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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碎言

庶女为尊 素锦 4261 2026-08-16 07:05

  林陌豪闻言好一阵宽慰,方才退下。可是,这一夜老太君仍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天边泛白方才沉沉入睡。

  辰时许,老太君在云蓉的伺候下起床,刚梳理完毕。紫绢便进房请安,祖孙二人少作寒喧,紫绢终于进入正题。

  “什么?纤儿岂会如此大胆,绢儿,你可是认错了人?”老太君手持银勺,轻轻搅动着云蓉呈上的血燕羹,惊异的抬头对恭站在一侧的紫绢言道。

  “外祖母,绢儿虽然入府时日不长。可是二妹常来府上走动,绢儿与她也算是略有交集,昨日紫儿看的真真切切,岂会认错?”

  紫绢颦眉上前,故作痛心疾首的言道,“绢儿原打算佯作不知罢了,可此事毕竟有失林府脸面,若传扬出去,岂不招人话柄。昨夜绢儿想了一整夜,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打算将此事回禀外祖母。二妹如今的身份不比寻常,她可是在五皇子妃的待选之列,若她心中己有了旁人,日后必不会尽心伺候五皇子,此事若往小了去,落下个有失妇德的名头倒也罢了。可若往大了想,那可是欺君之罪,别说二妹会惹祸上身,恐怕整个林府也是罪责难逃。绢儿深知此事兹事体大,因此万不敢有丝毫隐瞒,还望外祖母定夺。”

  紫绢这番话说的义正严词,老太君脸上更是阴晴不定,随手将手里银勺往碗里一搁,对房外沉声暗喝道,“来人,速传素纤前来见我!”

  云蓉在外轻应一声,急步向旁支府上走去。

  紫绢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从老太君的反应看来,林素纤定然讨不到好去。

  不多时,素纤在云蓉的引领下,进入厢房,见老太君面色不虞,素纤心里一沉,面色不惊的福身施礼,“纤儿见过老太君。”

  老太君并未应声,目光烁烁的盯着素纤姣好的容颜,看了许久方才淡声询道,“纤儿,昨日你可曾私下见过府外之人?”

  素纤微惊,有些意外的抬眸迎上老太君的眸子,余光微扫,身旁紫绢脸上的讥色落入眼帘,暗道,想来昨日与安南侯在杏林小叙被多事之人晓了去。

  心思略转,素纤平静的笑应道,“老太君,昨日府里的确来了不少外人。纤儿当时与你叙言以后,在府里随便走了走,只是遥遥得见。不过,若要较起真儿来,却算不得私下见面吧。”

  “仅是遥遥一见吗?”老太君沉声追问,脸上满是疑色。

  “当然是遥遥一见,昨日来府里的人,都是有要务在身的官爷。莫说纤儿一个也不认识,即使有相熟之人,人家也都在忙着手里的差事,哪里有时间与纤儿说上只言片语。更别说什么私下见面了。”素纤笑吟吟的莺声言道,如古井般的眸子若有似无的从紫绢脸上扫过,随即继续对老太君言道,“也不知老太君为何有此一问,难道听了碎嘴之人妄言之故。”

  虽然此言说的云淡风轻,却明显是冲着紫绢说的。

  紫绢微怔,很快反应过来素纤是在暗讥她便是那嘴碎之人,索性不再回避,开口言道,“二妹妹,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昨日你在杏林里与男人私会,而且还接了人家定情之物,怎得这才一夜的功夫,便忘了吗?”

  “紫绢姐,你若无实证,切勿妄言。素纤乃闺阁女儿,岂会与男子私相授受。俗话说,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紫绢姐,你需注意自己言词才是。”素纤轻挑眉梢,含笑对紫绢言道,同时心里却一阵狂跳,昨日安南侯送的玉扣此时还在怀里,若紫绢当时看清了此物,又被老太君搜了出来,那可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紫绢见素纤咬死不认,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反唇相讥,“我岂会认错人。与你私会那男子我虽不知姓甚名谁,却在府里见过。就在前几日,他还与表哥一起在书房品茗,我定不会看错!”

