

　　“不是我主动进攻的，昨天44师师长维诺格拉多夫组织了还有战斗力的部队向东突围，遭到我们炮火覆盖，维诺格拉多夫被炸死了，突围部队很快就崩溃了。芬兰人向他们挥舞长条面包，突围的苏联人马上就投降了，领头的146团团长是乌兹别克人，他交代146和305团都是中亚部队，早就不想给斯大林卖命了。”韩晓军的声音饱含笑意，显得心情舒畅。

　　“我趁热打铁，命令部队总攻，芬兰人举着面包冲锋，结果没有遇到什么象样的抵抗，44师全部投降了。”

　　“一点抵抗也没有？”我表示疑问。

　　“有，有一点！”我听韩晓军在电话那头顿了一顿，告诉我一个小『插』曲。

　　“44师那个25团是俄罗斯族部队，他们的政委不肯投降，我命令俘虏抬了一箱长条面包过去。听说他们的团长命令手下不许动，自己一口气先吃了一长条，足足有3公斤那么大个，然后他拍拍肚子，把手枪扔给政委，告诉政委他要投降，政委可以枪毙他！”

　　“这么搞笑！”我听了一乐，“团政委也投降了？”

　　“不，政委用团长的手枪『自杀』了；；；”

　　“唉，”这就有点悲了，我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团政委如果活着，两年后一定会在东线和德国人诛死血战的，可惜现在；；；

　　此后我情绪变得低落，韩晓军的话一点听进去，简单聊了几句后放下电话。我心里想：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那些因为我而死的苏联人肯定会在苏德战争中做出自己贡献的，我；；；

　　呸呸呸，我干吗去同情那些苏联人呢？我真有点菩萨心肠，苏联人最好都死掉。我突然发现我脑子有点秀逗了，北极熊在远东一步步蚕食中国领土，我竟然去同情他们，我的脑袋里肯定长瘤了，最好去看看医生。

　　“孙营长，我们去看看地形吧！”我朝帐篷外的孙文诚直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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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说什么？14师师长叫卢金？”方华告诉我苏军14师师长的名字叫卢金，我大吃一惊，波波夫可是苏德战争中的一个关键『性』人物，他在二战初期以少将身份被俘，二战结束后被俘的苏军高级将领大部分被清洗(枪毙或流放)，波波夫却被斯大林辍升为中将。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在莫斯科会战前后的传奇表现。1941年末的卢金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步兵军军长，他的部队在6月份布置在白俄罗斯东部，6月22日德军开始进攻后，卢金在白俄罗斯损失了一大半部队，此后卢金率部向莫斯科溃退。没有弹『药』，他就武装占领沿途的军事仓库，没有汽油，他就掠夺沿线的民用仓库，他还尽力搜罗民用车辆和苏联军队丢掉的重装备，有一次他下令把一个鸡蛋仓库里的几百吨鸡蛋全部倒在公路上，让经过的苏联卡车碾压，还有一次他发现一家拖拉机工厂里有修好的几十辆t26坦克，他命令手下逮捕公路上任何穿坦克兵装束的人，把他们押到拖拉机工厂，被逮捕的人当中包括一个军衔比他高的坦克兵中将，他的作为在大清洗以后的苏联是不可想象的。

　　在莫斯科西南波波夫接到了斯大林下达的抵抗命令，斯大林命令所有正在向莫斯科溃退的部队就地组织防线，阻击德国部队的进攻。实际上这条命令是斯大林的无奈之举，当是苏联最高统帅部错误发动了基辅会战，古德里安的第6坦克集团军从莫斯科南下进行战略大迂回，成功包围了苏军主力，俘虏了近50万人苏联人，苏军著名的布琼尼元帅【布琼尼，十月革命后红军骑兵的象征】丢下部队仓皇出逃。残余苏军彻底崩溃，不顾一切的逃往斯大林格勒方向，（落后的苏军通讯系统使）苏军最高统帅部不能掌握溃退中的苏军番号和数量 (很多苏联军队在溃退过程中士兵大量逃往)，而后备役苏军的组建和征招还需要时间，斯大林被迫下达了溃退部队就地抵抗的命令。

