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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易安

非唐 百撕不得其姐 3863 2026-08-09 09:36

  等到确认这猛虎彻底的倒下了之后,三人都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二虎自不必说,第一个冲上去,无奈实力不济差点给老虎当了点心,杨贤挨了一尾巴,连虎毛都没碰着。所以张大昭是最累的,有些单薄的灰衣竟然隐隐有些汗渗将出来。

  “二虎,呆会把皮扒下来,虎骨剔上一些,咱们也尝尝鲜。”杨贤喘着气说道,毕竟方才那一剑他使全力刺下,却差点给闪着。

  “唉,只是有些可惜了,二虎这一刀,将皮毛给斩得也不完整了。”张大昭看着虎背上的伤口叹道,二虎闻言则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能杀了他已经很好了,哪还用管那么多。”杨贤挥挥手,深深的看了一眼张大昭:“大昭,你这几手剑法可真不错啊。”

  “这便是我向公子提及过的青城剑法,属下学艺未精,一直不敢献丑。”张大昭窘道,他听出了杨贤语气中的不满意。

  “这还叫学艺未精?”杨贤翻了翻白眼,现在看来张大昭的剑法很是精妙,如果单论招式来讲,能讲杨贤打得找不着北。虽然杨贤有莽牛心法,比拼起实力来,比之张大昭还是差了一点。毕竟张大昭也有近五年的底子了,而且观他步法之类的,肯定也有练有内功的。毕竟你要说青城没有内功之类的,鬼都不信。

  张大昭不愿多讲,杨贤自不会多问。这时马车侧厢里慢慢探出一个脑袋出来,虽然天色已经昏暗,但三人的眼力劲还是不错的。

  四目相接,那一双充满着沧桑甚至有些悲苦的眼神,让人不由得一阵心悸。

  是个女子,确切来说,应该是一个妇人,从侧厢走了出来。虽然天色已暗,但杨贤还是不由一惊。并不是因为这妇人有多么美,多么惊艳,反而像是个病秧子似的面容憔悴。娇娇弱弱的,只是令杨贤惊讶的是她那双似是看透世情的悲苦的双眸,以及身上那股子典雅。

  深山老林,路遇猛虎,一个妇人,看来是有随从的,不过随从死的死,跑的跑,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儿。

  其实在二虎大叫着冲向猛虎的时候,妇人就已经偷偷的在厢侧观看了,虽然心底也害怕,但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一来未免打扰到正在搏斗的三人,二来似也是认命的心情。

  “多谢三位公子搭救。”妇人走至近前福了一礼,看到地上的猛虎尸体,并没有露出害怕或者别的什么异样的神情。

  “不必多礼,我们也只是正好碰到了而已。敢问夫人,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杨贤三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二虎已经准备开始剥虎皮了。

  “奴家随仆从欲往成都府,无奈路况并不熟悉,眼见着天色暗了也没有寻到歇脚之处。谁成想会在这里遇到这等事儿。”妇人答道,声音中略显疲惫与悲凉,眼睛投向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一人,正是她的仆从。

  她慢慢的走向前去,看着已经死去的仆从,眼圈红了下来。缓缓的跪坐在地面上,眼睛一下子空洞了起来,无限悲苦涌上心头。

  杨贤与张大昭面面相觑,也不知这妇人底细,但如果把她留在这儿的话,谁知道还会不会再碰到什么野兽之类的?见她这般模样,杨贤缓缓走到近前开口道:“夫人如今作何打算?”

  “打算?”妇人喃喃道,随即嘴角露出凄苦之色:“哪里还有什么打算,死了,都死了。山河已破,故园难回,何往?何往?”喃喃的说着,再也忍将不住,豆大的泪珠从她略显病态的脸上滑落了下来。

  杨贤倒是听清了她说什么,死了,都死了,难不成她的家人什么的都死了?这么说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怪不得会如此,只是她口中的山河已破,故园难回,杨贤确是不明白了。

  “大昭,来帮把手,让这老人家入土为安吧。”杨贤招了招手,便想寻找挖图的东西。

  张大昭则是没那么多废话,直接就将人马车给拆了……抽出几块结实的板子,便刨了起来,杨贤那个大汗呐,但见妇人还是一脸呆滞的没有表情,这才放下心来,也拿起板子刨了起来。二虎想要帮手,便被杨贤踢了回去剥虎皮去了。

  “这位夫人,您看,我们是不是先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呢?”杨贤二人刨了个小坑,差不多能放下个人了。这种情况,什么棺材之类的,上哪找去?

  妇人一直就这么跪坐着,双眼无神没有焦点。杨贤又说了一遍,妇人这才缓缓起身,无声的点了点头,对着杨贤二人又是一礼:“麻烦二位公子了。”

  于是杨贤与张大昭抬起已经有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张大昭应该是将那马车的门帘也给拆了下来,往尸体身上一蒙,就这么着,便将人给葬了。

  又是忙活了一阵,一座小小的坟头,便成型了。妇人对着坟头无声的跪了下去,眼泪又涌了出来。只是她只是无声的落着泪,不发出别的声音。

  杨贤见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如果说告辞的话,一个柔弱女流,在这种地方,肯定是不安全的。但三人今晚还得天为被地为床的。

  很快,杨贤不用考虑如何是好的问题了。因为,那妇人昏了过去。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杨贤命张大昭将妇人弄上马车,虽然拆了几处,但总体还勉强能用不是,只是过,马儿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公子,都弄好了。”二虎这时一手血污的扯着一张虎皮,还撕下了一片衣襟包裹着几块虎骨。