  老太君闻言,拧眉暗思:前几日与书逸在书房品茗之人,不是安南侯慕容皓天又是谁呢?他二人之前原本就有婚约在身,难不成素纤无意五皇子,因此才会与安南侯暗渡陈仓,私下相见?紫绢入府不久,并不知道二人曾有婚约,却一口指出安南侯其人,看来昨日二人在杏林私会乃真有其事了?

  紫绢见老太君虽然脸色凝重,却并未言语,不由侧身对老太君低呼道,“外祖母,您说句话儿啊,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素纤辱没了林氏家门不成?”

  得紫绢提醒,老太君猛的从沉思中惊醒,抬头对素纤言道,“纤儿,你可有话要说?”

  素纤昂首而立,毫无卑怯之态,朗声言道,“老太君,纤儿没有做过,因此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素纤索性来个死不认帐,相信依着老太君昔日对她的抬爱,还不至于有搜身的举动。

  紫绢没料到素纤如此嘴硬,顿时有些语塞,双眸圆睁着定定的瞪着素纤,突然见素纤胸前的衣襟处,露出一条鲜红的丝线穗子,眸子里光泽闪动,抬手指着红穗子喝道,“外祖母,您快看,这就是昨日那男人给素纤的定情信物。我认得那穗子!”

  “是吗,拿出来让我瞧瞧。”老太君声调冷冷的言道。

  素纤没料到深纳入怀的玉扣穗子,会随着身形走动,滑出衣兜外。如今老太君发话,虽不情愿,也不得不将其从胸前的衣兜里取了出来。

  看着平摊在素纤掌心的玉扣,紫绢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就是它,我认得,昨日那男子亲手将这玉扣儿送给了素纤。”

  随即回身,对老太君言道,“外祖母,再过几日便是五皇妃待选的日子,素纤在这当口与男人私会,显然对五皇子无意。外祖母您岂能让素纤待选?”

  紫绢面泛红潮,很是激动的对老太君说话,只差将自己欲李代桃僵的心思冲口而出了。

  素纤终于明白,紫绢为何揪着此事不放,原来是觊觎着五皇子妃的待选之位,对方心思己明,素纤心里反而坦荡了。待选五皇妃本就非她情愿,如今有人力争取而代之,她自然乐得退让。可是若要背上不洁之名却是万万不可的。

  左右好一阵思绪,素纤故作平静的嫣然一笑,索性大大方方的将玉扣系在腰间,抬头深凝着紫绢言道,“紫绢姐姐你想多了。此物原本就是我的,怎得又成了旁人送的了。素纤为人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更是谨遵男女大防,岂会随意接受旁人物件。素纤自问问心无愧,若老太君心有顾虑,大可罢了素纤待选之位,素纤绝无怨言,只是若要素纤背负不洁之名,便恕难从命了。”

  素纤的态度很是明确,让她不参选倒是无妨,但是不洁的名头却不会轻易背负。

  紫绢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喜色,素纤既然己表明态度,一切就只差老太君一句话了。若老太君肯应下此事,改日向宫里通报一声,从待选宫册里换下素纤的名字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厢房里陷入了沉默,老太君以及紫绢、素纤三人各怀心事均未开言。

  也不知过了许久,老太君突然抬头对素纤招了招手,“纤儿,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素纤不明所以,缓步向老太君走去,近到身前,老太君伸手将系在腰间的玉扣手拿起,翻转细看一阵,展颜朗声笑开了,“哈哈,什么定情信物,绢儿,你当真是看花眼了!”

  言毕,手指一松,玉扣儿在素纤腰间来回晃动,紫绢听的满头雾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不解的对老太君言道,“外祖母・・・绢儿不会看错的,这玉扣儿・・・”

  “好了,不要再捕风捉影了。”老太君脸色一正,猛一挥手制止紫绢再往下言语,朗声言道,“这玉扣儿是当初纤儿初入京时,我命人赏赐给纤儿的,怎会是别的男子所赠。”

  “不可能!”紫绢大惊,声调猛的上扬三分,“绢儿看的真真的,这玉扣儿分明是别的男人送给素纤的,怎会是外祖母您所赠之物・・・”

  “够了!”老太君突然变了脸色,抬手猛击在座椅侧的抚手上,因用力过大,腕间的翠玉佛珠串受外力撞击顿时断开了,晶莹剔透的玉珠儿跳落一地,发出清脆叮悦的响声。

  满地珠落,老太君只淡淡的瞄了一眼,顺手抹下残存在腕间的珠串断丝,轻搁在身侧的紫木小几上,扬眉对紫绢言道,“此玉扣儿,我说是我赐给纤儿的,便是我赐给纤儿的。哪里来什么男人,哪儿又来什么定情信物。这些话,日后不许再提。若我从旁人口中听见这些话语,坏了林府的名声,我定不轻饶!”