　　卢金利用一条小河设置了后来史学家所称的卢金防线，然后开始收编路过这条防线的每一支苏联军队(甚至内务部队也被收编，对于不服从指挥的指挥官卢金直接下令逮捕移交莫斯科)，波波夫同时派出他的参谋去协调和指挥防线上的所有苏联军队。等古德里安的钢铁洪流从南方杀回来时，波波夫手下已经有10多万军队，他指挥这些军队象模象样的抵抗了2个星期，击毁了古德里安的100多辆坦克。可笑的是，苏联统帅部还是从德国人的电报中才知道卢金防线的存在，此后卢金的部队被苏联人冠以卢金集群的代号，这个集群不久就被德军迂回包围（德国人的老伎俩，百试不爽，后来苏联人学去了，脸皮很厚的苏联人把名字改成了大纵深突破理论），卢金又组织部队构成环行防线，坚持抵抗了1个多月才被德国人歼灭。

　　战后欧美分析家认为德国在1941年的巴尔干损失了1个多月时间，在基辅会战中又把古德里安坦克部队南调，这两个举动使德军浪费了宝贵了时间，造成莫斯科会战中德军坦克陷入冬季雪原沼泽(和苏芬战争苏联军队的处境一样悲惨)。90年后俄罗斯『政府』解密了大量机密文件，欧美分析家从文件中了解到卢金防线竟然是一条由溃退部队自发组建的防线，不由再次哀叹古德里安南调的失误，表面上德军收获很大，实际上坦克军南调使古德里安后来不得不面对一条原本不应该存在的防线，这条防线使古德里安的主力又耗费了2周的时间，这2周是秋季的最后一丝光华，此后苏联寒冷的冬季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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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如果我消灭了这个卢金，那么莫斯科会战会是什么样呢？我有点犹豫，要是苏联丢掉了莫斯科，等于损失了红『色』世界的首都，对苏联军队的士气来说打击是灾难『性』的。

　　更糟糕的情况还在于莫斯科是苏联铁路的神经中枢，如果这个苏联铁路网的心脏被德国人占领了，凭借苏联糟糕的公路状况（土路为主，柏油路算好的拉，水泥路只有大城市才有。）苏军以后会在每一条防线上陷入机动力量捉襟见肘的局面。苏联人肯定会失去列宁格勒(列宁格勒完全依靠莫斯科输血)，估计还会输掉伏尔加格勒会战(斯大林格勒会战)，甚至可能导致整个苏联亡国。

　　这不是典型的蝴蝶效应吗？我现在就是那只蝴蝶，只要我下决定消灭14师，卢金在苏联的政治、军事生涯估计就这么结束了，以后最乐观的待遇就是在西伯利亚砍木头，而且以后的莫斯科会战可能会是另外一副样子。

　　嘿嘿，反过来，假如德国真的能攻下莫斯科，必将和苏联的远东方面军精锐展开生死恶战，占领莫斯科的时间估计要拖到1941年冬季以后。而日本人空袭珍珠港是在1941年12月7日，此后德国马上就向美国宣战了。这几个月时间段的错位足够了，美国一旦参战，赫赫，还有谁能挡得住二战的齿轮？希特勒，靠边站！天皇陛下，我要剥光你的衣服挂在大街上示众！

　　“方华，你看，卢金确实是一个有才华的将领，他的布防不可否认，几乎没有缺陷，部队环行防御工事做得非常好，我们强攻确实困难。”

　　“不过到嘴边的这块肉，不吃掉它确实可惜，只有先消灭卢金的部队，我们才能放心的沿极圈公路北上，消灭104山地师的部队。”我看着孙文诚和方华的眼睛，他们对我的说词没有太大反应，显然，这些道理他们都晓得，他们本身可能也考虑过解决的方法。

　　“所以，第一步，我们应该不计缴获，用重炮轰他们的阵地，摧毁一切胆敢还击的苏联炮兵；第二步，在制高点进行迫击炮校『射』，『射』击胆敢点火取暖的任何苏联部队。14师剩下的7000人猬集在直径4公里的区域内，我们强攻的话伤亡很大，但是我们也有优势：我们任何一门迫击炮都能打到他们的核心阵地，可以打击任何一个烤火的火堆。如果他们失去了生火取暖的能力，等待他们的就是类似52师的命运。”我现在的说词和冻歼52师的战术思想几乎一『摸』一样，那就是用恶劣的天气困死、冻死这些缺乏取暖手段的苏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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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兄们，我们过几天再见；；；”

　　3个小时后，我又坐在卡车驾驶室里，依依不舍地向一干军官告别。刚才，我构思的104山地师围歼方案已经获得他们的认同，同时，我把北芬兰地区指挥官的职务暂时移交给方华。

　　我要去一次赫尔辛基，可能要跟这帮弟兄分开几天，至少当时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做梦也想不到这是我和芬兰战争的告别仪式，3天后和何维新大使的谈话改变了我的人生。

　　时世弄人，命运突然向我打开了通向权利颠峰的大门，只是当时的我未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