  杨贤点了点头:“放到马车上去吧。”

  “唉,这马车没有马怎么走呀?”二虎摸着脑袋问道。

  “二虎呀,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等着你吗?”杨贤突然问了一句。

  “不是等我剥虎皮吗?”二虎有些不明所以。

  “啊,那只是一部分原因。”杨贤神神道道的说着,一指车辕,“还有一部分原因呢,就是把车拉到我们那边去。”

  “啊?”姚二虎傻眼了,张大昭也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方才因为杀虎和妇人的泪水而搞的有些压抑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不少,这也是杨贤逗弄二虎的目的。

  “别啊了,快点吧,天都黑了。”杨贤催促着,便将二虎推到了车前,将拉车的绳子套在了他的肩上,“走吧。”

  二虎是个纯朴孩子,见杨贤这么说,也就只好权当一次马儿吧。而就在这时,张大昭也走了过来,拿起绳子套弄好,跟二虎并驾。

  “公子,要不也坐到车上去吧。”张大昭开口道。

  “唉,我还走得动。再说了,你们又不是马,让你们拉车也只是权宜之计。咱们是兄弟,我又哪里会将你们当马使?”马贤喟叹一声,张大昭虽然人冷,但心热,而且还有点小算盘。

  听了杨贤这话,二虎和张大昭都沉默了。如果杨贤这时看到他们脸的话,会发现二人眼圈都有些红红的。只是杨贤跟在马车后面。

  回到先前的地方,三匹马儿早已停止了躁动,二虎拿起虎皮便去溪边冲洗了一番之后这才小心的将它叠好。

  “先睡吧,明天再说。”杨贤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率先和衣躺到了石板之上,石板倒也不凉,还有些许的温热。

  张大昭点起了几个火堆,又四下寻看了一番,这才跳将上去。

  一夜无话,晨露将三人的头发都打得湿漉漉的,衣服上也沾上了不少露水,至于寒冷,自不用说,杨贤都冻醒过好几次。不由得心里暗骂,我一个刺史公子,还是个六品官儿虽然穿过来还算不错,但人家穿了都是吃香喝辣玩女人,我这才几个月,遭了多少罪。

  “嗯?”杨贤意识到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而这时天色刚刚灰灰亮,连忙坐起了身。而二虎和大昭夜间也冻醒了几次,好容易这时才刚刚有些觉意,杨贤自不会打扰二人。轻轻的跃下石板,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昨晚上那妇人正站在石板前方。

  “呃,你醒了。”杨贤率先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嘘了一声小声道:“他们俩刚刚睡下没多久,我们去那边。”

  小溪边,杨贤看着这个因为病态而略显苍白的面庞,依稀可见这妇人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儿。只是眼神的黯淡之中饱含的却是看破世情一般,杨贤心时不由冒出个词:生无可恋。

  杨贤连忙将这想法摒在脑后,“夫人昨晚上悲伤过度昏过去了,所以我才自作主张,将你的马车带到了这里来,也好有个照应。”杨贤率先开口,光这么盯着人家看也总不是个事儿不是,虽然眼前的妇人应该有三十来岁了。

  “谢公子昨日活命之恩,奴家无以为报。”妇人对着杨贤又是福了一礼,只是语气中有些萧索之意。

  “你打算去哪?”杨贤问道。

  “成都府。”

  “那里可是有你的家人?”问完之后杨贤便后悔了,昨天听她的话便猜到她家人可能都死了,这话着实不应该出口。

  果然,妇人眼神更加黯淡了,低着头不语。缓缓的抬起头来低声说道“马车内有些东西,奴家无以为报,便将这些东西转赠公子,望公子万万珍之。”说完又看了看马车的方向,对着杨贤缓缓行了一礼。

  杨贤正坐在溪水边的一块小石块上,正看着身前的溪潭子。闻言不由一愣,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呢?随后他便知道别扭在哪儿了,只见那妇人向前一跃,带着无限的惆怅和悲苦跳向了溪潭。

  杨贤连忙起身伸手去抓,却只抓到妇人的一点衣襟,终究,妇人还是跳进了溪潭之中。

  杨贤连忙跟着跳了进去,拉着那妇人便往岸边游去,而这“扑通”一声也惊醒了张大昭与二虎,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水中的两个人,心中都泛起一丝疑问:“这大早上的,玩的哪一出?”

  妇人并不如一般溺水之一样乱折腾,只是平静的一动也不动,任由杨贤拉着她到了岸边。杨贤托着她,一边喝道:“你们俩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

  二人连忙跳下石板,飞跑到岸边,将水中的两人拉了起来。

  杨贤上岸被风一吹,便打了个哆嗦,可真冷啊。再去看那妇人,本来苍白的脸庞,此时都有些发青了。

  “生火。”杨贤吩咐了一声,便连忙跑到一边的小林子重新换了身衣服出来。

  “少爷,人倒没事,就是又昏过去了。”张大昭见杨贤出来,便说道。

  杨贤点了点头,看着妇人身上已经湿透的衣物,肌肤若隐若现,身材玲珑有致。便进得马车去寻寻看有没有干爽的衣物,哪怕先将他的外衣换了也行,都这个时候了,保住命再说吧。

  干爽的衣物倒是有,马车内还有一个小铁箱,几个匣子,两个包袱。

  杨贤正待起身回转,便见到方才番包袱之时的一封信掉落下来,捡起之后,一看上书“易安居士亲启。”易安居士,就这是女人吗?杨贤心中念道,突然如五雷轰顶一般,呆立当场,怎么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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