  紫绢见老太君动怒,顿时瑟瑟的退到一旁,委屈的泪珠儿在眼眶里来来回回的打着转,却惟有紧咬着下唇只声不吭。

  “纤儿,紫绢入府的时日不长。对府里人事并不熟悉,昨日天热暑重,想是一时眼花认错了人,你可不要放在心上。我明白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不会做出无状之举的。”老太君慈眉善目的对素纤言语。

  素纤微愣,连连点头应声,对于老太君刻意维护的行为,她很是迷惑。

  一旁的紫绢终于按捺不住,豆大的泪珠子滴滴哒哒的落了下来,双肩急速的颤抖着,声音压的极低的抽泣起来。

  老太君见状,语气一缓,柔声言道,“好了,绢儿不要伤心,你认错了人,纤儿己经答应不再计较,今日这事就此揭过,日后不必再提就是。看你哭的小花猫儿似的,回房洗漱去吧。”

  紫绢嗡声回应,福了福身,暗恨的瞄了一眼神色清淡的素纤,返身向房外退去。

  “老太君,纤儿也告退了。”素纤见状也欲转离去。

  “慢着。”老太君笑了笑,指着一地的玉珠儿,言道,“替我拾掇拾掇这一地的玉珠儿再走也不迟。”

  “是。”素纤颌首轻应,随即轻蹲而下伏身拾捡着散落在地上的玉珠儿。

  手中动作未停,心里却通透的很,看来老太君留她之意并非捡拾玉珠儿,而是另有目的。

  老太君静静的看着蹲在地上拾捡珠粒的素纤,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情绪。待素纤拾捡完毕后,方才轻声言道,“搁在桌上便可,纤儿过来陪我说说话。”

  说着,抬手指了指身旁的红木月凳,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素纤将手里的玉珠儿,轻搁在圆桌上的托盘里,乖顺的坐在老太君身旁,心中却敲起了小鼓,不知老太君接来会有什么打算。

  “纤儿,此时房里并无旁人,您可有贴心的话儿与我这老婆子说说?”老太君语气放的极轻,好似生怕惊了素纤一般。

  素纤闻言立即从月凳上起身,恭敬的对老太君福了福身道,“纤儿多谢老太君维护,让纤儿在紫绢姐跟前不至于失了颜面,不过・・・不过纤儿与侯爷昨日在林间只是偶遇,并非如紫绢想的那般不堪・・・”

  “好了,紫绢的话你不必在意,快坐下说话。”老太君笑了,看着素纤重新坐回月凳上,方才面色微正的低声言道,“若我猜的没错,你的确无意与五皇子结缘?”

  “这・・・”老太君一语说中素纤心事,但因不知老太君为何有此一问,素纤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恭敬的应道,“自古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定,岂能由自己拿主意。况且纤儿此次待选,乃奉旨而行,更不敢妄作他想。因此纤儿对五皇子是何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能为家族争得荣耀罢了。”

  素纤这席话,真可谓是说到老太君的心窝里去了。她要送入宫的女子,不仅需要机敏聪慧心思灵动,更要一心为林府,心系家族荣辱才是。

  “好,说的好!”老太君满眸皆是赞赏之色,连连点头,“纤儿果然识大体,既为林氏后人,自然一切均以林氏荣辱为己任。你有此心意,也不枉我疼你一场。纤儿放心,紫绢经我训斥,以后定不敢再胡言乱语,坏你声誉。只要你记得,不论你身在何处,哪怕有幸中选,入了皇子府,只要你心系家族兴衰,时时记得你身上流着林氏的血,我这老婆子便老怀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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